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夜寒涼
其內部“炁”的執行流轉方式,幾乎完美模擬了人體內的小周天迴圈。
這並非比喻,而更像是某種真實的仙人遺蛻。
張伯端羽化之後,其神魂意念與山川地脈融為一體,形成了一處以自然天地為媒介的,活著的仙人氣局。
任何未修行過的普通人踏入其中,會被山谷強大的氣局強行點化,被動得炁,甚至直接覺醒成為異人。
但後來,無根生修改了谷內的某些關鍵紋路,使得普通人再進入,非但無法得炁,反而必死無疑。
而那震驚異人界的八奇技,其源頭正是三十六僭诖说亟Y義。
其中八人受到紫陽山人留下的仙道殘痕啟發,各自領悟出的、在某一個領域達到極致的術法。
八奇技的本質,很可能就是張伯端在追尋仙道過程中,對於各個領域術法推演到極致後的某種投影或碎片。
例如追求長生的“六庫仙佟薄⒄瓶厝怏w與靈魂改造的“雙全手”、乃至可能涉及超脫因果的“大羅洞觀”……
“仙道殘痕,極致術法。”羅林輕輕叩擊著窗沿,眼神閃爍。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最初想象的要深。
不僅有盤踞各地的異人勢力,有傳承千年的名門大派,更有可能涉及到上古秘辛、甚至羽化仙人的遺留。
就比如在遼東三省中妖仙的存在,以及這個世界中術士所謂的內景。
因此,前往茅山,拜入這玄門正宗,千年大派,就顯得尤為必要。
羅某人可不相信,那些個傳承了千百年的玄門大派,會沒點壓箱底的東西。
龍虎山代代相傳的天師度,就和秦嶺成仙有關,那武當呢?茅山呢?
一個出了張三丰,一個更是三茅真君所立下的道統,絕對不可能一無所知。
而且後期老天師張之維對於八奇蹟的評價,取亂之術,這四個字就能看出一些東西。
第34章 玄門三山之一,上清茅山
姑蘇城外,山色空濛。
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山道起始之處,車簾掀開,一個身影利落地躍下,正是羅林。
站定身形,抬眼望去,入目是連綿的翠色,茅山群峰在薄霧中若隱若現,一股溼潤而清靈的氣息撲面而來。
羅林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中那股因連番爭鬥而積鬱的戾氣,似乎也被這山間的清氣滌盪了幾分。
“不容易,終於到了。”
這一路,從西北黑戈壁輾轉至此,穿越了小半個動盪的神州,馬車本身的顯眼,加上這混亂的時局。
簡直如同黑夜裡的燈火,吸引了不知多少覬覦的目光,牛鬼蛇神層出不窮。
若非IBM和影化異能夠給力,恐怕還真的難以全身而退。
畢竟異人的術與法,皆各不相同,還有各種詭異莫測的先天異能,就算是經過黑戈壁這個副本,也有一次差點翻車。
不過也正是這一路殺伐,讓影真人這個名號,在某些圈子裡不脛而走。
聽到這個稱呼時,羅林只覺得一陣無語。
這一路上沒有暴露不死之身,倒是將影化這個技能暴露的七七八八了。
但羅某人想不明白的是,明明每次都沒有留下活口,這訊息是怎麼傳遞出去的?
幸好,死在他手上的,多是些惡貫滿盈,主動尋死之輩,否則,這綽號怕是要更難聽幾分。
收斂心神,羅林將馬車趕到路旁安置好,整理了一下因長途跋涉而略顯凌亂的衣衫。
隨即從懷中取出一物,也就是黑戈壁中老林所送的茅山令牌。
手握令牌,羅林定了定神,這才邁步向著那象徵著道教聖地之一的茅山山門走去。
此世雖同樣戰火紛飛,但與普通曆史時空不同。
在這一人之下的世界裡,各方勢力無論如何爭鬥,對傳承久遠的異人大派,總還保留著一份基本的敬畏。
畢竟,誰也不想將一個底蘊深厚、門人弟子遍佈天下的宗門,逼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因此,即便是如今這般光景,茅山山門依舊保持著難得的清靜。
剛走進那古樸莊嚴的山門牌坊,還未及細看山門內的景緻,兩道藏青色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內兩側,攔住了去路。
“居士請止步,現今茅山暫不對外開放。”
羅林目光掃過,這是兩位中年道士,並非想象中年輕的守山弟子。
他們二人身形算不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站在那裡,氣度沉凝。
給人一種如同兩座巍峨小山峰矗立眼前的錯覺,彷彿與身後的山勢融為了一體。
兩人皆身著典型的道門服飾,交領右衽的青色大襟長褂,俗稱道褂,顏色青灰,象徵“法天”之意。
面料是樸素的純棉,頭上戴著混元巾,簪子則是子午簪,一股圓融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更讓羅林心神一凜的是,到達此地後,自己體內偏向陰影與虛無的力量,受到了極強的壓制。
周圍的空間彷彿充滿了某種無形卻浩瀚的場域,讓影化的能力變得滯澀困難。
不愧是道教三山符籙之一,與龍虎山、閣皂山並列的茅山宗庭,果然深不可測。
面對兩位氣息深沉的道士,羅林沒有多言,依著江湖規矩,客氣地將手中的木牌遞了上去,說道:
“此乃貴派一位弟子所託信物,還請兩位師兄過目。”
其中一位道士接過令牌,入手微微一頓,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令牌表面。
一股極其細微純正的炁從指尖探出,與令牌內部殘留的一絲印記輕輕觸碰。
仔細端詳了片刻,又與身旁的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點了點頭,將令牌遞還給羅林,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許。
“沒錯,確實是我派弟子方能製作的信物,內有獨門上清之炁,做不得假。”
確認無誤後,隨即側身讓開道路,“居士既持信物而來,便非尋常香客,請隨我來吧。”
羅林接過令牌,心中明瞭,這種令牌的防偽,在於持有者注入其中的一絲獨門炁息。
當然,世間能人異士眾多,未必無人嘗試造假潛入,但茅山千年傳承,自有分辨真偽的玄妙法門。
更何況,誰敢保證這茅山深處,沒有修為通天的老怪物在靜修?
