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但這群鳥人根本不怕死。
前排的剛死，後排的踩著同伴的灰燼繼續衝鋒。
“這種打法，比深淵那群沒腦子的蠕蟲還噁心。”
冥站在遠處，他手裡捏爆了一個十二翼天使的頭顱，隨手甩掉手上的腦漿，眉頭緊皺。
……
第三天。
傷亡開始呈指數級上升。
一名來自荒古界的滅世級巨人，身高百米，力大無窮。
他揮舞著從自家世界帶來的山峰圖騰，像拍蒼蠅一樣拍碎了一隊天使。
但更多的天使蜂擁而來。
“為了吾主！”
三名十二翼天使，眼神狂熱，呈品字形圍向荒古巨人。
他們合力掀起了一場能量風暴。
一朵金色的蘑菇雲在戰場上騰起。
荒古巨人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哀嚎，他那岩石般堅硬的胸膛被炸出了一個貫穿的大洞，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傾倒的大山，轟然倒塌。
還沒等他的屍體落地，無數低階天使就蜂擁而上，像食屍鬼一樣用光劍和牙齒撕扯著他的殘軀，試圖從這具強大的屍體中壓榨出哪怕一絲能量來反哺神國。
……
第五天。
戰場上出現了一幕奇景。
一頭混身流淌著岩漿的滅世級紅龍，正被七八根光之鎖鏈死死纏住，眼看就要被一群天使分屍。
“吼！該死的雜碎！”
紅龍絕望地咆哮。
就在這時，一道漆黑的利刃從虛空中探出，精準地切斷了那幾根光之鎖鏈。
緊接著，一頭長著羊角、渾身散發著硫磺味的深淵惡魔從陰影中跳了出來。
紅龍愣住了。
“看什麼看！大蜥蜴！”
那名羊角惡魔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中的三叉戟狠狠捅穿了一名偷襲的天使。
“大蜥蜴，老子是想把你留著以後再吃，巨龍可是我最喜歡的美味！”
紅龍爬起來，張口就是一道龍息，配合著惡魔的攻勢，將那群天使燒成了灰燼。
這種詭異的“龍魔同盟”，在戰場的各個角落上演。
面對這群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毀滅的光明瘋子，原本互相敵視的各個位面強者，被迫結成了最堅固的戰友。
生存，是比仇恨更底層的本能。
……
第十三天。
戰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但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虛空中瀰漫著厚厚的餘燼。
那是天使羽毛燃燒後的灰，混合著巨龍的血、惡魔的殘肢、人類和其他世界的破碎屍骸組成的戰爭餘燼。
最後幾名重傷的十二翼天使，退守到了光明神的巨大虛影左側。
那是最後的防線。
雷洛騎在煤球的背上，緩緩降落。
在雷洛身後，是僅存的聯軍。
剛進來時遮天蔽日的巨龍群，如今稀疏得讓人心酸。
深淵魔神們也不再囂張跋扈，隕落了十幾個魔神，剩下的也個個身上帶傷，氣息萎靡。
人類和其他世界的強者更是傷亡了一半以上。
“結束了。”
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戰刀。
沒有廢話，沒有勸降。
僅存的強者們一擁而上。
一名十二翼天使甚至沒有看這群凡人一眼，他只是悲哀地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已經破碎不堪的天空，看向那個還在和祖龍對抗的金色身影。
“吾主……”
噗嗤。
十幾道攻擊同時落下。
站在一起的幾名十二翼天使的身軀瞬間解體，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消散。
至此，光明神經營了萬年的天使軍團，全滅。
“呼……”
不知是誰先長出了一口氣。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擦拭著武器上的血跡。
但並沒有歡呼聲。
因為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頭頂那股恐怖的威壓，不僅沒有隨著天使軍團的覆滅而減弱，反而變得越來越沉重。
所有還活著的人，巨龍，惡魔，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看向戰場的中央。
那裡，祖龍駕馭的赤紅恆星，已經深深地嵌入了光明神國的體內。
奧斯丁賢者用生命換來的“腐朽”之力，就像是跗骨之蛆。
原本金碧輝煌、神聖不可侵犯的光明神國，此刻已經變成了灰敗的死色。
那些宏偉的神殿在腐朽中坍塌，流淌著聖光的河流乾涸成灰色的沙土。
“吼！”
祖龍那龐大到足以環繞星辰的身軀，此刻正死死纏繞在一尊萬丈高的光之巨人身上。
那是光明神的本體顯化。
只是此刻這位至高神顯得狼狽不堪。
他原本純淨無瑕的光之軀體上，佈滿了灰色的斑點。
那是腐朽之力在侵蝕他的神格。
祖龍的利爪深深扣入光之巨人的肩膀，每一次撕扯，都會帶下一大片金色的光屑。
“這老東西！”
冥飄到雷洛身邊。
“他的神國已經被毀成這樣了，信徒死光了，天使也死絕了，居然還能借助殘存的世界之力硬頂到現在。”
雷洛眯著眼，盯著那兩個正在角力的龐然大物。
“不僅僅如此。”
雷洛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你看那個光之巨人，他的動作雖然在變慢，但他在……收縮。”
是的，收縮。
原本萬丈高的光之巨人，正在一點點變小。
但這並不是力量耗盡的消散，而是主動選擇壓縮自己的力量。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顆即將坍縮成黑洞的恆星。
雷洛猛地反應過來，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他在主動捨棄那些被腐朽汙染的部分！”
果然。
就在雷洛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尊被祖龍壓制的光之巨人，突然做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舉動。
他那兩隻被祖龍死死鉗住的手臂，突然從肩膀處齊根斷裂！
不是被扯斷的，是他自己切斷的！
那是兩隻巨大的光之手臂，上面沾染了大量的腐朽灰氣。
轟！
斷臂並沒有消散，而是直接在祖龍的懷裡炸開。
恐怖的爆炸力將祖龍那龐大的身軀都震得向後一仰，幾片堪比大陸板塊大小的龍鱗崩飛，灑下漫天赤金色的龍血。
藉著這股反衝力，體型縮小了一半、失去了雙臂、但光芒卻比之前純粹了無數倍的光之巨人，瞬間脫離了祖龍的糾纏。
然後，那個斷了雙臂的光之巨人，身上的光芒開始詭異地扭曲。
他剩下的身軀，竟然開始液化，像是一團流動的白色水銀，在這個殘破的神國中心緩緩蠕動。
“你們以為，毀了我的神國，殺光我的信徒，就能贏嗎？”
“你們根本不懂，什麼是光。”
那團白色的液態光芒中，突然睜開了一隻眼睛。
那不是金色的神眼。
而是一隻……宛如深淵的眼睛。
“光到了極致，就是至暗。”
嗡！
天地間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個只有一隻眼睛的的怪誕流體，懸浮在半空。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卻充滿了邪惡與混亂氣息的恐怖波動，從那怪物身上爆發出來。
祖龍那雙如日般巨大的豎瞳猛地一縮。
就連雷洛身邊的煤球，也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大恐怖一樣，發出了尖銳的驚恐叫聲，死死地把腦袋埋進了雷洛的懷裡。
“這氣息……”
冥的身體僵硬了，他看著那個怪物。
“比我……還要像惡魔？”
雷洛握緊了手中的劍，手心裡全是冷汗。
神國滅了。
但神，瘋了。
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
世界失去了顏色。
不是比喻，是物理層面上的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