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明河道友?”
楚墨作思索狀,片刻後搖搖頭,“在下有些時日未見了。”
明河被他丟在永夜海已有一段光景,期間他忙於雲渺界之事,倒真將此人忘了個乾淨。
白渡言道:
“明河師弟曾與我提及,要前往道友的天籙之界尋一道機緣。只是他去了這麼久,遲遲沒有歸來,我多少有些擔憂。”
他頓了頓,看向楚墨:
“能否請道友幫忙,看一下我那師弟的狀態,也好叫我安心。”
楚墨點點頭,沒有拒絕,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他喚出天籙漩渦,道:“師兄稍候。”
言罷,便直接邁入漩渦之中。
————
數個時辰後,楚墨再度從新啟漩渦中踏出。
白渡一直關注著動靜,見他歸來,連忙問道:“道友,我那師弟狀況如何?”
楚墨沉默片刻,輕嘆一聲:“道友節哀。”
說著,他抬手取出一柄漆黑如墨的殘劍。那劍身自中間斷裂,靈光暗淡,神異不復。
白渡見此殘劍,瞳孔驟然收縮。
雖然黑劍受損嚴重,但他依舊認出了這是明河的本命法寶【絕念】。
本命法寶斷裂,還落於他人之手。明河本人的狀態,自然也不用多說。
“明河他...”白渡聲音微顫,不敢置通道:“當真隕落了?”
“唉,”楚墨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
“異界兇險莫測,明河為求大道而行,不慎遭遇不測。”
他隨即將黑劍遞過,勸慰道:“此乃他遺物,理應交由道友。”
白渡接過黑劍,指尖撫過劍身斷口,面上悲慼漸濃。
下一瞬,他猛地抬頭,眼中盡是悲怒交加之色:
“幽玄道友!”
他死死盯住楚墨,情緒激動道:
“我師弟天資卓絕,乃我脈百年難遇之才!金丹在望,元嬰可期!
如今卻折在異界,你既與他同行,難道不該護他周全?!”
楚墨挑了挑眉,道:
“明河為道而行,為道而死,再正常不過。道友此言,莫非是要怨及旁人?”
“好一個怨及旁人!”
白渡怒極反笑,“那我問你,你為何要與他同行,隨他同去?”
面對他的咄咄逼人的態度,楚墨輕咳一聲,取出一張文契示意,提醒道:
“宗門文契為憑,白道友不要搞錯了,是明河主動與在下交易,而非在下尋他。”
白渡見到那張文契,原本鼎沸的怒火為之一滯,面色連番變換。半晌,他忽地長吐一口氣,怒意消退下去,神色複雜道:
“罷了,人死不能復生。”
他摩挲著手中殘劍,低聲喃喃:
“只是...可惜明河他還欠著我十八萬法錢未還。如今他一死,這筆賬卻要落在誰頭上?”
楚墨:“...”
白渡抬起頭,眼中已無半分悲慼。
“幽玄師弟,明河既然在你的界內出事,於情於理,你多少該點有些表示吧?”
楚墨呵呵一笑。對方現在這個態度,才更像是師兄弟之間該有的模樣。
他搖搖頭,隨即說道:
“明河欠債之事,與我何干?”
“怎會無關?”白渡理不直而氣壯,說道:
“他若非與你同去異界,又怎會隕落?他若不隕落,自會慢慢還我法錢。
如今他一死,我這筆賬便成了壞賬,師弟難道不該擔些責任?”
楚墨眨眨眼,頗為無語的開口:
“白道友若是覺得這理由,能勝過在下手中文契,大可以去門內申訴。”
白渡聞言,面色稍稍陰沉。
他盯著楚墨看了半晌,忽地話鋒一轉:“罷了,法錢之事暫且不提。
明河前往永夜海前,曾從我處借走一件法寶【納千法爐】,用於奪法之行。如今他既隕落,此物理當歸還。”
說著,他伸出手:
“還請師弟將法爐交還。”
第227章 四任明河
楚墨眸光微動。
納千法爐?此物他倒是從未見過。
明河隕落之地,遺物除這柄本命法劍外,並無他物。要麼是已毀於永夜海,要麼便是落入了他人手中。
無論哪種,都不可能歸還了。
“道友說的法爐,我未曾見過。”楚墨搖頭,“明河遺物僅此一劍,再無他物。”
白渡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目光死死盯著楚墨,似在判斷其言真偽。
良久,他才放緩了語氣,似是懇求道:
“師弟莫要誆騙我,此爐珍貴,乃我費盡心血所煉,有洞真之資。若當真的丟失,為兄實在難以承受。”
楚墨扯了扯嘴角,珍不珍貴的和他有何關係,這傢伙怎麼像是認為他將法寶昧下一般。
他是那種人嗎?
