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楚墨笑著看向寧初,調侃道:“易初,你這是怎麼一回事,如此倒黴的模樣,可有了玄冥當初三分風采。”
寧初聞言,苦笑道:“弟子可不敢與玄冥比擬。”他只不過稍不走叨眩つ强墒菃矢竼誓浮市謫视眩部啦粩啵幪幉蝗缫猓率虏豁樞摹�
楚墨也不在意,笑著問道:“重活一世,感覺如何?”
寧初搖了搖頭,神色平靜:“除了修為盡失,其餘一切安好。記憶尚在,道心未損,就連天賦也遠勝往昔。”
說到這,他恭敬一禮,招陌莸溃骸罢平檀蠖鳎茏記]齒難忘。”
他明白,自己此身天賦異稟,是因掌教稍稍給他開了後門所致,否則輪迴轉世下,資質隨機,未必有這般天賦。
“那就好。”
楚墨點點頭,“你如今是寧初,不再是易初了。前世的因果,暫時不必去管。至於今生父母之恩.....”
寧初眸光微動,道:“家中仍有二弟,可為父母盡孝。我曾留下過一些強身之法,可保二老康健長壽。”
對於修行者來說,凡人除了用於傳承法門外,基本上毫無可取之物。只要不遇上大劫,普通人還是能安穩度過餘生的。
當然,若是涉及修行求道,那就難說了。
“嗯。”楚墨輕應了一聲,明白對方的意思。
當年他在山下時,無論被迫做些攔路勾當,還是混入城中度日,都不曾見有修士禍亂人間。甚至連修士都只在傳聞中存在。
只不過因他毗鄰度厄轄區,所以傳聞的可信程度很高。畢竟,時不時就會有傳言,說某某座城池中的青少年被妖風捲走。
他沉吟片刻,道:“你就在此峰修煉,至於其他宗門事由,本座不會插手太多,一切都靠你自己處理。”
寧初點點頭:“弟子明白。”
雖說度厄內兇險萬分,但都在度厄宗活過一世了,他豈會輸給旁人?
沒人比他更懂度厄門風!
‘提前入住真君之峰修行,築基、金丹所需時間倒是可以大大縮短了。’
寧初心中想著,又躬身一禮,轉身退出了大殿。
楚墨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易初轉世為寧初,一切都在按他的計劃進行。眾生道修行路漫漫,能多一人替他承接根源去合道,便多一分早日圓滿的可能。
當然,他也不會像父母一般,事事替對方包辦。那樣可不會培養出他需要的合道之才。
————
幽鄉界,永安城。
距離楚墨奪下青霞觀,已有數日光景。
永安城十二觀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上下已盡在楚墨掌握之中。其中主要人員,早已被他以眾生相同化,成為眾生相的一部分。
直到這一日,發生了一點意外。
一道幽暗的流光自天際而來,落在永安城外,化為一名黑袍中年男子。其面容冷酷,帶著一身陰森氣息。
“永安城,”趙牧望著身前城池,輕輕自語。
按照規矩,守墓人每隔三年便會派人外出巡查各地道觀,確認有無修行者大鬼出世,以免人鬼秩序逆亂。而他,便是今年值守的巡查使,生死棺境巔峰。
趙牧輕車熟路地來到青霞觀,方一進門,忽地察覺不對。
只見觀主之位上坐著一個面容陌生的玄衣青年,至於原先的觀主周彩卻不見蹤影。
他眉頭一皺,冷聲喝道:“你是何人?周彩何在?”
那人抬眼看向他,微微一笑:“周觀主自覺修為不夠,已經引退了。現由本座暫代觀主一職。閣下,不知有何貴幹?”
趙牧面色一沉:“荒謬!青霞觀觀主乃上府任命,豈可私自託付他人?你究竟是什麼人?報上名來!”
“我?”玄衣青年微微一笑,道:“本座名喚趙牧,不知閣下姓甚名誰?”
