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楚墨輕輕搖頭,神情平和,好似全然不擔心一般:
“好徒兒,你已做得夠好。五年經營,信眾逾億,願力如海。便是不被發現,也到了該收網之時。”
狄陽聞言,知曉老師在安慰自己,心中不由湧起一股暖流。但他又遲疑道:
“老師,弟子往日一貫以閻羅名號行事,狄陽之名近乎棄用。故弟子懷疑......地府之中恐有叛徒,才致此名洩露。”
雖不願相信,可事實擺在眼前,狄陽不得不疑。
“咳。”楚墨輕咳一聲,眼珠微轉,暗自腹誹:‘這小子直覺倒敏銳。我前腳將訊息遞出,他後腳便生疑。’
對方口中的叛徒,大抵、或許、可能......正是他本人。
應土已發展至某種極限,僅靠暗中傳信、默唸神名的方式,短時內難有更大突破。
所以,他打算圈波大的。
楚墨看向狄陽,緩聲道:“此事稍後再提,有客來了。”
“老師?”狄陽疑惑抬頭。
話音未落,河谷上空驟然陰沉下來。黑雲翻墨,遮山覆光,天時彷彿瞬息入夜。
萬千幽魂如雨墜落,捲起駭然陰風,兵壓河谷,分侍左右兩側,如儀仗般迎候其主。
在那萬鬼尊拱之下,一道玄黑帝袍的身影緩緩顯化,懸立天穹,如尊如君。
“狄陽——”
聲未至,律已落!河谷內修為稍低的陰吏鬼差,身體瞬間僵硬,生機飛逝。
楚墨見狀,悲天憫人的輕嘆一聲,自殿中起身。
他一步踏出,乾坤變幻,立至河谷上空,與兮喪隔空相對。
楚墨望著對方,故作陌生:“地府與禁忌素無瓜葛,閣下為何興兵來犯?”
兮喪眸光一定,微感詫異:“地府背後之人是你?而非那姓狄的螻蟻?”
他察覺對方氣機後,驚訝更甚:
“有意思......身為資糧,竟能破入四階。本為狄陽而來,未曾想遇上一條跳出池塘的魚兒。”
說罷,兮喪陡然抬手。
天地驟變!
生死禁忌手中顯為實質,化作億萬縷漆黑絲線,纏繞乾坤,封鎖永珍。絲線所過之處,草木焦黃、河水乾枯,連光線也暗淡下去。
萬物都似步入死中。
楚墨神色不變,翻手托起酆都印,立將整個應土之力引來。印身光華大放,河谷應土轟然震動!
昏黃濁河倒卷沖天,化作萬丈黃泉虛影;血色花海燃燒,綻開朵朵業火紅蓮......
雖仍是贗品,卻在願力灌注下,顯化出幾分冥府氣象。
轟隆!!
死與影對撞。
兩者交鋒好似進入另一層面,肉眼凡胎不能見,在常人看來不過是天色忽明忽暗,河水忽漲忽落。
但河谷萬里之內,所有生靈皆心悸跪伏。
片刻之間,兩人便交手百十回合,顯出一片混亂無序。
兮喪眸光驟盛,冷笑道:“竟真是第四階,與吾等禁忌同列。不過......吾看穿了。汝之根基,全繫於手中怪印、身後河谷。”
他身形驟然拔高十數丈,顯化真形,冥霧滔天而起:“毀了這河谷,汝便如無根之萍!”
話音落,墨霧暝天,一眼望不見其邊際,直至徽謹等f裡之內,將河谷困鎖其中,欲一舉將其消融。
楚墨面色微凝,催動酆都印抗衡。此擊已超應土承載,若任其持續,地府應土必將崩潰。
他心念電轉,暗道:‘不愧是五十級世界首領,果然厲害。不過,我要的就是這個!’
心念一動,神異顯化。霎時間,應土順著香火願力,將河谷之景映照而去。
永夜無盡疆域之中,億萬凡民心頭,無論正在勞作、掙扎、亦或於菜園中麻木苟活者......
此刻,皆見到了一幕畫面:
昏黃濁河之上,黑袍帝者懸空而立,面目醜陋可怖,死氣森然,如同災厄化身。
而對岸,一道渾身沐浴浩然光華、氣度凜然、一看便知是正派人物的身影,正與之抗衡。
有充滿神性的聲音,如自九天傳來,響徹每個信眾心頭:
“吾不忍見世間苦難...”
“今為眾生而言...”
“欲斬永夜禁忌,願世清明,弗有血食之禍......”
“信我者,當見太平...”
聲音慈悲,盡顯凜然正氣。
無數凡民怔住。他們雖多不知地府究竟為何,但也聽聞過傳言,知是庇護凡人之所。
此刻親眼見得真有人為他們而戰,願救他們於水火。一種壓抑已久的情感,驟然爆發!
那是對禁忌豢養的憤恨、對天道不公的怨懟,以及對那聲音所許諾的太平之世的渴盼。
億萬心念,化作無形願力,跨越虛空,奔湧匯入河谷!
酆都印驟然劇震,光華沖霄!
第325章 怎麼能冤枉我呢?
應土轟然擴張,黃泉虛影如真,業火紅蓮遍穹。旋即朱華與漆黑在半空對撞,瞬間將那冥霧壓制一角。
不待兮喪面色變化,楚墨張口輕吐:“鎮!”
