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他們環顧四周,血液染紅大地,身邊只剩十餘名同伴苦苦支撐。
就在這絕望之際,忽然間傳來詭異的心跳之聲。
“咚......咚......咚......”
祭壇深處,如擂鼓搏動,勾動眾人心臟一起跳動,震得人氣血翻騰,幾欲嘔吐。
中央的血光凝聚到了極致,驀然向上噴發,粘稠血液匯作一團。扭曲蠕動,變幻不定,最終凝聚成一顆搏動著的‘心臟’。
“血祖!是血祖甦醒了!”幾位部落首領激動得渾身顫抖,跪地叩拜。
還未等他們狂熱宣言,那血色心臟虛影陡然一震,無數道血色觸鬚射向四周。
目標並非僅存的度厄弟子,而是所有在場的蠻荒人。凡被觸鬚穿過,無論勇士還是首領,頃刻間便被吸乾精血,化為乾屍。
“不!血祖!我們已改奉您為主,是您最忠實的子民啊!”一位部落首領驚恐大叫,下一刻便被觸鬚貫穿胸口。
“荷...荷...”痛楚深入骨髓,首領望著那邪異的‘心臟’,被狂熱所掩埋的記憶重新浮現。他記起來了,血祖是‘邪圖騰’!
在浮黎天未入侵時,王庭供奉諸圖騰,並將其劃分為正圖騰與邪圖騰。
圖騰接受供奉,賜予信徒超凡偉力。而邪圖騰之所以被冠以‘邪’名,是因為祂最渴求的祭品,恰恰是供奉祂的信徒。
血祖就是一個非常出名的邪圖騰,供奉祂的部落在上古被黑猿、磐石等部落聯手剿滅,圖騰也被徹底打碎,自此銷聲匿跡。
‘我怎麼會忘了呢?’首領意識渙散前,餘光恰巧捕捉到骨鷲眼中的譏諷,“是...你...!”
帶著無盡的悔恨與不甘,他的眼神徹底黯淡,身軀緩緩傾倒。
存活的十餘弟子目睹蠻荒人自相殘殺的場景,心中寒意更甚。
包圍他們的土著已盡數化為祭品,可臺上那個祭祀更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心臟’吞噬完所有信徒的血肉,跳動的越發急促,隨即凝練出一道紅光,直照骨鷲。
骨鷲不閃不避,張開雙臂任由紅光徽旨荷恚瑲庀⒁搽S之急劇變化,如果說之前他空有祭祀階位,而實力不匹配,那麼此刻他有了對等的力量。
“祭祀前輩,”贏樂強撐著站起,對著高臺上的骨鷲喊道,“即便殺光我等,待我宗築基上人趕到,您也難逃追索。
既然您的目的已達,不如就此離開,我等定然不會透露的訊息。”
骨鷲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嘲弄。
“呵...愚蠢。”他俯瞰著下方眾人,聲音沙啞而冰冷,“你們以為,我耗費心血喚醒血祖,是為了向浮黎天覆仇?”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贏樂身上,那眼神透著一種詭異,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下一刻,骨鷲周身血光湧動,身形化作一道血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射贏樂!
“不——!”贏樂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便被那粘稠的血影吞沒。血光散去,原地只剩下‘贏樂’站立。
祭壇邊緣,一直尋找脫身之機的楚墨,望向‘贏樂’,不由得瞳孔一縮。
【10級·散修骨鷲(紅名)】
贏樂,或者說骨鷲,微微活動了一下嶄新的手腳,感受著丹田內被稱為‘真炁’的奇異力量,心中無比滿足:
“從此...我便是度厄弟子,當重返浮黎,求取真正的大道!”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動用血祖的力量,融入一位修仙者弟子的身體,竊取其身份,混入浮黎天修行大道。
蠻荒的存亡?王庭的榮光?同族的血海深仇?
