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他們的行動極為隱秘，就算偶爾有人懷疑，寫成奏摺上報之後，也被佔據高位的一眾幽玄抹除。
就這樣，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玄庭的修士們一批批地進入新界，又一批批地陣亡或“倖存歸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玄庭大軍雖逐漸佔優，但後方的假人卻越來越多。
到最後，朝廷內外、天上地下、大街小巷，假人幾乎隨處可見。甚至可以說，如今真人才是少數。
然，就當楚墨以為能一直順利下去，直到替換掉玄庭最後一個真人時，意外發生了。
————
“天帝突然要召見三殿主事、八部部主？”
楚墨詫異地看著沈清溪，未料有此變故。
一旁的沈清溪點點頭，面色凝重：
“若陛下只召見一兩人，我們還能以閉關、外出等理由推脫。可如今是召見所有人，若都不去，天帝必然起疑。可若去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楚墨明白他的意思。
三殿八部的主事早就被他吞了，眾生相雖強，可想要瞞過一位第六境的上修......楚墨還沒自大到這種地步。
他來回踱步，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如今玄庭假貨當道，不若直接上報度厄，準備收網？”
沉吟片刻，楚墨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不過，他很快便想到了什麼，驀然頓住腳步，“對啊，我可以問一下天意。”
只是還未等他主動發問，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便在心頭生起：
【小小玄庭天意】
楚墨嘴角微微抽搐。這回答，好像很不屑的樣子。他彷彿看到一個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嘴臉。
“所以，這是要我去的意思？”
他目光閃了閃，旋即又注意到了對方回答中的稱謂，疑惑問道：“玄庭天意？不是玄庭天帝嗎？”
天意沒有回覆。
“要不說話說半截，要不模糊又隱晦......怪不得天意宗淨出神經病。”
楚墨無奈搖頭。隨後，他想起那時的太初道君，心中有了幾分猜測：‘莫非玄庭天帝也正和天道火拼呢？’
暫按心潮，他轉頭看向沈清溪，正色道：“我們也準備一下，隨我一同入天帝宮，覲見陛下。”
“是！”
————
一日後，幾位部主與一眾主事被一紙詔令，從前線緊急召回，神色凝重地望著眼前華麗巍峨的帝宮。
楚墨深吸一口氣，旋即隨著眾人大步踏入帝宮。
霎時間，一片茫茫金光，綻於眼前。
殿內金碧輝煌，彷彿有金粉施染。但仔細感應之下，卻發現那些金光若人勢所凝，威不可言。
殿中央，立著一座高臺，其上空無一人。
正在眾人疑惑之際，穹頂上方倏然降下一道耀眼金華，落於高臺之上，須臾化為一顆巨大的眼珠。
那眼睛深邃浩瀚，卻又似毫無感情，漠然注視下方眾人。
【？？級·玄庭天意&帝？】
【血量：100％】
‘這些上修的稱號，怎麼一個賽一個的奇怪。’
楚墨連忙低下頭去。他心中有些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恭聲道：“臣等拜見陛下。”
眼珠沒有回答，只淡漠地掃視眾人。
楚墨只覺那目光好似洞穿皮囊，直透神魂。彷彿世間一切隱匿，在那眼珠的注視下，都將無所遁形。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楚墨感覺對方將看透這具他我相時，天意顯現了。祂未做什麼，只是輕輕一顫，便將所有窺探，盡數抖落。
那眼珠卻毫無所覺，緩緩移開了目光。與此同時，一道聲音從其上傳出：“玄庭最近，為何人丁寥落？”
楚墨暗中鬆一口氣，連忙答道：
“回稟陛下，臣等發現一方新世界，底蘊深厚，資源豐饒。已派遣大軍前往征伐，故留守之人有所減少。”
“新世界...為何不報？”
“臣等以為，區區一方新界，無靈境存在，不敢驚擾陛下聖聽。待征伐有成，再行稟報。”
聞言，那眼珠沉寂片刻，良久才道出第三句話：“一尊神君，儘快拿下。”
還未等楚墨思索對方何意，高臺之上金華驟然一顫，翻湧奔騰間，一道身影自光中走出，緩緩落於階前。
【60級·道柱嶽淵】
楚墨瞳孔微顫，“這神君，在我眼中竟有形體？”
以往他所見靈境修士或者天道，真身都是一片空白。除卻藉助面板，能看見對方頭頂名稱外，連等級都看不見。
可眼前這位.....有等級、有身形，還有一個古怪的字首。
“道柱？那是什麼？此人不是神君麼？”楚墨心中默唸那個稱號，疑惑更深。
便在這時，大眼珠子最後看了眾人一眼，金華驟然收斂，如來時一般退回穹頂，消失在金光深處。
唯餘嶽淵一人佇立臺上。
楚墨心念電轉，與眾人一同躬身行禮：“恭迎神君。”
嶽淵面容與嶽震有幾分相似，卻更為冷峻。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面無表情道：“起來吧。”
眾人起身，垂首恭立。
嶽淵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在楚墨身上：“那方異界，如今戰況如何？”
