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吼！”
另一邊，太陽也結束了戰鬥。
它更暴力。
它直接用兩隻巨大的龍爪按住了那頭飛犀，金色的龍炎對著飛犀的腦袋零距離噴射。
那頭飛犀在慘叫中，被硬生生燒成了虛無，化作漫天銀光消散。
雷洛注意到，太陽的龍息之中就蘊含著一絲絲自己熟悉的世界之力的特性，正在這一絲絲世界之力的加持下，太陽龍息的破壞力翻了數倍。
也正是因此，這場戰鬥才結束得這麼迅速。
此時，閃電一個迴旋，正展開雷霆領域，駕馭一片雷海而來。
看到已經結束的戰鬥，有些發懵，這也太快了，它就是做了個先鋒，吃了個憋，再一回頭，戰鬥居然就結束了。
它一聲咆哮，雷霆海洋無聲無息的迴歸龍軀。
兩頭分身一死，那原本被強行撐開的空間裂縫頓時失去了支撐。
轟隆隆！
空間裂縫開始劇烈坍塌，一道道銀色的閃電在裂縫邊緣瘋狂遊走。
“吼！”
虛空深處，傳來一聲充滿了不甘與暴怒的咆哮。
那隻巨大的眼睛的目光投過來，隔著正在閉合的裂縫，一股恐怖的精神衝擊波橫掃而出。
月光最先反應過來，銀色的護盾瞬間張開，將雷洛和另外兩龍護在其中。
即便如此，雷洛還是感覺腦子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鼻腔裡流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好強的傢伙……”
雷洛抹去鼻血。
在最後一聲不甘的怒吼聲中，那道數千米長的空間裂縫終於徹底合攏。
天空重新恢復了碧藍，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灼味和淡淡的空間波動，證明剛才這裡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交鋒。
“呼……”
雷洛長出一口氣，將斷流插回刀鞘。
那道橫亙天際的空間裂縫合攏後，黑石山脈深處並未迎來真正的寧靜，反而陷入了一種更為詭異的死寂。
雷洛盤膝坐回那塊青石之上。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令人心悸的安靜持續發酵。
沒有雷霆萬鈞的轟鳴，沒有焚天煮海的熱浪，煤球所在的那個黑色圓球就像是一個貪得無厭的黑洞，無聲無息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物質。
原本巍峨的山峰已經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凹坑，邊緣光滑如鏡，彷彿是被神靈用勺子挖去了一塊。
這種等待最是熬人。
雷洛每日除了打磨自身的力量，便是安撫另外三頭躁動不安的巨龍。
閃電這傢伙剛晉升，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洩，整天在雲層裡鑽進鑽出，把方圓百里的飛鳥都嚇得遷徙了。
太陽則沉穩許多，它盤踞在另一座山頭，金色的身軀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月光始終守在雷洛身旁，銀色的龍尾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地面。
整整二十四天了。
相比於閃電的一波流爆發，和太陽的霸道宣洩，煤球的晉升過程就像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煤球所在的那座山峰就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安靜得讓人心慌。
直到第二十四天清晨。
雷洛正在閉目養神，精神海深處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那是奧斯丁賢者留下的印記。
一股灼熱感瞬間傳遍全身，那是催促的訊號。
雷洛猛地睜開眼，奧斯丁賢者已經到了。
算算時間，前往巨龍界的日子，就在今天。
雷洛站起身，眉頭緊鎖。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個依舊毫無動靜的黑色圓球，心中陷入了兩難。
若是此刻離開，萬一再有那種虛空生物跨界而來，正在蛻變的煤球就是待宰的羔羊。
“太陽。”
雷洛沉聲喝道。
遠處山巔，那頭金色的巨龍聞聲昂首，雙翼一振，捲起一股熱浪落在雷洛面前。
巨大的龍首低下，噴出的鼻息將地面的碎石吹得滾動。
“你留下來。”
雷洛伸手按在太陽滾燙的鱗片上，語氣嚴肅。
“煤球的晉升還沒結束，我不放心。你守在這裡，不能讓任何東西打擾到它。等它醒了，立刻帶它回黑石城。”
太陽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作為回應。
雷洛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的虛空球體，轉身欲走。
回去之後，再請德林法師過來坐鎮，只是太陽留在這裡，他還是覺得不太保險。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身後原本死寂的空氣突然劇烈震盪起來。