不相干。
偉大的“天之靈”指引他找到血祖遺骸,又引導他修復血祖圖騰,想必也支援他的選擇。
“贏師弟,你...沒事吧?”一位度厄弟子緊握法器,試探的問道。
“我好得很啊。”骨鷲笑著回應。他話音未落,面色驟然一變。
隨著他捨棄祭祀之位完成融合,心臟虛影彷彿失去了核心支撐,劇烈閃爍著,變得紊亂而微弱,氣息斷崖式下跌,眼看就要再次陷入沉寂。
‘怎麼回事?!血祖的力量.....’骨鷲感受著體內開始不穩的力量,驚怒地望向即將消散的心臟,
‘是了,定是血祖尚未完全復甦,力量不足以維持我融合後的狀態。’
他眼中兇光暴漲,必須立刻清除所有目擊者,然後想辦法讓血祖徹底甦醒。
就在他準備動手時,楚墨忽然冷笑一聲:“‘贏兄’,我勸你最好別動。”
骨鷲身形一滯,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只見一個毫無生息,像屍體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貼近了血色心臟下方。它的手中,還緊握著滿滿一大把長條紙。
骨鷲自然認得,那是度厄弟子慣用的殺伐手段——靈符。
楚墨望著對方變幻的臉色,心中緊張。屍傀手中握著身上所有的符籙,不僅有他自己的庫存,還有混戰時在同門屍體上摸來的。
炎爆符、流火矢符、大風刃符......林林總總,全塞給了屍傀。
他並不知道符籙加上屍傀的自爆,能否真正傷害到血色心臟,但他必須賭一把!
‘該死的,築基修士到底在幹什麼?這麼慢,是想吃席嗎?’楚墨心中瘋狂催促,祈毒仍軌虻絹怼�
骨鷲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血祖此刻狀態極不穩定。若再受傷害,都有可能再次沉眠。
自己剛剛完成的融合,也很可能出現破綻。而下一次再想積聚力量喚醒血祖,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不敢賭。
第27章 唯有上人仙姿
一時間,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投鼠忌器的骨鷲;手握“炸彈”的楚墨;驚魂未定的同門。空氣凝滯,殺機暗湧,脆弱的平衡一觸即破。
“有趣。倒是個膽大心細的小子。”
一個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打破了死寂的僵持。
楚墨餘光撇去,只見一位身著月白法衣的修士靜靜立於半空,與周遭的緊張的環境格格不入。
誰也沒有發現他是何時出現的,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15級·元白上人】
骨鷲亡魂大冒,意圖混入浮黎天的他,自然知曉一些修仙境界。此人出現得無聲無息,修為絕對在築基之上。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準備逃命。
然而元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食指輕輕一點。
“定。”
言出法隨。骨鷲周身空間彷彿瞬間凝固,他保持著欲要飛遁的姿勢,被死死定在半空,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只有瞳孔中流露出難以置信。
‘怎麼差距會如此之大!?’心中驚駭萬分,此刻他連脫離這具軀殼都做不到。
“蠻荒餘孽,果真愚昧無知。”元白上人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實,
“不知仙法高渺,妄圖以左道手段魚目混珠,入我渡厄仙宗?若非此界天道遮掩天機,你以為你們還能活到現在?
宗門早予你們改邪歸正之機卻不珍惜,如今,晚了。”
骨鷲心中瘋狂咆哮,拼命催動剛剛融合的力量。他試圖衝破束縛告訴對方,自己是真的想投铡�
可微薄真炁以及血祖之力,在元白浩瀚如海的法力面前,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他費勁全部力氣,卻連嘴都張不開,更別說求饒了。
下一刻,元白並指如劍,凌空輕輕一劃。
骨鷲,連同他寄予厚望的“贏樂”肉身,彷彿被橡皮擦去的素描,無聲無息的化為細微塵埃,消散於天地之間,一絲殘痕都未能留下。
元白上人看都沒看骨鷲消散之處,目光隨意掃過下方,在綺羅霜身上略微停頓,輕輕“嘖”了一聲,低聲自語:
“居然還活著...鴻煊那傢伙,邭獾故峭谩!�
他本就是故意來晚。若非讓這些土著以為有機可乘,盡情施展,又如何能引出此界最後的掙扎手段,並將其一網打盡?