“有勞師兄。”羅林拱手一禮,便默默跟在那位道士身後,踏入了茅山山門。
一入山門,景象豁然開朗,與外界的感知又有不同。
沿著青石鋪就的山路蜿蜒而上,兩旁是鬱鬱蔥蔥的古木山林,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清香與淡淡的香火氣息。
越往深處走,羅林便越發感覺到周圍環境中那活躍而磅礴的“炁”的波動,精純中正,卻又帶著符籙派特有的靈動與肅穆。
這濃郁的天地之炁,對他那異質的IBM力量壓制也更明顯了,彷彿整座山都在排斥著這種外來的異質。
沿途遇到的身穿藏青色道袍的茅山弟子也漸漸多了起來。
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在林間靜坐練氣,有的則在清掃石階。
他們看到引路的道士和跟在後面的羅林,大多隻是投來平靜的一瞥,並無太多好奇,顯然對此情形已是司空見慣。
最終,引路道士將羅琳帶到了一處位於半山腰的寬闊廣場。
廣場以青石板鋪就,平整開闊,中央似乎還銘刻著巨大的太極圖案。
此刻,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著打扮各異,帶著天南海北的風塵氣息。
顯然都是和羅林一樣,透過各種渠道獲得信物,前來尋求機緣的異人。
“居士,請先在此稍作等候,稍後自會有負責考錄的師長前來安排後續事宜。”
引路道士將羅林帶到廣場邊緣,說完這句後,便不再多言,如同山門處那兩位一樣,靜默地站到了廣場一側。
目光低垂,氣息卻與整個廣場,乃至整座茅山隱隱相連。
見此狀況,羅林倒也沒有大驚小怪,手持令牌,僅僅只是獲得了踏入山門,來到這廣場的資格。
因為想要真正的拜入茅山,怎麼可能如此容易?
玄門選才,最重的就是眼緣和機緣,與道有緣,那才是核心。
下一關,才是真正的考驗,茅山派的篩選。
千年大派,收徒傳藝豈會如此簡單?單憑一個信物就想暢通無阻地加入,無疑是痴人說夢。
羅林也不再多想,尋了個人稍少些的角落,學著其他人的樣子,靜靜站立,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廣場上的眾人。
以及這廣場周圍看似尋常,卻隱隱透著玄奧氣息的佈局。
第35章 考核開始,以炁辨人
羅林混在人群裡,同樣默不作聲地觀察。
這幾十號人,形形色色,高矮胖瘦,衣著各異,有的神色緊張,不斷搓著手;
有的故作鎮定,眼神卻忍不住四下亂瞟;
也有幾個如羅林一般,同樣是在觀察,顯然都是經歷過風浪的異人。
異人大多是無法無天之輩,畢竟在這亂世,又擁有這種特殊能力,性格張狂自然在所難免。
不過在這道教聖地,眾人不自覺地都收斂了幾分平日的張揚,連交談都壓低了聲音。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廣場前方的石階上傳來,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抬眼望去。
只見三名道士緩步而下。
為首者年約六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鬚,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身穿更為正式的紅色法袍,氣度遠超尋常弟子。
身後跟著兩名中年道士,身穿青色法袍,與山門那兩位氣息相仿,沉穩如山。
廣場上立刻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這法袍可不是隨便可以亂穿的,能穿紅袍的,那都是真正的高功。
玄門三山公認,且在三茅真君那裡受過籙的,可以說死後靈魂不歸地府。
放眼整個異人界的玄門之中,紅袍高功也是屈指可數,也就那麼十幾位。
再往上面就是紫袍,那是三洞法師、天師老臣。
現在所有玄門大派能數得出來的,也就一兩位,且早早的都已經不理塵世。
至於最頂尖的那位置,玄門已經千年沒有出過了,那是真正的玄門共尊。
紅袍道長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福生無量天尊,諸位居士,能持我茅山信物至此,皆是緣分,亦是對諸位能力與心性的初步印證。
然,入我茅山門牆,非僅憑信物即可,道法玄妙,亦需根器與心性相合。
接下來,需經一番考較,以定去留。”
略一停頓,繼續道:“考較分三,其一,驗炁之本性,觀其清濁。
其二,試應變之能,察其心志,若有不願者,此刻便可下山,茅山亦贈盤纏,以全禮數。
其三,以水驗心,心照撸c我派有緣。”
無人動彈,能走到這裡的,誰肯輕易放棄。
身後的一名青衣道長微微頷首:“善。”
隨後上前一步,手中託著一個古樸的羅盤。
羅盤非金非木,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篆,中心指標懸浮,微微顫動。
“請諸位依次上前,將一縷自身之炁,注入這探靈盤中。”
青衣中年道士朗聲道,“放心,此盤只辨炁之性質清濁正邪,不傷根本,亦不窺秘法。”
炁可以算得上是本命之源,會跟著後天的修煉變化而變化。
心術不正或心懷詭絕等邪魔歪道之輩,炁也會變得陰氣森森。
外貌可以騙人,但炁不會。
人群中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有幾個人眼睛閃爍幾分,隨即排成隊伍,逐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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