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玩家,不講道義 第181章

作者:不鏽鋼饅頭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咬牙全力跟上。

  ————

  待狄陽一行人趕至香城時,所見景象卻令他們愕然。

  城中一片混亂,城民四散奔逃,竟無一人組織防守,任由他們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

  “這是...怎麼回事?慕道人麾下那些爪牙呢?!”

  眾人心中驚疑更甚,一路警惕行至中央大殿。殿門虛掩,狄陽抬手一揮。

  “吱嘎”一聲,殿內景象,頓時映入眼簾。

  只見燈火搖曳,映照著空曠大殿。

  供桌上,香爐靜靜矗立。而爐前不遠的地面上,散落著數件完好的衣物。其中最顯眼的,便是一襲刺目的大紅道袍。

  那些衣物之下,覆蓋著幾堆彷彿燃盡許久的香灰。

  狄陽立於殿門前,怔怔望著殿內這奇異一幕,半晌無言。身後眾人亦是一片沉寂,遲遲不能出聲。

  “這.....”

  良久,有人喉頭滾動,指著那堆大紅道袍下的香灰,艱難開口:“難道就是慕道人?”

  無人應聲,仍有些不敢置信。

  ————

  山谷屋內,一道魂影被從幽光中丟擲,滾落在地,狼狽不堪。

  慕道人剛穩住魂體,尚未分辨身處何地,方才又發生了什麼事,便聽耳邊陡然響起一道人聲。

  “聽說,你似乎在找本座?”

  他驀然抬首,一道身著玄衣的身影瞬間映入眼簾。那人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正靜靜地望著自己。

  楚墨微微眯起眼睛,語氣溫和至極:

  “來,我們聊聊。”

第302章 孺子可教也

  慕道人死死盯住眼前玄衣身影。艱難開口:“你...您究竟是誰?”

  楚墨端坐上首,望著下方跪服的慕道人,頗感好笑的說道:“你為那兮喪四處尋我,如今本座當面,反而不識了?”

  慕道人瞳孔驟縮。

  是那個人!曾在眾禁忌追殺下安然逃遁之人。怎麼會!自己只不過略與心腹提幾句,怎麼會突然被對方找上門來?!

  他不知自己是被狄陽牽連,尚以為對方專程尋他而來。滿心惶恐,不敢言語分毫。

  楚墨見狀輕笑一聲,再問道:

  “你手中那奇怪的香爐,除你之外,可還有旁人供奉此物?共有幾人執掌?”

  慕道人魂體發寒,心神無端生出恐慌,竟比面對禁忌時更甚,提不起半點虛言搪塞的勇氣:

  “據......據我所知,連同我在內,共有七人受賜香爐,分至永夜各處,為尊上搜集......血食資糧。”

  “七人?”

  楚墨微微頷首,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本座的香爐,至少還有六尊流落在外?”

  慕道人低垂著頭,不敢應聲。

  楚墨瞥了其一眼,不再多問,抬手虛招,便有一抹幽光捲過。慕道人驚呼一聲,立時被攝回玄幡深處。

  他獨自靜坐片刻,暗暗思索。

  兮喪想做什麼,楚墨不感興趣。但他對禁忌本身很感興趣。一尊上等的元靈,可為元嬰法相候選。

  “只是拘靈的難度,有些大了。無論是拘化、煉就,都必須做足準備才行。”

  思緒起伏間,楚墨想起了那篇自陰司得到的《幽冥真策正法》......或可提前做一手籌備。

  ————

  “前輩!”

  狄陽難以抑制心中激動,大步踏入屋內,雙手捧著一物,鄭重奉上。

  一尊半人高的銅爐。

  爐身鬼面猙獰,此刻極為安寧,靜靜置於狄陽掌上,其中怪談似乎是再次安定了下來。

  楚墨伸手接過,指尖觸及爐身的剎那,面板提示悄然浮現:

  【觸發區域事件:祀香·一】

  “怪談,但只是其中某一部分。”

  楚墨眸光微閃,心中瞭然。永夜怪談本就能鋪陳在各處,兮喪估計便是利用這個特性,才將這怪談分化為七。

  他將香爐置於身旁,看向狄陽:“城中如何了?”

  狄陽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沉聲稟報:

  “香城已破。慕道人及其心腹盡歿,餘眾盡數斬滅。其內豢養的凡人、搜刮的靈材以及金銀之物,正在清點呋亍!�

  他說著,眸中浮現一抹憧憬:“前輩手段.....神鬼莫測。盟中兄弟皆言,此乃天助火種。”

  “只是那慕道人死狀好生離奇,身軀盡化香灰,衣物卻完好無損,宛如、宛如燃盡的人香一般。”

  狄陽目光不由自主瞥向一旁的香爐。

  “此爐本就是一尊怪談,用之反受其噬,再正常不過。”

  楚墨隨口解釋了一句,旋即話鋒一轉,道:“狄陽,你可知為何與那慕道人乃同一境界,卻覺非同一層次?”

  狄陽聞言一怔,神色肅然:“晚輩愚鈍,還望前輩解惑。”

  楚墨微微一笑,緩緩道:“其中差異,在於位、權的不同。”

  不待對方顯露疑色,他直接解釋:

  “無論是舊法【養陰聚幽】還是新法【採氣築基】,其境界的提升,都是生命層次的變化。

  其於天地間的位格雖有變化,卻不算大。但怪談不同,它們生於天地,本身便是位,是權,是高遠之‘在’。禁忌之流,也是如此。

  你立於山腳下,自然覺山巔高渺,無可牴觸。”

  狄陽聞言,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隨即他面上浮現一絲難色,惶然開口:

  “這豈不是說,我等就算步入前輩所言的元嬰期,也無法撼動禁忌?”

