作者：不鏽鋼饅頭
“是。”白居既然知曉當前處境，自是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就將秘法複述而出。
[你的幡靈向你傳授【寄闕持金法】，是否學習？]
楚墨心念微動，選擇了“是”，霎時間，大量玄奧資訊湧入他的識海。
他細細體悟，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之色。此法頗為高深，其本質是一門“鳩佔鵲巢”之術。
修士突破金丹後，道府內景便會升華為金闕。
金丹謂之不朽，即使修士身死隕落，內景也不會崩塌，而是化作一方獨立的洞天小界，長存於世。
《寄闕持金法》就是瞄準了這無主的金闕。
以自身神魂根基，藉助秘法假扮原主，騙過金丹真人坐化後遺留的“金闕”，入主其中，竊據大位。
一旦成功入主，修士便可執掌洞天小界，假持其位，甚至能動用原主的本命神通。
不僅實力強悍，連壽命也比一般的外道金丹，更為悠長。
當然此法並非完美。一旦入主金闕，修士就與其徹底繫結，再也無法脫離，其活動與能力範圍，被限制在金闕之內，無異於畫地為牢。
‘竟是此等竊居之道...’楚墨心中暗忖，‘白居投身劉家，恐怕是想借劉家之力，在赤霞真人坐化後，為其爭奪金闕的入主之機。’
可惜秘法缺陷太大，相當於自困於一隅。
‘也不知明河道友的【分神化念大法】所化分魂，能否取巧規避此弊？’
他心中暗忖，隨即又看向白居，道：“此法我已知曉。你既獻上秘法，就在此好生修煉，日後未必沒有用你之時。”
白居聞言，連忙伏首：“謹遵主上法旨！”
————
接下來的幾日，流雲小比仍在繼續，但氣氛已然截然不同。
在一種詭異的默契下，楚墨與青松兵不血不血刃，一路通關。
最終毫無意外，楚墨以全勝戰績，穩居魁首之位。而青松自然不敢與他相爭，甘居次席。
這一日，山谷中央已搭起一座高臺，鋪著喜慶的紅毯，四周更是裝點得富麗堂皇。
楚墨沒有在意外界喧囂，而是輕輕摩挲袖中‘窺元符’心中思忖道：
‘今日乃是小比收官，頒發重獎之時...赤霞真人，一直不現身，可是對玄諑熓宓拇蟛痪窗�...’
他目光落向高臺，陳家主正滿面紅光，說著感謝各方來賓、激勵後輩修士的場面話。
“諸位道友的表現，皆令人印象深刻。”
“此次小比，不僅是我流雲山脈年輕一輩的盛會，更蒙仙宗弟子不吝下場，指點教化，實乃我流雲之幸！”
臺下眾人聞言，心思各異，韓、劉兩家面色尤為複雜。他們明知對方扯虎皮，卻也拿其沒辦法。
陳家主繼續道：“依照慣例，小比魁首及前列者，當獲重賞！此次，我陳家更是特意備下厚禮，以酬傑出...”
他話音未落，目光忽地望向山莊的方向，神色瞬間變得無比恭敬，朗聲道：
“尤為榮幸的是，家祖赤霞真人聽聞此番盛況，心中甚慰，決定親臨現場，為魁首頒發額外重寶——【月華精魄】！”
“赤霞老祖要親自現身？”
“竟是老祖親至！”
一片驚呼聲中，無形的威壓漫過整個山谷。眾修實力強弱，皆感到心頭一沉，議論聲戛然而止。
楚墨神色微動，目光投向威壓傳來的方向，心中暗道：‘終於要見面了，赤霞真人...’
