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洞府內，第二道聲音輕輕響起。
周不行渾身驟僵，駭然轉頭。只見那位賜下異法的仙苑真人，竟不知何時立於洞府一角，正仰首望著天穹祥雲，側臉在瑞光映照下，泛著詭異色彩。
這怎麼可能？！
周不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已是金丹真人，洞府有三階陣法護持，便是同階修士強闖也會觸發大陣，怎會被人無聲無息潛入至此？
那真人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緩緩轉過頭來。
周不行連忙壓下驚駭，躬身行禮：“不行，見過師兄。”
楚墨輕笑一聲：“看來你此行收穫不錯。”
周不行心頭一跳。猛然想起這位真君的託付：收集姽嫿女子。
念及此事，心中頓時泛起一陣懊惱，他當時只顧斬渡生靈，一時沉迷其中，竟全然忘記此事。
周不行心念電轉，試圖將其忽略過去，搶聲道：“待弟子煉化此番氣數，定立即為師兄誅殺目標，還請師兄放心。”
楚墨微微搖頭，笑容溫和：“不必了。【鬼索】的代價，我已經收到了。”
周不行一愣：“已經收到了？”
“放心，不貴。不過是一道神通，一道氣數而已。”
“什麼？”
周不行疑惑望去，正見一張笑得燦爛的臉龐，只是那笑容，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似是見到了什麼像人而非人的東西，帶著莫名恐怖感。
他想要動彈，卻抬不起“自己”一根手指；想要開口，卻無法吐出已經不屬於自己的聲音。
視野之中，那位仙苑真人的靜靜站著。【自己】好像不在這，而在對面一般。
意識緩緩沉向無邊黑暗。
身軀自原地虛化，一身命數盡數流向對方。
————
洞府內，祥雲瑞光已凝聚成質，流轉金、紫、青、赤諸色光華，輝映成章。
那祥雲低垂，沉降而下。楚墨靜靜立著，任由氣數灌入己身。
幽都金闕之內，一道新生的鬼民身影悄然凝聚，面目與周不行一般無二，行在街巷。
而外界，楚墨氣息節節攀升。
【等級：36—>37】
屬於周不行所辛苦賺來的氣數，全都化作了資糧，推動著他的修為向前邁進。
待氣數消耗完畢，楚墨並沒有停下。他在來周不行這裡前，已經將另一枚棋子也回收了。
心念一動，身形如影晃動，再度變幻成新的模樣。下一刻，第二朵厚重的霞光祥雲，自天空中垂落，融入體內。
【等級：37—>38】
楚墨感應片刻自身狀況，暗道：“僅提升了兩級麼.....金丹後期所需氣數，果然龐大了許多。”
他沒有失望，反而微微一笑。
看似只升了兩級，其實若按尋常修士打坐修煉的速度，最少也要五六十年光景，才可能有這般進步。
“一瞬間內，近乎省去數十年苦修，這氣數還真是無上妙丹，遠非其他靈藥所能及。”
吃個丹藥還需花費時間煉化呢。哪裡像氣數一樣，自己動，推著修士往前跑。
他略一沉吟，旋即有兩道華光驀然自掌中浮出，顯化神通玄妙。一為漆黑鎖鏈，纏繞死氣；一為陰幽之火，躍動森然。
“【勾魂鎖命】、【陰槐火】。不算上乘，但也勉強還行。”
楚墨咂咂嘴，送出的【法】不是上等，所煉就的神通自然也就一般。不過，主要目的達成便可。
他抬步走出洞府，仰首望向天穹遠處，“很好，一切順利。”
夢柯界也在進行之中。
有云漪在，待祭獻彼界所得的天賜氣數降下，他應當能再進一級，升至三十九級。如此居距離金丹圓滿，便僅差一步之遙。
“快了。”
楚墨眸光閃爍。待他金丹圓滿，拘下元靈.....少不得要將黑鍋，統統給那兩個人塞回去。
第318章 師姐會不會生氣呀？
天際之處，雲濤霧炀従徤⑷ァ�
楚墨身形辉谙脊庋e，如水波盪漾。悄然間，便重新化作了清霖的模樣。
“這身份，倒是好用得緊。”
他微微一笑，雖就在真君眼皮底下，卻安穩異常。畢竟，誰會想到監視者與被監視者是同一個人呢？
反正答應長樂真君的事，算不得說謊，甚至遠遠超出。幽玄哪怕於彼界未歸，也沒有片刻間隙，脫離自己視線。
“像本座這般信守承諾，又兢兢業業之人，世間實在少見啊！”
楚墨感慨一聲，忽的神色微動，反手取出一物。其形如玉令，通體玄黑，正泛著幽幽微光。
“這和真令怎麼突然有動靜？”
略一挑眉，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之色。他看向墨令，旋即一道訊息展現眼前。
【緊急調令：收到訊息的會中弟子，需在三日內至外峰集結，隨隊前往雲渾界，鎮壓當地土著反抗。】
“嘖。”
將那任務略看一眼，明白大致意思後，楚墨便把令牌重新收了起來，不做理會。
“你找的是幽玄，與我清霖何干？”
畢竟，幽玄真人不是還在永夜海行動，至今未歸？
他心念微動，架起一道絢爛雲光，悄然朝清霖的洞府飛去。
————
夢柯界，天野蒼茫。
雲漪立在半空，身後霞光舒展，雲氣蓋穹，有萬千細絲垂落大地。每一根雲霞之絲都深深沒入土中，在地脈處佈下一枚枚造型奇特的陣眼。
這些陣眼形如蓮似珠，隱現符文，正不斷抽取此界剩餘的靈機，加速其崩塌程序。
“第四十三處......”
