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他的黑髮無風自動,神兵“斷流”劍身上,黑白兩色的光芒交織纏繞,最後化作一種灰濛濛的渾沌色澤。
面對那從天而降的毀滅風暴,雷洛沒有後退半步。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拔劍,上撩。
“斷流。”
一道半透明的劍氣脫手而出。
第610章 查理一世,人類第一皇帝(一更4000)
這道劍氣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出現了一剎那的錯位。
它就像是一把燒紅的餐刀切入黃油,切開了那狂暴的劍氣龍捲。
嗤!
斷流劍氣和那滾滾而來劍氣風暴,互相對抗、崩解、湮滅。
數秒鐘之後,漫天劍氣消散無蹤。
艾拉的身影在空中顯現出來。
她有些狼狽地在空中連翻了幾個跟頭,才勉強卸去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落在了十幾米外的沙灘上。
藍色的皮甲上多了一道湝的白痕,那是斷流劍氣擦過留下的印記。
只要再深一分,就能切開她的防禦。
現場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艾拉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白痕,又抬頭看向那個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的青年。
她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輕視、挑釁,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很強。”
艾拉深吸一口氣,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比我想象的要強。”
雷洛散去了眼中的異色,手中的斷流垂在身側。
“承讓。”
“還沒完呢。”
艾拉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幾分瘋狂,還有幾分屬於少女獨有的天真爛漫。
她緩緩舉起手中的劍,劍尖直指雷洛的眉心。
“接住這一劍,就算你贏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她身上的氣息突然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明明她就站在那裡,但在雷洛的感知中,那個位置卻是一片虛無。
就像是……
她整個人都已經融入了這片天地,融入了這無處不在的海風之中。
“這是我最強的一劍。”
艾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雷洛的耳朵裡。
“父親說這一劍太危險,不讓我用。母親說這一劍太極端,傷人傷己。”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但我很喜歡。”
“這一劍,你可能看不清楚,但記住它的名字。”
少女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空靈而淡漠,彷彿高居雲端的神靈在俯瞰眾生。
“我叫它‘生死一劍’。”
“這一劍出手,就是分生死之時。”
雷洛嘴角微微往上扯了扯。
生死一劍?
這名字……
這姑娘平時是不是被父母關在島上,看了太多外面流傳進來的三流騎士小說?
這種充滿了中二氣息的臺詞,配合她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實在是讓人有些出戏。
但下一秒,雷洛心裡的吐槽就煙消雲散了。
因為一種久違的、毛骨竦然的危機感,瞬間爬滿了他的脊背。
那是死亡的味道。
這姑娘沒開玩笑。
這一劍,真的會死人。
沒有任何蓄力的過程。
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就在艾拉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出劍了。
或者說,她並沒有出劍。
因為雷洛根本沒有看到她揮劍的動作。
但在他的視野裡,世界彷彿被分割成了兩半。
一線天光,突兀地出現在他的眉心之前。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了超越了思維反應的極限。
這一劍已經脫離了“招式”的範疇,更接近於某種“規則”。
如果說之前的劍氣風暴是物理層面的毀滅,那麼這一劍,就是精神層面的攻擊,足以抹殺靈魂。
避無可避。
擋無可擋。
這是必殺的一劍。
在這一瞬間,雷洛甚至聞到了死神的鼻息。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
雷洛已經沒有時間思考。
他的身體完全被本能接管。
手中的神兵斷流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甚至變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斬。
以體內噴薄而出的力量。
不是為了防禦,也不是為了進攻。
只是單純地,在這個世界裡,劃定一條界限。
斬出一條天塹。
鐺!
一聲清越的鳴響,穿透了海風,穿透了雲層,甚至穿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雷洛保持著揮劍下斬的姿勢。
斷流的劍鋒,懸停在身前三寸之處。
而在斷流的劍尖之上,抵著另一把劍的劍尖。
那是艾拉的劍。
兩把劍的劍尖精準地撞擊在一起,沒有哪怕一微米的偏差。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劍交擊點為中心,呈環狀向四周擴散。
轟隆!
腳下的黑色礁石瞬間粉碎,化作漫天石粉。
周圍的海水被這股衝擊波硬生生推開,露出了滿是淤泥和貝殼的海床。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打破了寂靜。
艾拉手中的長劍,從劍尖開始,寸寸崩裂。
無數金屬碎片如同蝴蝶般紛飛墜落。
少女保持著刺劍的姿勢,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的最強一劍。
她的生死一劍。
被擋住了?
不僅被擋住了,甚至連她的佩劍都被震碎了。
而雷洛手中的斷流,依舊完好無損,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勝負已分。
雷洛收劍歸鞘。
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潮水般退去,強烈的疲憊感瞬間湧上心頭。
剛才那一劍,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卻消耗了他大半的心神。
這姑娘,確實是個天才。
如果不是自己的力量融合了世界之力,擁有其至高的特性,單純比拼劍術境界,剛才那一劍,自己恐怕真的擋不下。
“我輸了。”
艾拉看著手中僅剩的劍柄,眼神有些呆滯。
過了好幾秒,她才回過神來,抬頭看向雷洛,眼中的挫敗感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熾熱的光芒。
“你那是……什麼力量?”
雷洛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啪,啪,啪。
緩慢而有力的掌聲響起。
一直沉默觀戰的貝勒走了過來。
這個像鐵塔一樣的漢子,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他走到艾拉身邊,伸出大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將她原本就有些凌亂的頭髮揉得更亂了。
“輸了不丟人。”
貝勒的聲音甕聲甕氣,像是悶雷在滾動。
“這小子的力量不一般,你輸給他,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