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赤陽真人的金闕所在,並非什麼絕世寶地,反而位於一處地脈斷絕,靈機不顯之地。
少有修士來往,無門派道統,只有一些凡人居在此處,世代繁衍,形成零星聚落,不知世外何如。
楚墨趕至此地後,歷經數月光景,走訪周圍所有凡人聚落,操縱紙兵寸寸搜查,才根據元白當年模糊的描述找到了金闕大概的位置。
此刻,他駐足於一處平平無奇的山谷入口。四周山勢低緩,植被尋常,空氣中靈機稀薄,與凡間山野無異,任誰路過,恐怕都不會多看一眼。
“就是這裡了?”
楚墨喃喃自語,目光緩緩掃過谷中的一草一木。瀑布砸入下方深潭,激流聲轟鳴不絕
一切看似尋常,在神念細緻探查下,卻透著一股虛幻。
“是元白布下的陣法嗎?”
這陣法算不得多高深,只有對映映象,以及閒人驅散的作用。會讓人下意識忽視此地,行至他處。
“沒有主陣者的陣法,可不結實。”
楚墨神色一動,幽光自體內湧出,溟冥濛濛遮住山谷,消融其中的陣法節點。
下一刻,前方景象如石子落湖,驟然盪漾起無形漣漪。隨著啵的一聲,陣法碎作點點星光,顯露出內裡真實的景象。
山谷依舊是那座山谷,但其深處的瀑布,在楚墨眼中卻多了不同的提示。
【秘境:赤陽金闕】
“果然在這裡!”
楚墨眼底掠過一絲喜色,旋即身形一晃,便已來至那水聲雷動的瀑布之前。
巨大的水簾如匹練般垂落,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濺起漫天水汽。
神念探上金闕,不出所料的收到了需要信物,或者特殊條件才能入內的提示。
由於早有準備,楚墨並未失望。《寄闕持金法》既然盯上金闕,自然有解決的方法。不然連門都進不去,何談後續步驟?
楚墨靜立瀑前,雙目微闔,法力依照法門所述秘要,緩緩咿D。
此秘要旨在“欺騙”,偽裝與金闕原主的氣息,以期被其識別為無害,從而尋得進入。
他心神沉凝,一邊觀測著金闕特性,一邊調整著自身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亦可能是數日時光。
楚墨氣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灼熱、明烈的意蘊覆蓋在身,如身披天光,赤煌灼灼,似與眼前金闕同源。
就是現在!
他驀然睜開雙眼,一步踏出。
身形觸及瀑布的剎那,那轟鳴的水聲、飛濺的水汽驟然遠去。彷彿穿過一層無形的薄膜,周遭景象瞬間改換。
不再是山谷幽潭,而是一片嶄新的天地,山石聳立,樹木成林。幾座大殿立於中心處,通體赤紅。
天空高懸一輪大日,將整片空間照的白亮如晝,暖意融融。
楚墨目光掃過諸般景象,卻未見到元白的身影。
“金闕的核心在哪裡?”
想要假持其位,還必須找到核心才行。
他抬頭望向天空的大日。
赤陽真人修為在金丹中期,本命神通為【真陽輪】,化生太陽法輪,光耀天地,碾壓萬物。
————
金闕赤殿內,元白雙目緊閉,手中握著一方殘印。
殘印正不斷震顫,道道金光如鎖鏈般纏繞其臂,向身軀蔓延,彷彿欲將他徹底吞沒。
元白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
識海之中,兩道意識正如狂風怒浪般激烈碰撞,爭奪著這具身軀的主導。
一道奇異的神念裹挾著金光,不斷衝擊著他的神魂。
“能為吾歸來之軀,是你之幸!反正你們這些度厄弟子有宗門名錄棲身,何必負隅頑抗?”
“道友既然死了,又何必留戀世間?還是早早輪迴去吧。”元白固守靈清明,引動自身法力對抗那無孔不入的金光。
“呵,難道你還想與這【真陽化生】抗衡不成?”另一道聲音充滿了嘲諷之意,高高在上的說道:
“這赤陽雖非我道宗正統,只是一介低劣之輩。但他這第二神通卻有點意思,竟能完美奪舍有道府的修士,重煉根基迴歸本身。”
元白沒有理會對方,這場意識的拉鋸戰已經持續了數年。
那道聲音的主人是一位大衍道宗的弟子,道號風衍,與他一樣同為築基期。
風衍先他一步進入金闕,卻不小心觸發禁制毀去身軀,神魂被迫藏於操控金闕的殘印之中。
不過,風衍因禍得福,藉此獲得了驅使印中殘留神通【真陽化生】的資格。此神通可煉他身化為己身,相當於加強完美版的奪舍重生。
元白一時不察,煉化殘印時被風衍的意識趁虛而入,一困便是數年光景。
幸好神通極其殘缺,只剩半分威能。加之他同樣坑了風衍一把,奪得了一小部分殘印許可權,這才攔下對方的侵襲。
想到過往,元白麵色不大好看,若非風衍仗著真陽化生的助益,自己何懼一個死人?還被困於金闕這般長的時日?
就當元白神魂震盪之際,忽然察覺一道氣息闖入大殿之內。
他驀然睜開雙眼,看清來人面貌,頓時大吃一驚。
“幽玄師弟?”
第180章 同門?同門就是用來捅的!
【18級·元白(黃名)&23級·風衍(紅名)】
楚墨神情古怪的望著“元白”,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名稱。
兩個不同的名稱擠在一個人頭上,莫非數年不見,元白變成了“拼好人”?
“該死,怎麼又來一個度厄弟子?”
元白見到楚墨後,其體內那道屬於風衍的意識也立刻察覺到了外來者,聲音透出一絲慌亂。
“元白!”風衍急忙說道:“你們度厄宗門風如何,你比吾更清楚!