只見天際雲霞自行匯聚，渲染成一片絢爛的赤金色。一道身影，驀然出現在雲霞之上。
來人黑髮如瀑，面容若中年，身著赤霞流雲袍，氣息如淵似海。
他一步踏出，腳下雲霞鋪路，身形看似緩慢，卻瞬息間跨越漫長距離，出現在高臺之上。
“恭迎老祖！”
以陳家主為首，所有族人齊齊躬身行禮。山谷內其他修士也紛紛起身，執禮甚恭。
赤霞真人立於高臺，目光掃過臺下眾人，含笑抬手：“諸位不必多禮。”
臺下眾人依言抬頭，楚墨也趁機望向這位流雲山脈的霸主。
【29級·赤霞真人】
與此同時，袖中的‘窺元符’微微發熱，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掃過對方，旋即反饋回一道資訊。
‘氣血充盈，神光內蘊，道韻圓融...無衰敗之象，無枯竭之兆。’
楚墨心中猛地一凜。
對方非但不像壽元將盡的模樣，其狀態之佳，甚至遠超尋常金丹修士。
‘傳聞有誤？難道玄照嫒伺袛喑鲥e了？’
第125章 疑雲
“不對！”
楚墨猛地反應過來，赤霞真人是金丹中期，而眼前之人卻只有29級，僅是個金丹初期。
‘難道是用了什麼秘法，以降低境界為代價，修復了道傷？
不，不對。傳聞中他的道傷，是因為得罪了一位元嬰真君，被削去了命定壽數，近乎無‘藥’可醫...’
在他思緒飛轉之時，臺上的赤霞緩緩轉過視線。楚墨心中一跳，連忙將雜念壓下。
“老夫壽辰，竟勞動玄盏烙雅扇速R壽，甚慰。幽玄小友神通不凡，頗有度厄風範，後生可畏啊。”
赤霞目光掃過青松，最後停留在楚墨身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
楚墨聞言，拱手道：“真人謬讚。晚輩奉師叔之命前來賀壽，略盡心意。此前出手不知輕重，攪了壽宴氛圍，還望真人勿怪。”
赤霞真人哈哈一笑，擺手道：“無妨，切磋比試，自有規矩。小友為我這壽宴增色不少，何怪之有？”
說話間，一個玉盒自他手中出現，緩緩飛向楚墨。
“此乃【月華精魄】，生於太陰交匯之地，百年方得一縷。今日贈予小友，聊表心意，亦謝玄盏烙褣炷钪x。”
楚墨雙手接過玉盒，朦朧月華透過縫隙宣洩出來，引得眾修投來火熱的目光，但念及他的威名，又迅速收斂回去。
寶貝雖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楚墨收起玉盒，再次拱手道：“謝真人厚賜。晚輩定當稟明師叔，真人之誼，師叔自會銘記。”
“小友客氣了。”赤霞真人微微頷首，隨即轉而面向眾人，聲傳山谷：
“流雲小比至此圓滿，諸位俊傑皆顯風采，老夫甚慰。望爾等勤修不輟，早證大道。”
話音落下，其身形便如雲煙般緩緩散開，消失在眾修面前。
赤霞身為金丹真人，一場小小的比試，自然不被他放在眼中。若不是為了表示對玄盏闹匾暎踔粮静粫F身。
楚墨望著【揹包】中的玉盒，又看向赤霞消失的地方，眉頭輕皺一下。
“師兄，有何不妥？”青松察覺異樣，悄然傳音。
楚墨搖了搖頭，傳音回道：“無事，這【月華精魄】是一件難得的寶物，陳家的確大方。”
隨著赤霞真人的離去，山谷中的氣氛輕鬆許多。
陳家主走上前來，笑道：“兩位道友，家祖對二位甚是賞識啊。今晚府中設下壽宴正席，還請二位務必賞光。”
楚墨收起玉盒，含笑應道：“陳家主盛情，我等自當前往。”
————
是夜，陳府張燈結綵，賓客雲集。
楚墨與青松被奉為上賓，韓、劉兩家的代表雖也在席，位置卻明顯靠後，臉色並不太好看。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
陳家主舉杯起身，揚聲道：“明日乃家祖千年壽誕，承蒙諸位道友不遠萬里前來，我陳家蓬蓽生輝。在此，陳某敬諸位一杯！”
眾人舉杯相迎，紛紛賀喜。
楚墨端著酒杯，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韓家與劉家雖安穩列席，但眼神卻頻頻交換，似有暗流湧動。
陳家主回到座位，出言打斷了他的觀察，
“幽玄道友，青松道友，招待不周，還望海涵。日後二位若得閒，可常來流雲山脈走動，我陳家必定掃榻相迎。”
楚墨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陳家主客氣了。貴府人傑地靈，若有機會，在下定當再來叨擾。”
他話語頓了頓，狀似無意的說道：“說起來，赤霞前輩今日風采，實在不似傳聞中...倒讓在下有些意外。”
陳家主聞言，沉默片刻，壓低聲音道：“不瞞道友，家祖此前確有些...