一字出,應土核心的【閻羅殿】拔地而起,滴溜溜轉著飛向兮喪上空,撒落無量幽華,鎮壓而下。
兮喪怒喝一聲,欲碎此殿,但殿身似能令萬法不顯、諸妙不行,叫他短時間內難以破除。
“這是什麼邪法?!”
兮喪面色驟變。他從未想過眼中螻蟻匯聚之力,竟能將他壓制至此。
楚墨瞧出其心中所想,暗自一笑。僅靠凡人當然無用,此乃《幽冥正法》、香火道、以及怪談【祀香】相交之效。
尤其是那道怪談,此刻近乎短暫蛻變為一尊無智元靈。兮喪與其說在與楚墨相鬥,不若說是在與一尊禁忌對峙。
“剛才的動靜太大了,絕對引來其他禁忌的視線,先離開這裡。”
楚墨看一眼天上那浩蕩願力,心念微動。
然後酆都印一轉,乾坤變換,應土隨之震動,連帶其中陰吏鬼差、建築山河,以及被鎮壓的兮喪,瞬息之間自永夜消失。
原地只餘一片空蕩平地。
數息之後。
數道恐怖氣息降臨此地上空,顯化身形。
“來遲一步。”
“是兮喪的氣息......還有一股陌生法力。”
“方才那古怪的奇景,似與人菜有關,要不要......”
————
界海,無垠虛空。
一片昏黃河谷憑空浮現,懸於混沌之中。其內建築歪斜,山河倒伏,陰吏鬼差大多昏厥在地。
楚墨看了一眼河谷上空那浩蕩願力,默默道:
“諸位信眾,安心待著便是。所許諾的太平盛世,請暫等一會。待我破境,定當歸返解救蒼生。”
方才借映照之景,竟一舉騙來近數百年的願力積蓄。想到此節,他颯然一笑,渾然沒有半分愧疚之色。
雖身在界海,與信眾聯絡斷絕,但借【祀香】之能,應土尚可維繫一段時日。
————
“該死,這裡是界海?!”
閻羅大殿下,冥霧翻騰。
兮喪面色已然難看無比。周身冥霧竟在緩緩消散,氣息亦開始跌落。
作為永夜孕育的禁忌,其力量本源與天地緊密相連。一旦遠離,便如離水之魚,靈性將持續流失。
故剛入此間,兮喪便察覺異常。
楚墨回首,嘴角微揚:“看來閣下發現了。”
兮喪眸光驟厲:“縱如此,吾依舊能斬你!”
他猛然抬手,身後浮現一道遮天蔽日的幽暗輪影,輪分諸相,刻畫生死人鬼。
輪影轉動間,諸般幻象叢生,恍惚可見前世今生,輪迴過往。
其力偉岸,竟將閻羅殿撒下的光華,硬生生撐開一道細小的裂隙,爾後瞬息向楚墨砸落!
楚墨面色不變,心念微動。
一尊刻有眾生永珍,諸情悲歡的小爐虛影驀然飛出。漫天紫氣噴薄而出,玄一金華綻耀如日,二者交織一起,照向那幽暗小輪。
鐺——!!!!
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交鳴之音,無數碎片迸濺,玄一爐就此毀去。輪影亦不能維持,散作漫天幽光。
兮喪尚未趁機鑽出閻羅殿下,便被這一阻,生生擋了回去。
但他此刻無心他顧,死死盯著玄一爐崩散之處,聲音自牙縫中擠出:“你是那竊走吾半身的僮樱浚∧愎晃此溃 �
楚墨聞言,攤開手掌,一枚玄黑墨璽緩緩浮現,其上幽光流轉:“你是指這個?”
他把玩著墨璽,輕笑道:“還得多謝閣下呢。若非你那半身,我也難迅速步入金丹圓滿。”
“還來!”兮喪怒喝,試圖喚回墨璽。
墨璽卻紋絲不動,連一絲微光也懶得閃爍。彷彿在說,它已經是主人的璽了,以後切莫聯絡,怕主人誤會。
兮喪頓時勃然大怒:“竊吾半身,又奪【祀香】,你該死!”
楚墨忽皺眉打斷對方,說道:“此言差矣,你怎可隨意冤枉於人?”
兮喪一怔。
旋即就見楚墨笑吟吟取出一面玄幡,輕輕一展,立有陰陽二界顯化。他道:“閣下忘了?陰路也是借你助力,才為本座之手。”
“拿走陰路之人也是你?”
兮喪一時愣住,未料楚墨竟如此喪心病狂,接連自他手中竊走三道怪談。
他記起那隨心化相的神通,心中不由升起一絲荒謬之感。此人竟然比怪談禁忌,還要詭異萬分!
“時間差不多嘍。”
楚墨察覺兮喪氣息接連衰落,呵呵一笑。陪其聊這般久,自非為敘舊而言。
抬手虛按。
金闕之中,那輪太陰皎月驟然顯化於外,化作一尊銀輝流淌的玄爐,爐口幽深,似可吞納萬物。
“請君入甕。”
楚墨輕語,太陰爐灑落無盡月華,將兮喪罩入其中。爐蓋合攏,銀符鉤鎖層層封印。
爐內傳來兮喪怒聲,卻在妙法與應土雙重壓迫下,無法動彈分毫。
————
楚墨將太陰爐重化金闕明月,轉身看向下方河谷。狄陽剛剛掙扎起身,正勉力喚醒他人。
他飄身而下,對狄陽道:
“兮喪雖被鎮壓,卻仍有餘力,為師需閉關解決此獠。界海兇險,務必小心應對,一切都待為師出關後再議。”
上一篇:两界修仙:向日葵领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