至於弟子傷亡......修仙之路,優勝劣汰,自古如是。
“玄機師兄他們,也該收網了。”
元白目光投向隱霧谷其他幾處氣息隱晦之地,等最後幾個潛藏的圖騰被拔除,此界將徹底失去掙扎的資本。
隨著思緒流轉,他的視線自然的落向祭壇。
楚墨頓時打了個激靈。他注意到元白的目光似乎在自己那具屍傀,以及祭壇上那奄奄一息的血色心臟上停留了一瞬。
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命令屍傀丟掉靈符,同時自己快步上前,對著空中的元白上人恭敬行禮,朗聲道:
“弟子楚墨,恭迎上人法駕!上人明鑑,此等邪異之物,汙穢不堪,唯有上人仙姿,方有資格處置,弟子等不敢僭越!”
屍傀單膝跪地,將‘血色心臟’雙手高高捧起。
元白聞言,目光落在楚墨身上,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你倒是頗為懂事。”
楚墨垂首,語氣論矗骸吧先松裢◤V大,及時救我等於水火絕境,此乃應有之義,弟子不敢言功。”
言辭之懇切,彷彿字句都發自肺腑。彷彿將之前吐槽對方不靠譜之事,忘得一乾二淨。
“呵。”元白上人輕笑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伸手虛引,那血色心臟便輕飄飄地飛入他掌心。略一探查,心中微嘆:‘果然如此,可惜。’
這圖騰血祖雖看似完好,但其所蘊之法早已消散,如今只剩下一具空有形態的殘殼。
不過,若真是一道完好無損的異界之法,此物也輪不到自己享用。
宗內可有不少築基後期的大修士,早已觸及境界瓶頸,就等著煉化一道異法,以破金丹之境。
元白不再多想,袖袍一拂,一尊三足兩耳、銘刻著雲紋的古樸丹爐浮現,爐蓋自開,散發出一股吸力,將那血色心臟收入其中。
這是他的本命法寶——【紫雲爐】。
隨著圖騰被收取,楚墨視線中的提示也隨之更新:
【區域事件:血祖的甦醒儀式已結束】
元白上人收起丹爐,目光掃過下方倖存的心有餘悸的弟子,聲音傳遍全場:
“蠻荒界暫生變故,外門考核,就此提前結束。”
言罷,他大袖一揮,除了楚墨之外,包括綺羅霜在內的所有幸存弟子,周身皆亮起柔和的接引光芒,身影迅速模糊,頃刻間消失在原地,被強行傳送回歸浮黎天。
原地只剩下楚墨一人,以及元白上人。
楚墨心中正自疑惑為何獨獨留下自己,元白上人已看了過來,隨意道:
“既然你小子如此懂事,便留下來,陪本座一同觀看此界......最後的餘光吧。”
楚墨不明其意,但深知此時唯有順從,當即恭敬應道:“弟子榮幸之至,謝上人恩典。”
元白微微頷首,正欲施展手段帶楚墨離開此地,卻見楚墨略顯尷尬的再次拱手:
“上人,可否請您稍候片刻?弟子......還有些許瑣事需處理一下。”
元白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得到默許,楚墨立刻行動起來。他身形如風,迅速穿梭於廢墟之間,動作熟練,彎腰、拾取、塞入儲物袋,一氣呵成。
無論是屍體身上的儲物袋,還是損毀的法器,幾乎都沒能逃過他的手掌。就連土著屍首都被他利落地收起,準備有時間再取出脊骨。
不一會的功夫,楚墨已將整個戰場搜刮得乾淨。他回到元白上人面前,恭敬的躬身道:
“回稟上人,弟子處理完了。”
元白:“......”
元白看著楚墨掛滿腰間的儲物袋,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最終一言未發,只是袖袍一卷。一股無形之力便裹住楚墨,化作遁光,失在原地。
第28章 地圖檔案被粉碎了
半日之後,楚墨跟隨元白上人清剿完最後幾處土著據點,站在一處蒼白的廢墟上。
“什麼?上人是說,我等之所以會聚集隱霧谷,竟是‘天之靈’在幕後推動,只為試圖復甦一些殘存的圖騰?”
楚墨還未從剛到手的大量貢獻點中回神,便在對方口中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天之靈?”元白上人嘴角掠過一絲弧度,“那是此界土著的稱呼,我等修士習慣稱祂為蠻荒天道。”
“天道...”楚墨眉頭緊鎖,‘所以我才沒有半分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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