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既然真相是這樣,道歉就不必了,補齊法錢便可。”
聽聞此言,素商臉上稍露難色,搖搖頭說道:
“非我不願,只是功績增減之事,牽扯甚廣。若直接增補,難免惹人非議。”
“師姐的意思?”
“不若換一種方式補償師弟如何?”
楚墨目光一動,曉得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抬手示意對方繼續。
素商眸中笑意隱現,先賣了個關子,問道:
“師弟可還記得,雲渺界的九君之一,寶光君。”
“自然。”楚墨點點頭,他非但記得,還知曉對方乃是一面赤金寶鏡,更曾從其手中取得一縷【真性】。
素商繼續說道:
“我宗幾位真君降臨雲渺,將其餘八君鎮壓後,發現那寶光君竟早已脫身離去,遁入界海之中。
非但如此,他還將殘天州自雲渺界剝離,一併帶走了。”
她神色略顯微妙,“此舉令雲渺界本源缺損一角,逐漸開始向界海潰散。
這位寶光君想來,應該是在那幾個天宗弟子口中得到的訊息。只是這般果決拋棄生養自身的世界,倒真是少見。”
素商搖了搖頭,似有感慨,旋即正色道:
“雖然雲渺界並非不可修補,但其價值已大不如前。故而長樂真君打算提前施行歸一之舉。”
她看向楚墨,神色認真道:
“師弟,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莫說三萬法錢,就算十萬法錢,在此番行動中亦不算什麼。”
所謂歸一,便是把一方世界徹底搬空,將願歸順的土著盡數帶走,最後直接令殘界墜入浮黎天中,化為資糧。
在此過程中,參與者有兩大好處。
一是資源收穫,行動中大可中飽私囊,能昧下多少資糧是自身的本事。
二是氣數恩賜,吞併一方世界所降氣數,遠比僅僅發現異界要豐厚得多。分潤者雖眾,可恩澤亦巨。
楚墨沉吟片刻,似是猶豫的問道:
“此界行動既有仙苑主持,我一介和真弟子參與其中,恐怕不妥吧?”
素商莞爾一笑,擺擺手:
“師弟多慮了。這般行動中摻入一二他脈弟子,乃是常事。有門路、有關係的入內分一杯羹,這很正常。”
楚墨恍然點頭,旋即說道:“此事關係不小,可否容我回去考量一番?”
素商眉眼含笑看著他,話語柔和:“自無不可。師弟細細思量便是,莫要辜負師姐的一番心意。”
“多謝師姐提點。”
“師弟慢走。”
————
離了仙苑外峰,楚墨按下遁光速度,在雲海之間緩緩穿行,心中思緒萬千。
素商此舉究竟為何?又對她自身有何好處?
賠禮道歉?誰會信?反正他不信。而且表面看來,對其並無半分利益可言。
既無利益,其中必有蹊蹺。
自己與素商此前並無恩怨,又無利害往來。一定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難道是他?”楚墨想起一個人來。
若說他曾得罪的仙苑中人,高境界者中,只有當初那位極情真人了。
“莫非白渡也與此人有關?”楚墨神色晦暗了幾分。
金丹巔峰。
不敢尋玄照婢穆闊戕D而尋到自己頭上麼?
只為出一口惡氣?不像。
欲拿自己試探玄辗磻慨吘巩敵踝约菏窃谛庇護下,才擺脫了他的追責。
“金丹巔峰,極情、白渡...”楚墨眸光閃動,心中呢喃。
————
雲海懸山,滅生會外峰。
作為度厄宗的四大脈之一,滅生會最為低調,也最為安分。
其弟子完全不像另外三脈一樣,手段多,玩的花。
滅生弟子只會老老實實殺人。宗內小心殺、宗外大肆殺、異界瘋狂殺。再不是勤修苦練,去殺境界更高的人。
絕冥上人也是這般。
“《血戮斬業心經》早已修至築基圓滿,進無可進了。”
絕冥從會中出來後,無奈嘆了口氣。
他的修煉速度不慢,甚至可稱得上進境神速。但是沒有【法】就無法破境,只能繼續卡在築基圓滿。
【法】本就珍貴,除卻需要跟同為築基圓滿的同門爭,甚至還要與金丹真人搶。
非天籙築基者,於築基圓滿這一境,通常一卡便是數年乃至數十年。
若時卟粷吹葋怼痉ā勘阋央E落中途。
絕冥越想,心中煞氣越盛,以至身上竟騰昇起血色霧瘴。整個人映在煞氣之中,顯得格外駭人。
直至行至洞府門前,那血色方稍稍收斂。他抬手推開石門,正欲入內調息,卻驀地頓住身形。
只見洞府之中多了一道玄衣人影,背對石門,負手而立。
第233章 真人想害我!
“怎麼可能?!”
絕冥見到那人,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其身上氣息極其宏廣,竟能與門內金丹真人相論。這等存在,怎會無聲無息出現在他的洞府中?