此人此時闖入,絕非偶然,定是衝著這金闕中的東西而來。此刻你我性命全繫於這殘印上,若被其所奪恐將萬劫不復。”
“我知道!”元白的意識粗暴打斷對方,“廢話少說,先聯手對付幽玄。”
同門?同門就是用來捅的!
————
楚墨目光所在“元白”手中殘印之上,神色微動。
他方才進入這赤陽金闕時,第一眼便注意到天空中那輪散發著無窮光熱的“大日”,懷疑那便是此處洞天的核心,當即欲飛身探查。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遁光,那輪太陽卻始終高懸於不可觸及的遙遠天際,彷彿與這片空間處於不同的維度,令他徒勞無功。
所以便重新回到地面,進入這幾座大殿,看看有無其他線索。
就在楚墨心念電轉之際,一道灰濛濛的劍炁已從天靈躍出,直直斬向元白。
元白正思量著如何開口降低對方的警惕,好趁其不意偷襲,卻見一道無柄劍炁直飛而來,嚇得他連忙抬起殘印。
叮——
劍炁與殘印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後者隱吐的金光下,劍炁頃刻潰散。
“咦?”楚墨微微驚訝,這還是三尸劍炁頭一次失誤,那殘印看上去很不一般。
心中這樣想著,手上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玄幡飛出,獵獵作響,陰氣勾連六合,頃刻佈下一座森然鬼蜮大陣,將元白徽制湎隆�
黑氣瀰漫,遮掩天日,演化重重幽冥幻境。無數慘白的鬼影驀然顯現,手持紙折成的刀槍劍戟,悍然衝鋒。
“等等,師弟!”元白環視周圍,無聲地嚥了一口唾沫,急忙抬手高呼,“幽玄師弟,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些誤會?”
“誤會?”楚墨站於陣外,聞言呵呵一笑,“你就當是有吧?”
他略微一頓,戲謔道:“還有,元白師弟,你如今該稱呼我為師兄了。”
元白麵色聚變,神念連忙掃過楚墨,這才發現對方已經築基後期,而且絕非初入此境的模樣。
“怎麼可能?!”
————
陣內,幡靈攻勢愈發兇猛,那些紙折的兵器看似可笑,卻不輸於法器,其中傑出者甚至能有幾成法寶的威能。
元白左支右絀,狼狽不堪,全憑手中殘印不時爆發的護體金光,以及祭出的本命法寶【紫雲爐】勉強抵禦。
但金光範圍被不斷壓縮,紫雲爐噴吐的紫氣雲霞也搖搖欲墜,顯然已支撐不了多久。
“風衍!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倆都得死在這裡!”元白在識海中焦急喊道。
“廢話!吾難道不知?!”風衍的意識同樣氣急敗壞,“但這小子手段詭異,陣法更是麻煩!這殘印吾尚未完全煉化,根本發揮不出多少威力!”
元白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急速傳念道:“把殘印的控制權暫時交給我!我乃度厄宗和真一脈,最擅長什麼你應當清楚。
此物到了我手,定能發揮出更大威能,或一舉可破開此陣,甚至反制於他。
否則,你我今日都跑不了!”
“交給你?”
風衍聲音尖銳,連一直端著的“吾”也顧不上了,“你當我是三歲稚童?交出控制權,只怕你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我!”
“都什麼時候了還疑神疑鬼!”元白嘶吼,聲音因急切都有些變調,
“這殘印是你我共存之基,你若魂飛魄散,這印我也難以駕馭。眼下唯有通力合作,先渡過此劫再說!
我向浮黎起誓,必竭盡全力,共抗外敵幽玄,絕不主動傷害你風衍分毫,否則叫我道府崩毀,永無金丹之望!”
就在元白立誓之際,一道凝練的幽光,陰差陽錯穿過殘印與紫雲爐的防禦間隙,攜帶恐怖的威勢,直衝元白天靈。
“不好!”風衍駭然失色,若元白被擊中,那躲在其識海中的他也逃不出去。
生死關頭,容不得再多權衡。
“記住你的誓言!控制權給你!快!”風衍的意識不甘的喊道,殘印核心處本源禁制頓時對元白敞開。
就在控制權移交完成的剎那。
元白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焦急與狼狽瞬間消失不見。
他根本不去理會那道已至尺內的幽光,毫無保留催動【真陽化生】,一道璀璨金光於識海深處顯現。
“多謝了,風衍道友。”
下一刻,不待風衍反應,璀璨金光便如一雙手掌,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風衍的神魂,直接從元白識海中丟了出去。
風衍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神魂瞬間脫離了元白身軀的庇護,暴露在外界。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那道凝練的幽光,在眼前不斷放大。
“元白!你馬!”
風衍怒罵聲還未吐出,幽光便已矇住神魂。
噗——!
伴隨一聲細微的響聲,風衍魂魄瞬間光華黯滅,徹底魂飛魄散,消散於天地之間。
“我可沒有主動‘傷害’你啊,風衍道友。”
元白握著殘印,在最後關頭將幽光堪堪擋下,低聲自語道。
不主動傷害,共抗外敵,誓言中所說,他可全都做到了。
“哦豁?”陣外,楚墨望著視野中剛剛劃過的擊殺提示,神色有些詭異。
方才兩人都是意識對話,他根本沒聽見其中內容,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但是從那風衍最後的欲罵又止的話來看,對方恐怕是被元白坑了。
元白此時卻抬起頭來,一手微微託著紫雲爐,丹火雷光,一手持殘印,金焰灼灼,直面楚墨朗聲一笑:
“多謝幽玄師兄出手相助,幫我除此附身惡伲見Z回己身。師弟感激不盡!”
上一篇:两界修仙:向日葵领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