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多拖一秒，變數就多一分。”
得到雷洛的肯定答覆，奧斯丁賢者不再廢話。
他手中的木杖重重頓地。
轟！
磅礴的魔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空間被強行撕裂。
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空間漩渦出現在大廳中央。
“準備好了嗎，小子？”
卡特琳娜女皇率先走到漩渦邊緣，回頭看了一眼雷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可是去天外，要是怕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雷洛沒有說話。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到漩渦前。
他感覺體內的血液在沸騰。
老師。
我來了。
“走。”
奧斯丁賢者一聲低喝。
四道身影同時踏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視線被剝奪。
聽覺被遮蔽。
當雷洛再次睜開眼的時候。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藍天白雲，也不是法師之城的繁華景象。
他們已經來到世界之外的虛空。
虛空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
永恆的死寂與冰冷是這裡惟一的主題。
雷洛感覺自己變成了一粒塵埃，漂浮在無垠的黑暗之海。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虛空，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孤獨感依舊不可遏制地湧了上來。
他體內的魔力自發咿D，抵禦著那股無形的、想要將一切同化的磅礴壓力。
奧斯丁賢者帶著幾人瞬移到一塊隕石之上休息。
這塊隕石不大，直徑也就兩百米左右，像是一顆被遺棄在宇宙角落的爛土豆，表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撞擊坑。
雷洛沒有說話，懷裡的煤球倒是興奮得不行。
“喵！”
小黑貓從雷洛的領口探出腦袋，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
對於這隻空間幼龍來說，似乎虛空才是它的家園。
它尾巴一甩，就要往外面蹦去。
雷洛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的後頸皮，把它塞回懷裡。
“老實點。”
雷洛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
煤球委屈地嗚咽一聲，爪子扒著雷洛的衣襟，不甘心地看著外面那絢爛的星河。
“我們要在這裡等多久？”
沉默的卡珊德拉賢者開口了。
她裹緊了身上的法師袍，似乎即便有護盾隔絕，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來自宇宙深處的寒意。
“等困住伊格尼斯的星雲風暴停歇，我能感應到伊格尼斯的位置，我們就出發。”
奧斯丁賢者依然閉著眼，手中的木杖橫放在膝蓋上，杖頭的寶石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奧斯丁賢者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在虛空，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
沒有日升日落，只有永恆的黑與白。
過了一會。
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大半天。
周圍那些原本狂暴扭曲的光線，似乎稍微柔和了一些。
一直像尊石像般冥想的奧斯丁賢者，突然睜開了眼睛。
“找到了。”
簡單的三個字，讓在場的三人精神一振。
奧斯丁賢者緩緩起身。
他舉起木杖，指向虛空的某處。
“西北，三百萬公里。”
雷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除了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三百萬公里。
如果在地面上，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光是跑死的馬都能堆成一座山。
但在虛空中，在一位精通空間魔法的賢者面前，這只是一個座標。
話音未落，他寬大的法師袍袖猛地一捲。
磅礴浩瀚的魔力噴薄而出，將雷洛、卡特琳娜和卡珊德拉三人包裹其中。
眼前的景象瞬間被撕碎。
這不是傳送，而是一種更粗暴、更直接的空間躍遷。
雷洛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萬花筒，無數光怪陸離的色彩與破碎的空間碎片從他身旁呼嘯而過。
他甚至在某個瞬間，瞥見了一隻由純粹的暗影構成的巨大眼球，那眼球注意到了他們，僅僅是一瞥，就讓雷洛的思想凍結了剎那。
那是棲息在空間夾縫中的虛空生物。
幸好，奧斯丁賢者的魔力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將所有窺探與惡意都隔絕在外。
這種撕裂空間的旅行對施法者的負擔極大。
雷洛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奧斯丁賢者體內那浩瀚如海的魔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又是半日。
當週圍那狂暴的空間亂流終於平息下來時，雷洛發現他們已經停在了一片壯麗宏偉的景象面前。
那是一片星雲。
一片翻騰、扭曲、無比浩瀚的星雲。
它橫亙在漆黑的宇宙背景板上，巨大的“身軀”延伸出數百萬公里，其中夾雜著初生恆星的熾熱藍光，衰亡巨星的暗淡紅芒，以及無數塵埃與氣體匯聚成的、色彩斑斕的瑰麗綵帶。
美麗。
也致命。
雷洛能感覺到，那絢麗的色彩之下，隱藏著足以湮滅一切的狂暴能量。
“這就是……虛空星雲。”
雷洛喃喃自語。
在這股宏偉的天地偉力面前，人類顯得如此渺小，哪怕是滅世級強者，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
“別看了，這玩意兒看久了會把你的魂吸進去。”
卡特琳娜拍了拍雷洛的肩膀，把他從那種震撼失神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四人此時正停留在星雲外圍的一塊巨型浮空巖上。
這裡的環境比剛才那個隕石還要惡劣。
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刀子般刮過護盾，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奧斯丁賢者臉色有些蒼白。
帶著三個人進行這種超遠距離的虛空躍遷，即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他從懷裡掏出一瓶魔法藥劑，仰頭灌下。
藥劑入腹，他臉上那層灰敗的氣色才稍微褪去了一些。
“休息一下。”
奧斯丁喘了口氣，找了塊岩石靠著。
“連續趕路消耗太大，這片星雲內部的空間規則是混亂的，進去之後每一步都要小心，必須保持全盛狀態。”
雷洛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卡珊德拉賢者。
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女法師此刻正拿著一個水晶球，似乎在記錄著周圍的能量波動資料。
“伊格尼斯賢者怎麼樣？”
雷洛走到奧斯丁身邊，低聲問道。
“死不了。”
奧斯丁哼了一聲，雖然語氣不好，但雷洛能聽出他話裡的輕鬆。
“那個老傢伙命硬得很。”
“剛才我感應到了他的精神印記。”
奧斯丁指了指星雲深處那團最濃郁的紫色迷霧。
“他就在那裡面。”
“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但是……”
奧斯丁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組織語言。
“但是什麼？”
雷洛追問。
奧斯丁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虛空星雲內部沒有上下左右之分，磁場也是亂的，精神力延伸出去不到百米就會被絞碎。”
“他現在就像個瞎子，躲在一塊隕石的空洞裡，根本不敢亂動。”
“只要一動，很可能就會一頭撞進空間裂縫，或者被捲入風暴中心。”
“當然，還有教宗阿爾伯特變成怪物同樣困在這片星雲裡，貿然出去，很可能撞上它。”
雷洛看了一眼那翻滾不休的星雲。
確實。
這種地方，簡直就是天然的迷宮。
“所以，我們需要你和煤球。”
“待會兒進去，你來指路。”
“你的預知天賦，會比我們的魔法偵測更管用。”
“煤球作為空間巨龍，哪怕只是天災級，只要它想離開，星雲也困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