就當他思緒翻騰之際,那道玄衣人影緩緩轉過身來,幽幽目光徑直看來。
絕冥見其樣貌,心神頓時一恍,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位真人。
其人好像是男,又好似是女,是老人,又是少年。再凝神細看,卻又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你...您...”絕冥喉結滾動,忙躬身下腰:
“弟子絕冥,拜見真人。不知真人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玄衣道人嘴角似噙著笑,開口道:“絕冥師侄,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絕冥聞言,心中浮現一片疑雲。這陌生真人的語氣熟絡,彷彿同自己認識一般。莫非是自己忘了對方?
不等他細想,便見道人翻手取出一物。
那物似由玉石雕琢,眉眼栩栩如生,貌若神女。甫一出現,便叫府內蒙起濃稠水霧,滲著陣陣陰寒。
“法?!”
絕冥驀然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他雖從未有過【法】,但築基圓滿久已,見還是見過的。其為上位,為性真,他絕不會認錯。
“沒錯。”
楚墨將石像託在掌中,任由水霧繚繞指間,悠然道:“此異法為水、陰之屬,也與師侄所修《血戮斬業心經》有些相合。”
絕冥呼吸微促,目光緊緊盯著那尊石像,又強自按耐,垂首恭聲道:“不知真人將此法示與弟子,有何用意?”
法之珍貴,天下修士共知。
他可不信,對方貴為金丹真人,會閒著無聊炫耀一番。自己根本沒有這個價值。
“用意?”
楚墨輕笑一聲,說道:“師侄困於築基圓滿已有時日了吧?若無‘法’為引,縱是天資卓越,亦不能得真。”
絕冥心頭一震,猛然抬頭:“真人的意思是...”
“此法,可贈予師侄。”
話音落下,洞府內一片寂靜。
絕冥近乎以為耳朵出了問題。贈法?天下豈有這般好事?
電光火石間,種種念頭在腦海中翻騰,最終通通指向一個結論:
真人要害我!
‘好人難當啊。’楚墨一眼便瞧出出對方心思,嘆了口氣。都怪宗門風氣不好,拖累自己名聲。
他無奈搖頭,補充道:“當然,法不輕傳,道不賤賣。師侄還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四十萬法錢,權作門檻。”
絕冥聞言,緊繃的心絃稍松幾分。有要求便好,有要求才說明坑小一些。
不過,這些法錢對他負擔雖重,但還遠遠不夠。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開口:“既然法錢是作為門檻,想必真人還有其他條件?不知可否請真人一併告知。”
楚墨含笑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輕聲道:
“本座要你殺一個人。”
“真人要殺誰?”
“掌教一脈,行渡真人,白渡。”
聽到白渡之名,絕冥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他猶豫片刻,隨即低下頭去,澀聲道:
“真人莫不是戲耍於我?弟子就算僥倖突破,也不過剛入金丹,何能與煉就兩道神通的真人並論?
況且白渡乃掌教親傳,背景深厚。若是開罪於他,弟子日後恐怕......”
正說著,忽然察覺對方的目光注視過來,語音不禁愈說愈低,最終幾近無聲。
待他說完後,楚墨才緩緩抬起手中石像,並未多說其他,只是淡淡道:
“如此說來,師侄是不欲得法了?”
“不,”絕冥驀然抬頭,目光瞬間堅定起來,斬釘截鐵道:“弟子願受!”
什麼背景深厚,什麼妙法通玄...滅生弟子,何時懼過。無非是對方死,或者自己亡。死誰不是死?
況且,憑滅生會傳承神通,也不是全無一線可能。
“明智的選擇。”
楚墨眼中笑意更深,掌心石像緩緩飄起,懸在二人之間。陰寒水汽自石像周遭彌散,於洞府中凝成細密水珠,順著石壁悄然滑落。
絕冥望著這一幕,心臟跳動逐漸加速。就在這時,耳畔響起對方話語:
“既然如此,師侄便立下天誓罷。”
絕冥艱難移開目光,轉向楚墨,沒有絲毫遲疑,指天道:
“天公在上,弟子絕冥今承真人恩賜,若能取法破鏡。自入金丹之日起,必當傾盡全力去誅殺行渡真人。若違此誓,甘受法府崩塌,道途斷絕之刑。”
話音落下,冥冥中彷彿有微妙感應降臨,認證了誓言。
絕冥收回手指,目光閃爍。他在誓詞中取了巧,只說傾盡全力誅殺,並未說一定會成功。
‘不知能否瞞過這位真人。’
他心中稍感忐忑,但好在楚墨似乎沒有察覺,拂袖一揮,那尊石像便徐徐飄來。
絕冥伸手接過石像,鬆了口氣,隨即又問:“弟子若是成功誅殺白渡後,又當如何覆命?”
“覆命?不必覆命。”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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