趙牧聞言勃然大怒:“放肆!你若是趙牧,那我是誰?”見此人沒有禮數,他本就對其不喜,如今此獠又在自己面前,冒充自己名字。
源自鬼類的兇戾心緒,令他怒火升騰。
然對面玄衣青年聞言,卻只淡淡一笑,語氣縹緲:“那閣下便說說,你是誰。”
趙牧冷哼一聲,張口道:“休要裝傻充愣,我乃——”
話未說完,他突然卡了一下,旋即面露茫然之色。自己叫什麼來著?對面確實是趙牧,那自己是誰?
一股巨大的疑問湧上心頭,他似乎記不起自己任何相關的記憶,包括身份。
他茫然抬頭,看向眼前青年,疑惑問道:“我是誰?”
“趙牧”微微一笑,輕聲道:“這種問題,閣下當然需要問自己了。”
“問我?”
趙牧更加疑惑了,苦思冥想一番,還是記不起自己到底是誰。
“我是趙牧?”
“不對,我不是趙牧。”
“不對不對,我不是趙牧。”
“我到底是不是趙牧啊,我是誰啊?”
原先的怒火被疑惑所取代,趙牧面上茫然無措,恍如丟了魂一般。直到良久,他對上“趙牧”那張臉時,心中一點靈光乍現,旋即恍然大悟。
“我記起來啦,我記起來啦!”
他痴痴笑道:“我就是你啊。”
第552章 鬼仙:怎麼心驚肉跳的?
“沒錯,你就是我。”
楚墨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望著身前剛甦醒的‘他我相’。
隨著他這幾日同化的‘他我相’越來越多,他所能映照過來的力量也越來越多。直到現在,三階修士一個照面就會中招。就算是四階也要真靈晃動,本我不穩。
“幽鄉界還是太遠了。”
楚墨搖搖頭,越是強大,他越是能感受到天籙的離譜之處。不管兩界相隔多遠,只要有座標就能瞬間挪移。
甚至反覆橫跳,毫無法力消耗。
他都懷疑天籙這東西,到底需不需要能量維持了。莫非此物乃無中生有?還是說根本無需靈炁、法力之類的能量。
“浮黎天意究竟是什麼情況?其實力比天尊又如何?”
楚墨心中疑惑滿滿,難不成那些被稱作【天域】的世界中,天道都這麼強嗎?
他心中想著這些,手中動作卻是不慢。輕車熟路地開始查閱趙牧的記憶。
此人乃是守墓人一處分府的弟子,該分府名喚安陽分府。
安陽分府位於永安城以北六千里,統轄方圓三萬裡內所有道觀。府主鎖陰命境圓滿,名喚韓青,坐鎮安陽府已有近千年。
“坐鎮近千年......”楚墨神情微動,“也就是說,此人離當初的鬼仙李道淵很近咯?”
他低頭看向趙牧,笑道:“帶路。”
————
安陽分府,坐落於一片山脈之間。
說是府,實則更像是一座陰森的古墓。巨大的石門半掩于山壁之中,門前立著兩尊石雕鬼像,獠牙外露,面目猙獰。
楚墨跟在趙牧身後,步入石門之中。
甬道幽深,兩側壁上以燭火照明,火光搖曳不定,氣氛陰森詭異。行不多時,眼前突兀現出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殿中陰氣濃郁,寒氣逼人。
在大殿正中的高座上,坐著一名中年文士模樣的男子。
韓青見趙牧歸來,正要開口詢問巡查結果,目光卻忽然落在對方身後的楚墨身上。他眉頭一皺,問道:“趙牧,此人是誰?”
趙牧沒有答話,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楚墨走上前去,微微一笑:“就是你鎮守此地近千年?你是否熟悉那鬼仙李道淵?”
韓青面色一沉:“無禮之徒,膽敢問大人名諱!趙牧,你為何將此人帶來?!”
