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即便資質尚可者,亦不乏重金求購者。畢竟,多一分把握,便是多一線仙緣嘛。
當然,奚宏心境愉悅的主因,並非丹藥售賣的蠅頭小利,而是隨之放出的那筆筆【道途貸】。
債期愈長,收穫愈豐。那些借貸者,可都是自己修行功法神通的上佳資糧。
“那便恭喜師兄了。”
“哈哈,同喜,同喜。”
楚墨看了一眼眉目舒展的奚宏,也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那些受丹者欠下他的因果,已成他相儲備。奚宏或許大賺,但他楚墨絕對不會虧。
“對了,幽玄師弟。”
奚宏話鋒忽轉,“滄溟派收徒大典,三日後舉行。師弟可要前去觀禮?畢竟是東海初立後的第一場盛事,陣仗想必不小。”
楚墨略作思忖,頷首道:“閒來無事,去看看也好。”
————
三日後,天光破開雲海。
不少滄溟制式的靈舟樓船劃空而過,朝著同一方向駛去。其上多載著少年男女,迮鄄家拢允乔巴鶞驿閰⑴c考核的子弟。
其中有凡俗中人緊攥衣角,面色忐忑;亦有煉氣小修強作鎮定,與同伴低聲交談。正當眾人心懷憧憬,遙想仙途之時。
天際忽有幽、燦兩道長虹並行掠過,其速如電,其勢恢宏,驚得舟上少年紛紛仰首,目眩神迷,驚歎不已。
楚墨與奚宏駕虹而行,不過片刻,便行至海上七洲中處,滄溟山門外。
一片巍然氣象撲面而來。千峰競秀,靈溪垂落,虹橋飛架,勾連一體。
已有不少修士在此聚集,除卻滄溟本派執事弟子往來迎候,亦可見觀禮修士的身影。
楚墨目光微掃,便瞧見數道熟悉身影。
洛川正立於人群中,如溫潤如玉。玉塵頭戴金冠,落後他半步,似侍奉般站於其身後。
似是察覺到視線,洛川轉首望來,見是楚墨。他眼中泛起一絲驚奇,道:“幽玄,盡是數年未見,便已修得三神通,當真不俗。”
楚墨神色微動,淡淡回應道:“道友謬讚。”
“幽玄,我倒是越發欣賞你了,”
洛川嘴角輕揚:“聽聞你所承天籙?這般天姿,落在度厄倒是可惜了。不若入我水洛氏若何?我可做主,允你一尊真君之位。”
楚墨瞥了他一眼,未做理會。
正此時,忽聞劍鳴清越,數道凜然劍虹自西而來,斂去鋒芒,落於一旁,顯出天意一行人。
陳嶺站住身形,目光掃過場中,在楚墨身上略停一瞬,鼻間輕哼一聲。
“陳嶺道友,怎不見岑仙子前來?”
一道問詢聲音忽的響起,將眾人吸引過去,楚墨轉眸一看,說話之人乃是大衍的玉塵真人。
陳嶺臉上露出嫌棄之色,嘴唇微動似想說什麼,終是忍了下來,只是冷冷道:
“岑師姐另有要事,昨日已離開東海。至於師姐行至,無需道友關心。”
說罷,他便閉口不言,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不欲多談的姿態。
“嘖,有意思。”
楚墨目光閃爍。望著面色隱黑的玉塵,他竟沒生氣,這可與當年初見時大不相同。
第299章 不對勁!
“這個玉塵,都不知道碰了幾次壁,竟還是這般積極上前。”
楚墨耳畔忽的響起一道隱含笑意傳音,轉眸望去,正見奚宏朝自己擠眼。
他輕咳一聲,隨口回道:“許是有人,偏就鍾情這般滋味。若對方忽轉了態度,反倒不願。”
說罷,不再理會奚宏那邊傳來的低笑,將目光轉向山門下方。
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等候考核的少男少女,人頭攢動,議論如潮。其中不少身影,被他一眼看出,乃服食過資質丹的子弟。
‘閒來無事,不妨看看這些人邉萑绾�......’
楚墨心念忽動,【定生死】無聲顯現玄妙。
這是他近日琢磨出的一樁小竅門:以尋常人為基準,憑引動其劫數之難易,可粗略推知其近期邉荨�
引劫越易者,往往近期叩涝讲睿环粗畡t邉葺^佳。
當然,此法並不精準,其效用本就受異寶、秘法、修為等諸多因素干擾,加之邉荼揪推鸱嘧儭V荒芩闶莻聊作參考的小把戲。
他眸光落向一名服食過丹藥的少年,心念微動。
待神通感應清楚的剎那,楚墨精神驀然一震。
只見那少年命數之上,劫氣之濃,如黑雲壓頂。甚至無需主動引動,那劫氣便已蠢蠢欲墜,儼然一副大劫隨時臨頭之象。
“怎麼回事,這又不是我度厄宗,一個考核還能鬧出人命不成?”
他心頭一凜,旋即轉動目光,看向另一名服藥者。竟發現其同樣劫氣深重,晦暗纏身。
再觀第三人、第四人......一連掠過十餘名服藥者,竟無一例外,盡皆劫哒猪敗�
‘不對......’