不過，幸得天眷，家祖近些年尋得一絲機緣，情況有所好轉...今日宴席，理應盡幸，不提這些。”
楚墨心中一動，機緣？什麼樣的機緣，才能彌補被元嬰削去的壽元？
見其不願多說，他沒有繼續追問，與其對飲一杯，便將注意力轉向殿中的歌舞。
宴會持續到深夜方才散去。
楚墨回到松鶴別院，屏退左右侍從，於靜室中盤膝坐下，從【揹包】中取出了那隻玉盒。
玉盒輕啟，若月光的清輝，瞬間傾瀉而出，若水銀般流淌在室中。
“好東西。”
楚墨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月華精魄】內蘊的至陰之力精純而溫和，對自己道府由虛化實的程序，估計有著極大的助益。
此等寶物，在宗內也需花費不菲的代價，才有可能弄到手。如今卻近乎白得，實在不虛此行。
他端詳一番，就將玉盒重新收起，精魄煉化需靜心凝神，非眼下時機。
楚墨心念一動，喚出玄幡，將意識沉入其中。
白居的正蜷縮於幡內一角，見楚墨意念降臨，連忙起身，“主上。”
“嗯。”楚墨應了一聲，直接問道，“白居，你既曾圖殖嘞颊嫒说慕痍I，對他過往狀況，瞭解多少？依你此前所知，他傷勢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白居不敢怠慢，仔細回想後答道：“回主上，據屬下所知。
赤霞真人百餘年前，因發現一處小世界座標，不慎開罪了‘大衍道宗’的一位真君。
被其施以懲戒，據說...當時赤霞鬚髮皆白，老態盡顯。所以屬下才...”
楚墨淡淡道，“我今日所見，赤霞真人氣息淵深，神光內斂，這可不像是壽元將盡的樣子。”
白居聞言，神魂一顫，“這不可能！除非有同階真君為其續命，或是得了絕世仙珍，否則絕無可能恢復。可那等機緣...”
楚墨打斷對方，“沒什麼不可能的，事實就是如此。當然，對方也有可能另有手段，瞞過了眾人。以你之看，劉家該如何面對此事。”
白居連忙道：“主上明鑑！據屬下在劉家時所聞，韓、劉兩家投入了太多沉沒成本，絕不會輕易信服。
依屬下愚見，他們定會想方設法進行試探。”
“不會輕易放棄？這樣嗎...”楚墨目光微動，思緒飛轉。
也對，今日他以窺元符都查不出問題，其他人也只會得出情報不符，赤霞正值壯年的判斷。
而這如何讓韓、劉兩家甘心？
第126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
次日，晨曦微露。
陳府上下已是人頭攢動，喧囂遠勝昨日。
陳家主今日身著一身華貴禮服，見到楚墨二人，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兩位道友，昨夜休息可好？”
“有勞陳家主掛心，一切安好。”楚墨含笑回應。
“那就好，那就好！”陳天明連連點頭，伸手虛引，“二位請隨我來，貴賓席位早已備好。”
他將楚墨兩人人引至廣一處奢華區域，左右僅有寥寥數席，明顯是貴賓席位。
楚墨略過眾人目光，徑直落座，等待著宴席的開始。
隨著時辰將至，鐘鳴九響，悠揚傳遍群山。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望向主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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