楚墨拱手道：
“回神君，我軍已佔據彼界東荒全境，正與彼界修士在中域大陸對峙。只是彼界修士頗為頑強，進展稍緩。”
“帶吾去看看。”
楚墨只覺眼前這位神君語氣冰冷，似無半分情緒波動般。他眼珠一轉，似想到了什麼，立刻應道：
“諾！”
————
新界，某處未被戰火波及的山巔之上。
楚墨本我從袖中摸出一枚令牌，神念刻入一道訊息後，安靜等待起來。
須臾過後，太初、易初二人驀然從虛空現身，看向楚墨，好奇開口：“何事，如此急匆匆的呼喚本君？”
楚墨連忙道：“兩位師叔，玄庭天帝派了一位神君前來。”
第406章 和真出品，質量絕對有保障
太初與易初二人聽完楚墨的話，面色稍正。
“你說那神君不類活人？”易初問道。
楚墨點點頭：“弟子不知那神君是否顯露了真身，但確實能看到他的模樣，其彷彿沒有情感似的。”
“這倒正常，”易初解釋道：“能進入靈境，不代表成了靈境生靈。就像你進入玄庭，卻不是玄庭土生土長的人一樣。
若想化神，必須把本身也拔高到靈境層次，一步登天，如此才可稱之為道君。這也是元嬰修士，為何需先修出法相的原因。”
易初稍作點撥，讓楚墨聽得受益匪湣３詾榈侨腱`境便是登天，卻沒想其中還有這般玄妙。
“那人在何處？”易初又開口問道。
“仍在玄庭，估計很快就要進入此界之中了。”
易初聞言，轉眸看向太初，“道友，如何？一尊神君，正好用於試探那玄庭天帝的虛實。是你出手，還是我出手？”
太初沒有回答，只問向楚墨：“你可知那神君名號？”
“嶽淵。”楚墨沉聲道：“此人乃是神君世家岳氏的先祖，弟子很早就滲透了岳氏，因此見過他的畫像。”
“嶽淵......”太初微微頷首，道：“既如此，就讓對方儘快入此界吧。”
楚墨聞言，想到太初所掌根源，心中微微一動：‘莫非太初道君知其名號，便可對其造成影響？’
心念電轉間，他點頭應下，道：“弟子明白。”
說罷，他便身化虛無，消失不見。
易初望著楚墨離去的方向，感慨一聲：“權柄之力，果真是妙不可言。”
太初語氣淡淡：“根源確實是好東西，可惜你大道已定，羨慕也沒用。”
易初聞言一噎，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
嶽淵從光柱中踏出，目光略一掃視此界，淡聲道：“這方世界的天地靈炁，倒是濃郁。”
幾位主事緊隨其後走出，其中沈清溪躬身應道：“神君慧眼。此界確為罕見的寶地，若能納入玄庭版圖，對陛下的大業必有大助。”
他頓了頓，又道：“屬下已提前傳令，備好行轅，請神君移駕。”
嶽淵微微頷首，隨眾人朝中央大陸方向行去。
五階神君行速極快，恍惚一瞬，便已自東荒邁入中央大陸，出現在臨穹峰上。臨穹峰本是中央大陸最高的山峰，如今被玄庭徵用，建起了臨時的行轅。
一眾主事隨在嶽淵身後，踏入主帳。
帳中已設下宴席，珍饈美酒，琳琅滿目。前線將領分列兩側，見嶽淵入內，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參見神君！”
嶽淵面無表情，大步走上主位，撩袍落座。目光掃過帳中眾人，淡淡道：“都坐吧。”
眾人依言落座，帳中一時安靜下來。
楚墨以衛部部主身份坐在席中，垂眸不語，餘光卻悄悄觀察著嶽淵。這位神君自入帳以來，便端坐不動，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
那目光銳利如劍，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楚墨心頭微緊，暗自警惕，‘這裡除了【我】之外，就屬假人最多，可莫要叫他瞧出什麼端倪......’
但他顯然是多慮了，假人都出自易初這位和真道君之手，質量極其過硬，相當有保障。嶽淵打量一番，竟沒瞧出半點破綻。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開口道：“天樞殿主。”
沈清溪連忙起身：“屬下在。”
“前線戰況，細說。”
“諾。”沈清溪恭聲應道，隨後取出一幅地圖，在案上展開：
“神君請看，此界分為東南西北四荒及中央大陸五部分。我軍已佔據四荒之境，正與此界土著在中央大陸鏖戰。”
“土著雖修行體系落後，但意志極為頑強。他們誓死不降，才將戰事拖延至今。”
嶽淵目光落在地圖上，沉默片刻，問道：“此界土著，修為幾何？”
“回神君，最高不過四階，但數量極多。”
“數量極多？”嶽淵眉頭微挑，正欲開口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神衛匆匆入內，單膝跪地，急聲稟道：
“啟稟神君、諸位大人！外圍發現大量土著集結，正向臨穹峰逼近！”
帳中眾人神色各異。
沈清溪眉頭一皺，問道：“多少人？”
“不下十萬！”神衛沉聲道，“而且他們正在佈置一座大陣，聲勢極為浩大！”
“大陣？”有將領冷哼一聲，“區區土著，能布出什麼像樣的陣法？”
神衛肅然道：“屬下不知。但那大陣威勢極為駭人，方圓百萬裡元氣都在向其匯聚！而且，若非肉眼，根本無法察覺。”
嶽淵聞言，目光微動：“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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