  難道只能永日活在禁忌怪談的陰影中嗎?他們永夜......又會變成什麼樣?

  正當狄陽心中升起絕望之際,卻驀然看到楚墨臉上的笑意,一道靈光如電閃過腦海。

  他當即躬身,行一大禮,諔┲翗O地開口:

  “請前輩教我!”

  楚墨含笑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我這有一法,可取怪談為基,立下應土,敕封神鬼之能,借其位格,以得逍遙......你可願學?”

  狄陽身軀猛然一震,霍然抬頭:“前輩?!”

  楚墨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簡,以示對方,這是他後來拓印的《幽冥真敕正法》副本。

  “此乃一門古法,其最後一境【敕神】,需以一道合適怪談為基,於現世立下應土,勾連天地,再以此應土敕封陰靈神位,褪凡成神。”

  他語調緩慢,卻讓狄陽一震再震:

  “當然,此法要求極高。以你等如今修為境界,強求‘敕神’無異於痴人說夢。”

  狄陽眸光方黯,便聽楚墨話鋒一轉:“不過,其理論根基......未嘗不能簡化一番,提前用上。”

  “簡化?”狄陽呼吸微促。

  “正是。”楚墨指了指那香爐:“以其為基,於此谷立下應土,僅借怪談位格......說來,以這【祀香】之能,或許還有其他妙用。”

  他頓了頓。其實最適合立為應土的,是他幡中那片冥土。但他不可能將本命法寶一直留在永夜,只得退求其次,選擇【祀香】。

  楚墨看向對方,緩緩開口:“如何,此法你可願學?”

  狄陽本就聽得心神激盪,見楚墨問詢,立刻狂點頭顱,連忙道:“晚輩願學!”

  “晚輩?”楚墨挑了挑眉,“狄陽,你那師門定心觀,似已不再世間?”

  狄陽臉上的激動一滯,一絲悲傷浮在眸中。但他很快平復情緒,點點頭:

  “是,那些禁忌降世時,恰有一尊落於晚輩師門附近,門中長輩不願為其鬼倀,皆赴死了......”

  楚墨微微頷首,未做表態。他只是晃了晃手中《幽冥真敕正法》的拓本,“如今,還要稱呼我為前輩嗎?”

  狄陽聞言,豁然抬首:“前輩的意思是......”

  話未說完,見對方那隱含深意的眼眸,心中猜想頓時印證。他未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鄭重無比的行下大禮:

  “師父!”

第303章 你真是個大好人

  “弟子狄陽,拜見師尊!”

  狄陽恭敬跪著,額頭觸地,背脊繃得筆直。

  楚墨靜靜望他。收這個弟子,自然不是為了好玩,而是要加深兩人之間的因果,免得其意外跑出他的掌心。

  《幽冥真敕正法》的源頭疑似出自大好同門之手,他是絕對不會修煉的。更何況,此番是要將“敕神”的理念,套用在較低境界上,乃是推演驗證之舉。

  這小白鼠,還是由狄陽這個永夜海的氣咦觼懋斄T。

  有害無害不要緊,反正不是自己練。只要最終的成果,仍握在自己手中便好。

  這般想著,楚墨看向狄陽的目光裡,多了些許詭異。定心觀的覆滅,細究下,與他也有些因果牽連......是不是太壞了?

  旋即,他又暗自搖搖頭。

  怎麼會呢?除怪談,鬥禁忌,傳正法,救生民......怎麼看,自己都該是此世一等一的好人。

  “起來罷。”

  楚墨伸手虛扶。狄陽忙爬起身來,眸光灼灼:“老師,那應土何時能立?”

  “簡化功法涉及到其中根本,哪有這般容易。”楚墨失笑,“待為師先將此法吃透,再做計較。”

  狄陽眼中閃過一絲急切,但仍恭敬應道:“是,弟子明白。”

  ————

  待狄陽離去,楚墨靜坐室內,心神沉入那《幽冥真敕正法》之中,開始細細推演。這一研究,便是數日光景。

  其間,他只覺正法內容晦澀異常,艱深難究。越是全神思考,越覺疑惑滿心。

  這一日,楚墨驀然睜開雙眼,目光略顯呆滯,喃喃道:

  “我悟了!敕神之法理論上有可能簡化,但將其簡化不太可能......”

  他伸手輕揉太陽穴。《真策正法》涉及化神層次的玄理,敕神還是最精華的部分。

  有面板加身,他學習起來倒不難。可若要將其簡化,改造成適合下修所用之法,便是另一回事了。

  楚墨目光落向身側那尊鬼面銅爐。

  這東西與祭祀、香火之流,多少沾點關係。若能尋些類似的法門參詳,從其怪談能力出發,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我記得宗門藏經閣中,也有些有關【香火成神道】的道途......可以換取一觀。”

  他陷入沉吟,心中思量:

  “這習還是要堅持學的,若能借敕神之法,暫借來元嬰位格,到時應對禁忌便容易多了。”

  “不過,東海那邊正陷大戰,滄溟與龍屬鬥得難解難分,而我鎮守協防之職還未卸下......”

  想起透過玄胎得來的訊息,楚墨立時熄滅了返回浮黎的想法。

  思索片刻,他眸光微動,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錄下訊息,旋即朝山谷某處遞出一道傳音。

  不多時,狄陽快步而入:“老師,您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