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它早已按捺不住體內那股渴望穿梭的衝動。
作為空間巨龍,它的歸宿本就不在陸地,而在那無垠的星辰大海。
只見煤球巨大的龍爪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原本堅固的世界壁障如同水面般蕩起一圈圈漣漪。
一個空間漩渦出現。
沒有絲毫猶豫,煤球載著雷洛和月光,一頭扎進了那漆黑的漩渦之中。
銀光與黑影交織,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629章 神靈牧場“聖恩大陸”(二更4100)
無盡虛空。
偶爾有幾顆流星劃過,無聲無息,如同幽靈的嘆息。
突然。
一處虛空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
巨大的黑色龍首破開黑暗,蠻橫地擠了出來。
煤球甩了甩腦袋,鼻孔中噴出兩道白色的氣流,瞬間在真空中凍結成冰晶。
雷洛站在龍背之上,狂暴的虛空亂流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月光變回了白貓的形態,和閃電一起在煤球的背上休息。
他從戒指中取出那捲星圖,緩緩展開。
點點星光從卷軸中飄出,在他面前構建出一幅宏大的立體投影。
雷洛的目光在那些閃爍的光點上掃過。
最終,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距離他們最近,且光芒異常刺眼的光點上。
“就是這裡了。”
雷洛做出決定。
這個世界位於光明神統治的星域邊緣,先去看看情況,真遇到危險也方便脫身。
“我們就拿這裡開刀。”
雷洛收起星圖,手掌輕輕拍了拍煤球脖頸處的鱗片。
“煤球,這次我們的角色遊蕩在虛空的海盜,讓這個總想著竊取別人世界的神靈,也體會體會‘被搶劫’的感覺。”
煤球漆黑的眸子裡燃燒著瘋狂的戰意,巨大的龍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義無返顧地衝向了那無盡的黑暗深處。
虛空沒有時間的概念,永恆的死寂是這裡唯一的主題。
虛空亂流在身後被拋得很遠。
煤球那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游動,就像是一條歸入大海的游魚。
晉升滅世級後,它對空間的理解已經不再侷限於“撕裂”,而是“融合”。
它不再是用蠻力撞碎空間,而是讓周圍的空間主動為它讓路。
三天。
或者四天。
雷洛盤膝坐在煤球寬闊的背脊上,星圖懸浮於身前,上面代表著他們的光點正在堅定地朝著目標移動。
月光化成的白貓打了個哈欠,大尾巴不耐煩地掃動著。
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旁邊呼呼大睡的藍貓閃電,然後跳到雷洛身邊,用腦袋蹭了蹭雷洛的手臂。
“嗷!”
這一聲貓叫裡帶著一絲煩躁。
雷洛抬手撫摸著月光柔順的皮毛,安撫著它。
“快到了。”
他的視線投向遠方,在那片純粹的黑暗盡頭,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迅速擴大。
又過了一天。
那個光點已經變成了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球體。
它通體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白光,透著一股寧靜祥和的氣息,在這冰冷死寂的宇宙中,顯得有些不真實。
“這就是光明神放牧的神國嗎?”
這個世界的外層包裹著一層厚實的世界壁障,那聖潔的白光正是從壁障上散發出來的,其中蘊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信仰之力。
“煤球,動手吧,動靜小點。”
雷洛說道。
“吼!”
煤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它不再是過去那樣需要暴力撕開空間,而是抬起了它那巨大猙獰的龍爪。
龍爪的尖端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世界壁障上蕩起一圈漣漪。
煤球的爪尖彷彿是一枚針,而整個世界壁障則是一塊布。
它的空間天賦幫助它找到了世界壁障上一個最薄弱的節點。
隨後,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縫出現在聖潔的白色光幕上,內部湧動的空間亂流被煤球的力量壓制住,沒有洩露出一絲一毫。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這就是空間巨龍的天賦,哪怕是世界壁障,可以隔絕已經站在這片宇宙頂點的光明神,卻無法隔絕它的潛入。
煤球龐大的身軀靈活地一扭,帶著雷洛鑽進了那道裂縫之中。
……
鹹溼的海風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這是一片荒蕪的海岸線。
雷洛落地的瞬間,身上的一拋便化作了一襲灰色的亞麻長袍。
這是他在空間袋裡翻出來的舊物,在這個世界,這種粗糙的布料是平民最常見的裝束。
雷洛邁開步子,順著海岸邊的小路,向著內陸走去。
這個世界很奇怪。
沒有軍隊巡邏,沒有關卡盤查。
雷洛路過了幾個村莊,穿過了一座看起來規模不小的城鎮。
沒有人對他這個陌生人的到來感到好奇,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穿著統一款式的白色長袍,無論男女老少,胸口都掛著一枚金色的太陽徽章。
他們的表情祥和得近乎呆滯,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緩,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幸福感。
那種幸福,像是被模具批次刻出來的。
雷洛走進一家水館。
是的,水館。
這個世界沒有酒這個東西。
這裡沒有酒精,沒有喧譁,沒有骰子撞擊桌面的聲音。
只有低聲的陡媛暋�
雷洛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杯橘子水。
三個小傢伙一人來了一杯,月光和閃電挺喜歡橘子水的味道,喝得有滋有味。而煤球則不同,喝了一口就齜牙咧嘴的,再也不碰杯子,顯然不喜歡這個味道。
“當!”
一聲悠揚而洪亮的鐘聲,突然從城市的中央傳來。
那一瞬間。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在擦桌子的侍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原本在喝水的客人放下了杯子,原本在街道上行走的行人停下了腳步。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交流。
所有人都面朝同一個方向,那是城市中央,矗立著光明神神像的廣場。
撲通。
水館裡的十幾個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街道上成百上千的人跪了下來。
讓雷洛有些好笑的是,連那條趴在門口睡覺的老黃狗,也兩條前腿趴地,做出了跪拜的姿勢。
真是一個世界有一個世界的風土人情。
雷洛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那杯清水,顯得格格不入。
然而,沒有人發現這一點。
因為根本沒人看他。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雙手交疊在胸口,開始低聲吟唱。
“偉大的光之主,您是世間唯一的真理……”
“您的光輝照耀萬物,您的慈悲寬恕罪孽……”
雷洛眯起眼睛。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無數道乳白色的絲線從這些信徒的頭頂飄出,匯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白色河流,向著城市中央那座巨大的神像湧去。
那是信仰之力。
純粹到了極致,也扭曲到了極致的信仰之力。
“這哪裡是國家。”
雷洛嗤笑了一聲。
“這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養殖場。”
雷洛看著那個跪在離他不遠處的老人。
老人的膝蓋跪在堅硬的石板上,已經磨出了血,但他似乎毫無知覺。
他的臉上帶著那種狂熱而卑微的笑容,彷彿能把自己的膝蓋獻祭給神靈,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這種陡娉掷m了整整一個小時。
在這一個小時裡,整個城市除了誦經聲,再也沒有任何別的聲音。
直到第二聲鐘聲響起。
世界才重新開始咿D。
人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模具般的笑容,繼續做著剛才沒做完的事情。
侍者繼續擦桌子,客人繼續喝水。
彷彿剛才那一個小時的停滯從未發生過。
雷洛放下手中的水杯,杯子裡的水已經涼透了。
他站起身,丟下一枚銀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