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艾登大公拍了拍手,說道。
“盧克,那以後你就是怒河堡的鐵血侯爵了!”
在場眾人紛紛對盧克表示恭喜。
隨後,艾登大公收斂笑意,開始正式議事。
“瓦勒留斯斷尾求生,付出巨大代價燒燬浮橋為大軍爭取了撤退時間,是個果決的帥才。”
他環視眾人。
“敵軍主力仍存,所以,我沒打算繼續深入,追著他的屁股打到烈陽王城去。那不是勝利,是愚蠢。”
“大公英明。”
蓋烏斯沉聲附和。
“我們最大的戰果,不是擊潰了多少敵人,而是拿下了怒河這條天塹。”
艾登大公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點在了怒河蜿蜒的曲線上。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們雷龍公國的東境防線。以後我們和烈陽王國的攻守之勢,異也。”
他的目光轉向了“凜冬”埃爾文。
“埃爾文。”
“在。”
埃爾文站了起來。
“你帶領一半軍隊,向北推進。”
艾登大公下達了命令。
“沿著怒河北岸掃蕩,把‘灰巖堡’和‘雙子堡’給我拿下來。”
地圖上,在怒河北岸上游的位置,標註著兩座堅固的堡壘。
灰巖堡,扼守著一處險要的峭壁,是監控河道與平原的絕佳哨站。
而雙子堡,則像一顆釘子,死死釘在通往內陸平原的咽喉要道上。
“盧克,你做好準備,埃爾文拿下兩座城堡後,會移交給你。”
“我要你以這兩座城堡為支點,擴建成足以屯駐大軍的橋頭堡。我要讓烈陽王國的人,一輩子都記住,從今天起,怒河就是我們雷龍公國的土地。”
“就叫怒河領吧!我會給你最大的支援,領地能有多大,就看你的拳頭有多硬了。”
艾登大公哈哈笑道。
“遵命,大公。”
盧克領命。
“其餘各部,就地休整,加固營地,等待後續的物資和援軍。”
艾登大公做出了最後的部署。
“怒河防線,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
“是!”
眾將齊聲應道。
軍議進行得十分順利,所有人都對大公的穩健策略表示贊同。
就在艾登大公準備宣佈散會時,帳簾突然被猛地掀開。
一名騎士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甚至來不及行禮。
“大公!緊急軍情!”
帳內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以為是烈陽王國發動了反撲。
“講。”
艾登大公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名騎士嚥了口唾沫,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剛剛收到來自王都秘諜的最高等級密報……就在昨夜,烈陽國王在王宮搶救無效死亡!”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帥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就連艾登大公,瞳孔也驟然收縮。
“還有,就在昨日,烈陽王國大王子卡拉奇,在王都宣佈……繼位為新王!”
如果說國王駕崩的訊息是一記重錘,那麼卡拉奇繼位的訊息,不亞於一場劇烈的地震。
艾登大公緩緩地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了地圖前,目光落在了烈陽王國那片廣袤的疆域上,眼神變幻不定,誰也猜不透這位老稚钏愕慕y治者,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傳令下去。”
“原計劃,不變。”
“但是……”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內的所有將領。
“我們都是長輩,就讓年輕人先出招吧!”
怒河的波濤依舊洶湧,但河岸上的喊殺聲已經遠去。
浮橋爭奪戰後,全軍就地休整,舔舐傷口,也清點著豐厚的戰利品。
雷洛沒有讓士兵們閒著,緊張的訓練迅速鋪開。
營地旁的空地上,十幾個茅草紮成的靶子立在百米開外。
天空中,刺耳的破風聲接連響起。
“高度再降一點!減速!就是現在!”
雷洛站在場邊,對著天空大吼。
一道身影從低空掠過,騎士伏在坐騎的背上,肌肉賁張,奮力將手中的短矛擲出。
那根粗重的投矛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噗”地一聲悶響,深深扎進草靶的中心,矛尾劇烈顫動。
緊接著,一隊又一隊的飛馬騎士排著長蛇陣,依次從靶場上空呼嘯而過,投矛如雨點般落下。
準頭有好有壞,有的正中靶心,有的則脫靶插進了泥地裡。
這是雷洛為飛馬騎士設計的新戰術。
飛馬本身並非強大的戰鬥魔獸,身軀在正面對抗中顯得有些脆弱,因此一直以來,飛馬騎士都以機動性和弓箭騷擾為主要戰術。
在繳獲的物資中,雷洛發現了一大批做工精良的騎兵投矛。
這讓他動了心思。
投矛比弓箭的破甲能力更強,尤其是藉助飛馬俯衝的重力和慣性,在近距離突襲時能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掌握新的武器,需要更多的訓練。
“第二小隊,注意你們的佇列!不要擠在一起,想成為敵人的活靶子嗎?散開!”