然趙牧置若罔聞,在一旁一動不動。
韓青察覺到不對,霍然起身,周身氣勢勃發。剎那間,浩瀚陰氣席捲開來,身影形如大鬼猙獰。
“你究竟是何人?對趙牧做了什麼?!”
楚墨聞言,淡淡看向對方。
韓青與他對視的剎那,心湧莫名恐懼,竟本能地顫慄起來。
一身修為主動匍匐下去,似不敢對其出手。就彷彿凡人仰望君王,信徒朝拜神祇。無關境界強弱,一切乃天地規則使然。
他試圖強行驅使鬼物天賦,卻毫無效果。韓青面色駭然,自他踏入鎖陰命境,徹底佔據鬼命以來,從未出現過這種詭異情況。
“你——”
一字剛吐,撲通一聲巨響,他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楚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著說道:“可惜了,你若是生死棺境的修士,還能有資格對本尊出手。”
僅是一個照面,楚墨便明白了鎖陰命境的本質。
其核心在於以人代鬼,人居鬼位,讓修士佔據體內鬼物的一切。如此一來,其雖是鬼身,卻仍由人為主導。
自此,人鬼主客易位。
就如韓青,現在的他可以被看作是一個披著鬼皮的活人。而恰因如此,他才無法對楚墨出手。
鬼怎麼能反抗幽冥呢?
“嗯,”楚墨望著韓青,神念將其從頭到腳探得通透,“有趣的法門。如今再看,此法說是一套修煉體系,倒不如稱作一門【神通】。”
用來顛倒幽鄉界規則的神通。
幽鄉界中,預設【鬼】為一切生靈的主宰。人只是容器,鬼才是真正的存在。
但守墓人的修煉法,卻透過鎖陰命這一步,強行將人鬼主僕關係顛倒。人成了主人,鬼成了奴僕。
以楚墨的眼光看,長此發展下去,隨著鎖陰命的修士越來越多,此界根源必將動搖,不再穩於天地之中。
“這就是那李道淵的目的嗎?”
楚墨收回神念,看向面如死灰的韓青,淡淡道:“說說吧,將你所知道的,關於鬼仙李道淵的一切,都告訴本尊。”
韓青一聽,下意識想拒絕,但嘴巴卻不聽使喚地開闔:
“回上尊,關於鬼仙大人的事,屬下所知不多。但屬下曾聽上一任府主提過,三千年前那場驚天大戰.....”
“驚天大戰?”楚墨眸光微動,“細說。”
“據傳,三千年前,守墓人並非由一位鬼仙所創,而是四位。他們幾乎是在同一時期出現的。”
“只是後來四位鬼仙之間爆發了一場大戰。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最終導致三位鬼仙隕落,僅剩一位存活。”
“那位活下來的鬼仙,便是李道淵。”
————
與此同時,幽鄉上的靈境。
一道身影靜靜佇立,他身著霞袍紫冠,腳踏雲履仙靴,周身蕩蕩紫氣仙光,儼然一派逍遙神仙氣象。
在他面前不遠處,正有一團無形意識竭力掙扎。那意識屢屢試圖衝撞,卻被祂頭頂一枚青玉如意灑下的千重瑞氣所鎮壓。
李道淵望著那意識,淡淡開口:
“幽鄉界的天道,何必如此掙扎,貧道只是想拿走根源罷了,又非浮黎那些土匪流寇,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那意識聞言,卻是更怒了。
浩蕩氣象萬千而出,陰冥鬼物顯現無窮,浩然衝擊著青玉如意。
李道淵見此情形,心中無奈嘆息。默默將真炁催發而出,加大鎮壓之力。頓時霞生滿境,長虹四舞。
那青玉如意微微下墜,將一切陰冥之物壓在其下。
攔下幽鄉天道的一次反撲後,李道淵卻沒有絲毫輕鬆之色。最近一段時日,他莫名有些心驚肉跳,彷彿大事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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