她喃喃自語，額間滲出細密汗珠，腳下山川已作焦土。
此間為夢柯界最後幾處尚存反抗之力的地域之一。前不久，這裡還藏匿著諸多天地催生出的異獸：形如黑霧的夢魘、頭生獨角的夢貘......
不過現在，那些誕生不久的異獸，已全在雲霞輝光之中，闔家幸福地上了路。
自進入夢柯界後，雲漪謹記道兄叮囑，始終未去參與對【夢柯珠】的爭奪，只專心清掃殘餘，推進歸一任務。
“只要再清理三處主脈，此界祭獻進度便可過半......”
她眸中泛起期待之色。屆時天賜氣數降下，修為便僅差圓滿一步之遙。道兄說得對，珠是死物，氣數方是活路。
正凝神佈陣間，北方忽然傳來一陣奇異波動。
雲漪抬眼望去，只見數萬裡之外天穹迷離，夢光與霞彩瘋狂對沖，似有千重樓閣、萬般奇景，顯出一片光怪陸離。
其聲勢之浩大，神妙之玄奧，竟叫她於萬里之外，也能瞧得一清二楚，心中隱隱發怵。
“那個方向......是璇夢她們所在。莫非爭奪夢柯珠出了變故？”她微微皺眉，不由疑惑自語。
沉思片刻，雲漪搖頭收回目光。
“與我無關。”
她手捻真訣，霞光再盛三分，將剛出現的幾頭夢貘消融無痕。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推進歸一，等待氣數降臨。
必須儘快晉升金丹圓滿才行。
雲漪一邊催動著金丹圓滿的浩瀚法力清理地脈，一邊這樣想著。
————
光陰飛逝，轉眼又過一月有餘。
仙苑內峰，清霖洞府。
紅綃帳內暖香氤氳，楚墨斜倚彘剑韨荣酥晃蝗蓊亱擅牡呐蕖４伺麊倦呭，新晉金丹不久，正纏著他請教《樂經》玄妙。
出於保持人設的需要，他勉為其難地同意，出手指點了對方一番。
楚墨自覺他這種敬業之心，若放在前世演藝界，說不定能搏一個影帝名頭。
“師兄......”
雲迥橆a緋紅，指尖在輕觸對方，“我們這樣，雲漪師姐若知曉了，會不會生氣呀？”
楚墨輕笑一聲，攬過她肩頭：“生什麼氣？及時行樂，乃我仙苑正途。此等天經地義之事，何容質疑？”
雲宄猿孕χ傺裕鲇X對方動作一頓。
“師兄？”
楚墨抬手止住她話語，目光轉向榻邊衣物。虛虛一攝，道袍中立時飛出枚弟子令牌，穩穩落入掌心。
令牌非金非玉，上刻“清霖”二字，正泛著微光，隱有訊息顯露其上。
“......是庶務殿傳令？”楚墨神色微動。
他起身披衣，對雲鍦芈暤溃骸皫熋蒙院颍胰トケ慊亍！�
雲骞郧牲c頭，目送他走出洞府，眸中異光閃爍。有這位師兄在，自己或許能早些取得第二道法。
————
庶務殿獨坐一峰，終日人來人往。楚墨踏雲而至，剛入殿門，便有一名執事迎了上來。
“清霖道友，”那執事面帶笑容，“此番發令，是有位師弟想見你，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楚墨眉梢微蹙，卻未多說什麼，跟著對方進了一處偏殿。只見偏殿中站著一名紫衣真人，修為在金丹中期，面容清秀，氣質不俗。
執事識趣退開，殿中只剩二人。
“道友這是？”楚墨開口。
紫衣弟子拱手一禮：“在下明泉，久仰清霖師兄大名。”
楚墨還禮，開門見山道：“明泉師弟有什麼事？竟還特意透過庶務殿的執事尋我？”
明泉不急著回答，反而打量楚墨片刻，緩緩道：
“聽聞師兄早年，曾以第一本命【奉朝霖】名動宗門。那神通霞雲垂世、甘霖潤物，本是上乘妙法，可惜......”
他頓了頓，見楚墨越來越緊的眉頭，才不再賣關子，直接說道：
“可惜後來於異界遭天道針對，被削去數層玄妙，失卻晉升元嬰之機。實在令人扼腕。”
楚墨眼眸微眯。
清霖確有這段往事。那時璇夢成真君弟子不久，對方便奉命去鎮壓一方小界。卻不料天道垂死反撲，汙損了神通根基。
雖保住性命，但【奉朝霖】自此殘缺，道途也蒙上一層陰霾。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楚墨淡淡道，“就算沒有【奉朝霖】，我一樣能拘靈化相，證得真君。”
明泉觀他神色平靜，不由嘆然：“師兄道心堅定，遭此大劫仍能不退其志，師弟佩服。”
楚墨心中撇撇嘴。廢話，又不是自己的神通，殘缺就殘缺了，又有什麼關係？
“不過......”
明泉話鋒一轉，改用傳音道，“我若說，有法子可助師兄恢復神通玄妙，又當如何？”
不待楚墨回應，他便自顧自說下去：
“我知曉一處秘地，乃百年前歸真真人坐化之所。此人本命神通名喚【復歸我】，有溯源返本之能，可喚回修士最巔峰時的狀態。”
明泉看向楚墨：“那處秘地之中，留有歸真真人遺留下的金闕。若能取得，或許能補全師兄缺失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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