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就在方才。昨日華清有事出宗前往界海,結果今日便傳回噩耗。”
易初隨意選了處位置坐下,繼續說道:
“執法殿那邊已經炸開了鍋。華清的真境突然崩塌,法身消散,連遺蛻都沒留下。手法乾淨利落,不留一絲痕跡,可謂相當漂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楚墨身上,“道友不會去找姬恆了吧?”
楚墨輕咳一聲,眼神遊移:“我可沒有僱兇殺人,只是想知己知彼而已。”
“對,”易初點點頭,雙手一攤,“所以彼沒了。”
他看向楚墨,神色平靜。滅生那群人腦子裡只有“殺”和“不殺”兩個選項,找他們,結果還需要猜嗎?
尤其姬恆那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執法殿那邊什麼反應?”楚墨問道。
易初沉吟片刻,道:“姬道友做的太乾淨了,不漏一絲破綻。執法殿那邊,尚未查出端倪。不過雖沒查出,卻也能猜得出。
華清雖然是蠢貨不假,但能輕易將他滅口,連個訊息都傳不出的,也就那麼幾家。天意只會昭告天下,大衍雖弱於度厄,卻也不會故作遮掩。所以,大概便是自家人了。”
楚墨眸光閃動,緩緩道:“你覺得,這是不是個機會?”
易初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一凝:“你是說.....”
他站起身來,來回踱步,低聲道:
“華清之死,玄冥必然有所懷疑。姬恆並非一般的滅生弟子,他所掌根源,乃是其上尊給予的造化。即便此事傳出去,姬恆也不會受到真正處罰。
但如此一來,玄冥就算表面不會說什麼,內心也難免對滅生的支援產生猜測,甚至離心離德。”
得了道尊賜下的根源,若無意外,未來必然要去以身合道,承其上尊之位。
他猛地頓住腳步,回首看向楚墨:
“玄冥此人,多疑寡信,從不輕信於人。若讓他覺得滅生不可信,只會加重疑心,防備對方。而有道友你在,滅生早已不是非他不可。”
至於上陵......借了他們的東西,終究要還。上陵貪心無度,所求無止,一分因,萬分果都不足以形容其念。
“不過,此事需得做得不著痕跡。”
易初話鋒一轉,“若讓玄冥察覺端倪,反倒弄巧成拙。”
楚墨微微一笑,“何須刻意?華清之死本就與姬恆有關,玄冥若有心去查,自會查到滅生頭上。”
他淡定道:“反正我是三無人員。”
“三無人員?”
“一無指使,二無預郑裏o參與。”
易初聞言,嘴角微抽,合著是打算讓姬恆獨自背鍋啊。他倒是沒多說什麼,反正度厄風氣一向如此,可能從根上就這樣。
而且他現在早已和對方綁在一條船上,楚墨越強對他越是有益。
“若這次能成功,姬恆便是我兄弟了!”楚墨單方面宣佈道。
易初一時無語,他搖頭道,“罷了,就算不成也沒損失。此事先放在一邊,倒是龍屬調令一事可能另有變化。道友還需做好去【雲羅寰宇】的準備。”
楚墨聞言,眉頭微皺:“龍屬異動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易初沉吟片刻,緩緩道:
“自那位【滄溟司玄】走完天地道,外海便分割出一方東海。及人道出世,逼得他們不得不鑽研秘法,轉為胎生,即使如此,依舊修行困難。屢遭重創,龍屬越發瘋狂了。”
說著,他看向楚墨,心中更是好奇。
待陰司冥府立起,有人去走【天地道】時,恐怕龍屬真要瘋了吧?
“你看我作甚?”楚墨詫異問道。
第442章 合著你只關心報酬?
易初收回目光,沒有解釋,只是道:“以防萬一,雲羅寰宇那處遺蹟,我需與你多說幾句。”
楚墨聞言,凝神傾聽。
“那處遺蹟,名為隕星城。據查是上古時期複數道君隕落的真境,不知怎就墜落於雲羅界中,與其融合一體。
那雲羅界受此影響,連番蛻變成了五階異域。會中也是前些年才偶然發現此界。”
易初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其雖是五階異域,卻無根源等物。你若去了,探尋一番上古遺留便可,會中自有靈質折算。”
“上古時期?”楚墨眼神微動,“有多上古?”
易初沉吟片刻,有些不確定地道:“或許數十萬年前?”
“那很古老了。”
“這個不重要。”易初打斷楚墨的話,道:
“雲羅寰宇中有位我脈畫道道君在那,名喚‘綰韻’,負責界內之事。你若進入後可去尋她,聽她安排即可。”
說著,他看向楚墨:“還有其他問題麼?”
“任務靈質有多少?”
楚墨稍加思索,便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靈質可助化神修行,是一等一的上佳資糧,他正缺此物。
“......”
易初話語一滯,合著說了半天,就關心這個?他無奈搖頭,“少則三四千,多則萬餘。雖不能使你修至初期圓滿,但更進一步不成問題。”
像是擔心對方會覺得報酬小氣,他又補充道:“畢竟靈質存量有限,修士多用來自身修煉。”
楚墨點頭表示明白。
“反正任務只是掛名,去不去隨你。但提前做好準備,總是沒錯的。”
易初叮囑完,又與楚墨閒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消失在殿門外。
楚墨獨坐殿中,思索片刻。旋即闔上雙目,意識迴歸真境。望著身前乖巧侍立的長樂,淡淡道:
“繼續。”
————
執法殿,正殿。
殿內氣氛凝重壓抑。
數道身影分列兩側,皆是執法殿的長老。居中而坐的是一位白髮青年,他沉聲開口:“查出華清道友的死因了嗎?”