楚墨心中驚疑不定,忙將視線投向那些未曾服藥的考核者。
但,結果依舊。
前來山門處的考核者,無論有無修為在身,竟有大多命數晦暗,劫氣隱現。
“不對勁,十分有一萬分的不對勁。”
楚墨背脊忽的竄起一絲寒意,他轉動目光,朝附近一名滄溟築基弟子望去,神通暗催。
只見那弟子頭頂,同樣劫雲翻湧,如墨蓋頂,沉甸甸壓在上頭,凶兆隱顯。
再看另一名金丹境的滄溟執事。依舊是劫氣厚重,他甚至不用遍觀其命數,便可引動其劫。
至於三宗在場之人:天意幾位倒還正常,洛川稍重,奚宏也同樣不輕。
‘怎麼回事?!’
楚墨心中警鈴大作。
莫非有什麼潑天大劫即將降臨東海?否則何以在場之人,個個都顯出一副劫數臨頭的模樣?!
他心念電轉,面上卻依舊保持淡定,只對奚宏微微一笑:
“師兄,我忽想起洞府中尚有一爐丹火未熄,需回去處置。此番觀禮,便不參與了。”
奚宏聞言一愣:“現在就走?大典尚未開始......”
“丹爐火候要緊,耽擱不得。”楚墨擺擺手,“師兄,告辭!”
說罷,不待他人反應,身形已悄然淡去,下一刻便出現在萬里之外。他毫不遲疑,全力催動【踏陰轉陽】,朝大陸方向疾遁而去。
這東海......怕是要出大事了!
先走為上!
————
海天之間,楚墨身形接連閃爍,每一次現身已在萬里外。
至於宗門的鎮守任務......大不了以後交筆罰金。至於現在,先確定安全再說。
為防意外,他更是將墨璽懸於頭頂,全力催動另一道玄妙【鎮生】,一層濛濛瑞光灑落,錨定自身命數生機,避死延生。
一路疾遁,心神緊繃。
直至步入浮黎陸地,神通掃過陸上的凡人修士,見他們頭頂劫數雖各有起伏,卻再無黑雲壓頂般聲勢。
楚墨心絃才稍稍鬆了一絲。
‘究竟是何等劫數,竟能讓整個滄溟山門,皆顯劫數蓋頂之象?’
他目光閃爍,百般思索,猶自覺得不夠穩妥。心念微動,一道漩渦驀然浮現身側。
“先去永夜避一避,我就不信你能追過去。”
這般想著,他喚出玄胎化身,令其留在浮黎,以作接應。隨後,本尊一步踏入漩渦之中,身影消失不見。
漩渦閉合之前,一枚墨璽驀然鑽出,輕輕朝虛空一叩,便重新飛入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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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山門,千峰競秀,靈溪垂虹。
就在楚墨離去後片刻,奚宏眼珠一轉,輕咳一聲:
“咳......諸位道友,我那厲行師弟突然傳來訊息,言豢蛟池出了問題。失陪,失陪!”
他略一拱手,不待旁人反應,身化一道金虹,瞬息離開了此間。
洛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眉頭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絲疑惑。總覺得......這兩個度厄弟子,行為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奇怪......”他低語一聲,卻並未深究。
料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那兩人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便按下疑慮,低眸看向下方。
隨著時辰推移,山門前匯聚的修士與考核子弟越來越多,聲浪漸高。就在大典即將開始之際。
天,突然暗了下來。
蒼穹上,不知何時聚攏起大片大片的雲彩,層層疊疊匯聚一處,厚重得幾欲觸地,萬分壓抑。
“怎麼回事?”
“天色怎變得如此之快?”
廣場上,無論是觀禮修士還是等待考核的子弟,都察覺到了不對,議論聲四起,隱隱不安。
轟隆隆——!!!
一聲悶雷忽然炸開,隨後更多的雷聲自東方海域滾滾而來。
海天之間,有無數道粗壯無比的水柱捲起鱗魚蝦蟹,沖天而起,貫入那厚重的雲層之中。
待那些被捲入雲層的生靈,隨著傾盆暴雨重新墜落時,其模樣已然大變。
魚蝦生出了鱗爪,龜蛇頭頂鼓包......一個個,竟都在頃刻間化作了蛟龍之形。其氣息更是瞬間從凡俗野獸,拔升至煉氣、築基乃至更高的層次。
令見此幕者,心中無端升起一道想法:凡鱗甲屬,皆可化龍。
暴雨傾盆中,另有無數化作人形的蛟修,驀然自怒濤中躍出。
他們吟嘯陣陣,帶著這些無甚靈智的同族,朝滄溟轄下七洲,席捲而來。
“起定海大陣——!”
隨著一聲警訊劃破長空。
東海七洲之上,七道彩柱沖霄而起,於蒼穹極高處勾連一體,瞬間化作一座繁複玄奧的浩瀚大陣!
下一刻,一尊高達萬里、頂天立地的巍峨法相,顯化於天地之間!
其身自有白雲繚繞,神光湛湛。僅僅是抬手一撐,掌心所向,便似另開了一片無垠瀚海,抵擋著漫天妖氛與化龍暴雨。
“恆淵。”
稚雲真君顯化法相,聲若雷雷,震得千峰搖晃,海浪倒卷:
“你這老泥鰍,今日竟長了膽子?!”
第300章 讓我看看
永夜海中,天光暗沉。
一道漩渦悄無聲息地綻開,楚墨一步踏出。
他站定身形,拍了拍衣袖:“嘿嘿,東海鬧就鬧去罷,與我一介永夜修士無關。”
抬頭環顧四方,空氣有些灰濛。
“禁忌那邊不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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