原主還活著,就算真拿在手中,也不安穩。
“白道友,”楚墨語氣淡了幾分,攤開手道:“你若是不信,在下也沒有辦法。”
白渡聞言,神色一滯:“師弟當真...半分情面也不講?”
他目光落向楚墨,見其毫不動搖的樣子,終是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既然如此,為兄就先行告辭了。”
言罷,白渡起身便走。行至洞府門口時,忽的頓住腳步,側身留下一句:
“若是師弟日後尋得納千法爐,還望不吝告知。”
話音落下,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楚墨望著對方離去的方向,揮手重新將洞府石門閉合。
“明河,納千法爐...”
他目光幽幽。明河之死倒非大事。其人雖是掌教弟子,但據他所知,這已經是第四任【明河】了。
上一任閉關築基而亡,上上任成就真君後隕在異界,初代死的也不大安穩。
玄冥道君只管收徒,其他一概不做理會。
所以,楚墨不憂明河死後,會使自身遭受責罰。
只是對方死得頗為蹊蹺。其本命法劍孤零零遺落一處荒村,且原地尚有已成形的科儀痕跡。
“難道被那‘天水娘娘’怪談,給反殺了?”
楚墨取過案上殘劍。
方才白渡見佔不到便宜,離去前將此物隨意棄置一旁,連兄友弟恭的戲碼也懶得再演。
“不大像。”楚墨輕撫殘劍,推翻了之前的猜測。
他在永夜海發現此劍時,曾以眾生相視角觀之,卻見其因果絲線延伸至渺茫未知之處。
若有若無,似斷似續。
一點也不像是“法”的樣子。
“是什麼導致明河隕落了呢?”楚墨有些好奇。
————
仙苑內峰,雲霞霧扉g。
一座典雅閣樓懸於流雲中,琉璃瓦、白玉階、靈木樑,好不精緻。
閣內,兩人對坐。
白渡面色沉靜,與之前的激動判若兩人。
他對面坐著一名俊美道人,身著霞雲彩秀袍,頭戴紫金冠。襯在日光裡,如仙出塵。
那道人執壺斟茶,開口道:“白師弟,如何?”
白渡接過茶盞,頗為意外道:
“明河師弟死及時,倒省了我找其他理由去尋那幽玄的麻煩。”
“哦?”俊美道人眨了眨眼,旋即笑了起來。這一笑,令雲霞都失卻三分色彩。
他眉眼彎彎道:“你那師弟頗為體恤師兄。”
白渡望著那如畫般俊美的道人,眼睛抽了抽:
‘仙苑的法門,好生離譜。’
他搖搖頭,將雜念拋擲腦外,說道:“明河之事先不用理會。
倒是極情師兄,你已臻金丹巔峰,距元嬰不過一步之遙,何故特去尋那幽玄的麻煩,對方不過初入金丹而已。”
俊美道人,或說極情真人笑容不減:
“麻煩?師弟言重了。不過順手為之,何談麻煩二字。”
“順手為之?”白渡嗤笑,“特意遣我去尋個由頭,可不似順手。”
“好吧,”極情真人輕輕搖頭,語氣隨意:
“是你我兩脈當初因玄陽界結下的緣分,亦有那幽玄的一份。須知有些緣分,一旦結下,便非輕易能斷。”
“緣分?”
白渡明白對方所指,對此嗤之以鼻。
當年他與幾位師兄,借明河之事,強行在玄陽界摻合了一腳。此事起因,確應在幽玄身上。
但彼時幽玄不過築基修為,真正主導玄陽之事的人,是當初的玄照嫒耍缃竦男真君。
白渡撇了撇嘴,“師兄,你尋他一個後進的麻煩,有何意義?”
極情笑而不答,只是為對方續了杯茶,輕輕地將話題揭過:
“師弟好好做事便是,該予你的那份,自然少不了。”
“呵,”白渡瞥了他一眼,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隨手扣在案上,起身道:
“既然師兄不願多說,師弟便不再問了。記得到時將許諾的東西,給我即可。”
說完,他也不理極情反應,徑直轉身離去。
極情獨坐閣中,目送對方身影消失在雲焐钐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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