雷洛的聲音傳遍整個訓練場。
飛馬騎士們立刻調整陣型,保持著安全的間距。
就在他準備糾正另一個騎士的投擲姿勢時,眼角的餘光瞥見營地門口的衛兵們忽然挺直了腰桿,神情變得嚴肅和緊張。
第217章 大公的建國史(二更)
幾道身影正朝著訓練場走來,為首之人身材魁梧,一身樸素的皮甲,卻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雷洛心中一凜,快步迎了上去。
“大公!”
來人正是艾登大公。
他身後只跟了蓋烏斯和兩名親衛,顯得十分隨意。
“不必多禮。”
艾登大公擺了擺手,示意他跟上。
他饒有興致地環視著這片充滿生命力的營地。
不遠處,幾頭巨大的猛獁象正悠閒地用長鼻子捲起草料送進嘴裡。
另一側,十幾頭獅鷲正梳理著自己的羽毛,眼神時不時警惕地掃過四周,偶爾發出一兩聲高亢的鳴叫。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到了天空。
那些身姿矯健的飛馬騎士們看到大公親臨,訓練得更加賣力,投矛的破空聲也愈發凌厲。
艾登大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賞。
他轉過頭,看著雷洛,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當年家族那個不成器的小子,連一頭雷龍幼崽的脾氣都摸不透。”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揶揄,卻又充滿了欣慰。
“沒想到啊,跑到黑石山脈那窮鄉僻壤幾年,倒真讓你成了個不得了的‘馴獸大師’。”
雷洛有些不好意思。
“大公謬讚了,只是邭夂谩!�
“邭猓俊�
艾登大公笑了起來,他指著那些令行禁止的魔獸。
“這可不是邭鈨蓚字能解釋的。走,陪我走走。”
兩人並肩而行,蓋烏斯和親衛遠遠地跟在後面。
他們沒有走向帥帳,只是隨意地找了兩個結實的物資箱坐下,像兩個在軍營裡歇腳的老兵。
艾登大公看著遠處奔流不息的怒河,眼神有些悠遠,似乎陷入了回憶。
“雷洛,你應該知道,我不是生來就是大公的。”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雷洛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的祖父,是個只有一座小莊園的爵士,我是他的次子。按照帝國的規矩,爵位和莊園都屬於我的哥哥。留給我的,只有一把還算鋒利的劍,和一匹上了年紀的戰馬。”
艾登大公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所以,我只能去投軍。那是當時像我這樣的貴族次子,唯一的出路。要麼在戰場上掙得功勳,要麼就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
他的故事平淡得像在說別人,但雷洛卻能想象到那背後的艱辛與血腥。
一個毫無背景的次子,想在等級森嚴的軍隊裡出人頭地,要付出多少代價。
“我打過仗,殺過人,也被人從死人堆裡拖出來過。靠著一股子狠勁,我從一個小兵,幹到了百夫長,又從百夫長,幹到了軍團長。”
“再後來,我終於突破瓶頸,踏入了領域騎士的門檻。”
艾登大公伸出自己佈滿老繭的手。
“成為領域騎士的那天,我一個人在山頂上坐了一夜。我沒有感覺到喜悅,反而覺得空落落的。我有了力量,但未來的路在哪裡,我還是不知道。”
“後來,在與蓋烏斯他們這老夥伴商量之後,我們一致決定要在這片大陸闖蕩一番屬於我們自己的事業”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成為領域騎士後,我才有資格去挑戰一頭真正的巨龍。那不是軟綿綿的幼崽,而是一頭活了數百年,脾氣比火山還暴躁的成年雷龍。”
雷洛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他能想象那該是何等壯觀而危險的場面。
“那傢伙盤踞在風暴角,把閃電當零食。第一次見面,它就給了我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