不是風聲，是空間本身在哀鳴。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這寂靜的山脈中顯得格外刺耳。
雷洛猛地回頭。
只見那個原本穩定的黑色圓球表面，突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緊接著，一股狂暴到極點的空間亂流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無息。
方圓十里的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張被人肆意揉捏的廢紙。
原本平整的空間結構瞬間崩塌，無數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像黑色的閃電一樣在空中瘋狂亂竄。
那些裂縫並非死物，它們在遊走，在撕裂，將接觸到的一切岩石、樹木，甚至是光線，都切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退後！”
雷洛厲聲大喝，身形暴退。
月光反應極快，銀色光輝瞬間徽肿±茁搴土硗鈨升垼瑤е麄兿蜥岢烦鰯道铩�
眼前的景象堪稱恐怖。
那片崩塌的空間中心，十幾道巨大的裂縫如同怪獸張開的巨口，每一道裂縫後面都倒映著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雷洛看到了一道裂縫後是赤紅色的岩漿翻滾，那是火元素位面；
另一道裂縫後則是無盡的深藍海水，那是水元素位面；
甚至有一道裂縫後，透著令人作嘔的死灰色霧氣，隱約可見白骨累累，那是亡靈界。
這些位面的氣息順著裂縫倒灌而入，與黑石山脈所在世界的原本規則發生劇烈碰撞。
一場空間風暴在中心區域炸開，將那裡變成了一個絞肉機。
“這就是空間系巨龍的晉升嗎……”
雷洛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動靜，比閃電和太陽加起來還要駭人。
這場空間暴動足足持續了六個小時。
天色從正午轉為黃昏。
那十幾道連線異位面的裂縫並沒有擴大的趨勢，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力的牽引，開始緩慢地向中心那個黑點匯聚。
那些狂暴的元素亂流，那些破碎的空間碎片，統統被那個黑點鯨吞而入。
隨著最後一道位面裂縫被強行扯碎吸入，天地間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開始消退。
原本混亂不堪的空間魔力，此刻變得無比馴服。
那個黑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龍。
它的身軀和月光晉升時類似，只有三百多米長，但這三百多米的龍軀卻給人一種極其厚重的質感。
它的每一片鱗片上都流淌著若隱若現的銀色紋路，那是空間法則具象化的體現。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周圍的空間因為它的存在而微微向內凹陷。
“昂！”
一聲高亢而興奮的龍吟聲傳遍四野。
下一瞬，雷洛只覺得眼前一花。
沒有任何飛行軌跡，甚至沒有感受到風的流動。
那頭黑色的巨龍就已經憑空出現在了他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
剛剛晉升的煤球顯然還無法完美控制體內那股龐大的力量。
它剛一出現，雷洛周圍的空間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地面上的碎石自動漂浮起來，然後被無形的力量擠壓成粉末。
“收著點！”
雷洛說道。
“煤球，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
“尤其是你吸收的那種灰白色結晶的力量，那是你未來的力量基礎，你要好好感悟它！”
煤球晃了晃腦袋，龐大的身軀迅速縮小。
黑色的光芒一閃，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落在了雷洛的肩膀上。
它親暱地用腦袋蹭了蹭雷洛的臉頰，嘴裡發出“嗷嗚”的撒嬌聲。
雷洛伸手揉了揉它柔軟的毛髮。
“行了，別蹭了。”
雷洛將它從肩膀上拎下來，抱在懷裡。
“既然完事了，咱們得趕緊走。讓一位傳奇賢者等了這麼久，我怕他一怒之下把你這小身板給拆了做實驗材料。”
聽到“拆了”兩個字，懷裡的黑貓縮了縮脖子，顯然是聽懂了。
“都回來吧。”
雷洛對著遠處的太陽和閃電招了招手。
兩頭巨龍化作流光，分別變成了橘貓和藍貓的形態，跳到了雷洛的另一側肩膀和頭頂。
月光鑽進了雷洛的懷裡，把煤球擠到了一邊。
雷洛看著懷裡的煤球。
“煤球，帶我們回黑石城。”
煤球傲嬌地揚起下巴，黑色的尾巴在空中甩了一個圓圈。
嗡。
一股玄奧的空間波動瞬間包裹住了雷洛和幾個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