殿中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一名紫袍道君起身,拱手道:“華清師兄隕落得太突然、太乾淨。如此短的時間,我等根本查不出什麼。”
見白髮青年皺起眉頭,他連忙補充:“先前我聽華清師兄說,他曾與和真會那位新晉掌源,有些不愉之事。”
“你是說幽玄?”
紫袍道君點點頭,“所以,動手之人會不會是和真會?”
白髮青年尚未開口,其餘幾人便已紛紛出聲。
“不可能是和真會!”
“你是不是糊塗了?若真是和真會,他們早用假華清偷天換日了,還用得著直接殺人這般麻煩?”
“沒錯,若非宗外之人所為,滅生會的嫌疑才最大吧?”
白髮青年有些頭疼地打斷眾人議論,開口道:“此事,本座自會稟報掌教大人。爾等先下去,繼續查探。”
“是。”
眾人領命,正欲散去,殿門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不必稟報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影自殿門處緩步而入。那人身著一襲暗青道袍,面容平平無奇,毫不起眼。
但殿中所有人卻齊齊躬身,恭敬行禮。
“參見掌教。”
玄冥微微頷首,“華清的事,本座已知道了。”
青年讓開上首位置,拱手道:“掌教大人,此事執法殿正在徹查,定會給華清道友一個交代。”
玄冥擺了擺手,淡淡道:“查是要查的。本座相信,執法殿會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定不會放過那大膽妄為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逼視青年:“華清是本座至交好友,可不能白白死了。你說是吧,景元道友?”
青年心中一凜,連忙應道:“在下明白,必將查明真相,嚴懲那幕後真兇!”
玄冥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就不多叨擾各位辦案了,本座期待你們的好訊息。可別讓本座失望啊。”
說罷,轉身消失不見。好似來此,便是安撫人心一般。
白髮青年鬆了口氣,回首看向眾人,厲聲道:“沒見到掌教親臨嗎?還不快去查!”
“是!”
————
玄冥離開執法殿後,獨自坐在自己的仙峰中。忽然,“嗤嗤”兩聲異響乍起,一道如螢火般的微光,自他身側浮現。
那微光微微顫動,旋即傳出一道縹緲的聲音。
“看來,你的計劃又失敗了。”
玄冥聞言,面上不見波瀾,淡淡道:“失敗?何來失敗一說?”
那聲音輕笑一聲:“華清死了。你安排在執法殿的棋子,莫名其妙沒了一個。難道不是失敗?”
“華清?”玄冥搖了搖頭,“本座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他成事。死了便死了,無足輕重。”
“哦?”
那聲音有了幾分興趣,“那你指望誰?”
玄冥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活著,有活著的用法;死了,有死了的用法。”
“你倒是想得開。可惜......”那聲音嗤笑一聲,“依舊沒能將那幽玄引入東海。”
“但他還是要出宗的不是嗎?而且留下了去向。”玄冥平靜回應。
對自己的邭猓騺砗苡凶孕拧H魏斡媱澾未開始,便先有失敗的打算。所以,他质陆粤舳嗍譁蕚洹�
事有不成,也可順水推舟,改換策略。
他看向身側微光,“我暗中送你入雲羅寰宇已有數日,情況如何?”
“區區一介中期的畫道道君,怎能敵過我的神通?”
那點微光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得意,旋即驟然明亮,化作一面琉璃寶鏡,懸於半空。
鏡面如水波盪漾,漸漸映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淡紫長裙,肌膚白膩如瓷,明眸皓齒,瓊鼻櫻唇,端的是一番絕色姿容,如畫佳人。
她朝玄冥眨了眨眼眸,嫣然一笑。
“不愧是欲道修士。”
玄冥見狀,讚了一聲,“心起貪求無厭足。不僅能奪人造化,竟還能將化神的法身都據為己有。此等手段,本座佩服。”
鏡中女子,或者說佔據了對方的那個存在,臉頰微微泛紅,似是羞澀一般,輕聲道:“掌教大人過譽了。若非你暗中相助,我也難以如此輕易得手。”
玄冥擺了擺手:“各取所需罷了。你替本座辦成此事,本座自會兌現承諾。”
“那便好。”
鏡中女子羞澀神情瞬息收斂,淡淡道:“不過,你確定他會來?若他龜縮在宗內,我也不好動手。”
“他自會出來的。”
“哦?就這般篤定?”
玄冥語氣平靜:“東海,很快就會再亂一些。龍屬那邊,本座已安排妥當。只要他們鬧起來,宗門必然派人前去鎮壓。屆時,他縱有和真會作保,也推脫不得。”
鏡中女子道:“你倒是準備得周全。”
“沒辦法,誰叫天意從不站在本座這邊呢?”玄冥淡笑道:“本座也只好多費些心思,處處準備著。”
鏡中女子聞言,立時想到了這位掌教的“豐功偉績”,神情不由一滯。良久,她才面無表情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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