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夜寒涼
歲月史書,就是這麼霸道,蓋棺定論!
待最後一縷漆黑因果絲線沒入書頁,夏彌素手再揮,歲月史書的虛影悄然散去,彷彿從未出現。
“小林子,怎麼樣?有本小姐在,保你沒事。”
此刻靈官殿前,一片死寂。
所有茅山長老包括掌門在內,此刻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臉上一片茫然震撼。
羅林輕咳一聲,周身沖霄的純陽劍氣緩緩收斂,這才解釋道:
“咳,那個,掌門,師父,諸位師伯。
弟子閉關期間,僥倖得蒙呂祖隔世傳法,對純陽劍道略有所悟。”
一劍斬了三百年國撸髁藬祪|人氣撸@叫略有所悟??
靜一真人嘴角抽搐,鬍鬚都在微微顫抖。
看著自家這位麒麟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欣慰,驕傲,擔憂,後怕,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呂祖傳法,全真派失傳千年的純陽劍道,在自家茅山弟子身上重現,還青出於藍,隔空斬國摺�
這說出去,恐怕全真派上下都得瘋。
千羽道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也只是重重拍了拍羅林的肩膀:
“好,好孩子,沒丟我茅山的臉,也沒墮了呂祖的威名!”
其他長老也陸續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看向羅林的眼神,敬畏有之,感慨有之,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激動。
茅山有此子,何愁不興?何懼天下?
羅林見眾人情緒稍平,便正色道:
“掌門,幕後推手的巢穴已毀,根基已斬。異人界這場因三十六俣鸬娘L波,想必很快會平息下來。
事不宜遲,弟子這就動身,去將子布師弟帶回來。
我茅山的弟子,豈能流落在外,任由他人覬覦圍困?”
靜一真人此刻心神還有些恍惚,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啊……好,好,你去,注意安全……呃……”
話說出口才覺不對,以羅林如今展現的實力,這天下能威脅到其安全的,怕是沒幾個了。
羅林微微一笑,對夏彌伸出手,夏彌很自然地握住。
兩人身影,就在一眾長老眼前,如同水墨畫被清水暈開,由實轉虛,緩緩淡去。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力殘痕,彷彿他們本就未曾站在那裡。
“縮……縮地成寸?不對,更像是融於天地,念動即至?”
靖微真人捻著鬍鬚,試圖分析,卻發現根本看不懂。
千羽道人望著兩人消失的地方,又是驕傲又是感慨地搖搖頭: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罷了,由他去吧,有他在,子布那小子,肯定能平安回來了。”
…………
秦嶺深處,二十四節氣通天谷外圍。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纏繞,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腐爛與泥土的腥氣,蟲鳴獸吼時遠時近。
一棵需要十餘人才能合抱的千年古榕樹下,三個人正靠坐在盤虯的樹根上,略顯狼狽地休息。
居中一人,身穿洗得發白的茅山制式道袍,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間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迷茫,正是鄭子布。
左臂道袍撕開一道口子,隱約可見包紮的痕跡。
左邊是個穿著苗家百褶裙、頭上纏著繡花頭帕的年輕女子,五官姣好,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刻正鼓著腮幫子,氣哼哼地用手裡的樹枝戳著地上的螞蟻窩。
魏淑芬,苗疆大蠱師的親傳弟子,一手蠱術出神入化。
右邊則是個面容憨厚,眼睛卻透著機靈勁的年輕道士,正是天師府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之一,張懷義。
道袍下襬沾滿泥汙,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消耗不小。
“喂,我說你們兩個。”鄭子布沒好氣地瞥了一眼身旁兩人。
“大家早就說好分開跑,各尋生路,你們倆老跟著我算怎麼回事?
三個人目標這麼大,不是更容易被那些跟屁蟲發現嗎?”
魏淑芬啪地一聲把手裡的樹枝折斷,瞪了鄭子布一眼:
“你以為老孃想跟著你這個倒黴催的?還不是因為跟著你最安全!”
隨手將一個剛從旁邊灌木叢摘來的野果扔給鄭子布。
“你自己沒發現?追咱們的這群人,喊打喊殺喊得兇,可真正下死手的沒幾個。
尤其是對你,多數都是圍著、耗著,連你的《通天籙》都沒人敢硬搶!
他們怕什麼?不就是怕你背後那尊大神嗎?”
魏淑芬越說越氣:
“老孃才是最冤的那個,在那破山谷裡,屁都沒悟出來,還沾了一身騷。
現在倒好,走到哪兒都被當成三十六僮分堋�
張懷義這小子說得對,跟著你,至少那些心懷鬼胎的傢伙會投鼠忌器。”
張懷義接過魏淑芬遞來的另一個果子,在道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
“子布兄,魏姑娘說得在理。而且我總覺得這次的事,不對勁。”
他嚥下果肉,神色嚴肅了幾分。
“名單洩露得太快太徹底,各派的反應也太過激烈統一,像是有人提前串聯好了,就等我們出來。
無根生現在也不知所蹤,我擔心,除了明面上這些追兵,還有別的黑手。”
鄭子布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這些?
只是心中那份對連累師門的愧疚,以及對未來的迷茫,下意識想逃避,想獨自承擔。
從小被茅山收養,視茅山如家,視師長如父兄。
如今自己闖下這般大禍,惹來天下非議,他哪有臉面回去?
鄭子布低頭看著手中的野果,眼中迷茫更甚。
魏淑芬看著鄭子布這副模樣,想罵又罵不出口,只能自己生悶氣。
張懷義嘆了口氣,剛想再說什麼。
“怕什麼?我茅山難道還護不了自己的弟子嗎?”
一道清朗平和的年輕男聲,突兀地在三人身邊響起。
“誰?!”
魏淑芬反應最快,厲喝一聲,身形暴退的同時,袖中已飛出十數道顏色各異的細微流光,那是她淬鍊多年的護身蠱蟲。
張懷義也是瞬間起身,周身金光隱現,天師府的金光咒已然蓄勢待發。
鄭子布更是瞳孔驟縮,手中下意識地捏起了法訣,《通天籙》的符文在指尖流轉。
不過當他們看清來人時,一生的戒備倒是放下了七八成。
古榕樹下,不知何時,已多了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是羅林和夏彌。
兩人站在那裡,彷彿本就屬於這山林,與周遭環境和諧無比,難怪三人之前毫無察覺。
“師……師兄?!”鄭子布眼睛瞪得老大。
他著實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茅山的大師兄!
魏淑芬和張懷義聽到鄭子布的稱呼,心中緊繃的弦猛地一鬆。
這位,就是那位羅林,那個劍斬二十萬倭寇、創造混血種軍團的茅山麒麟子?竟是如此年輕?
羅林目光溫和地落在鄭子布身上,看著略顯憔悴的臉和身上的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在外面瘋了這麼久,野夠了?也不知道回山?
怎麼,還是怕自己惹的麻煩太大,茅山兜不住?”
鄭子布臉一下子漲紅,低下頭,囁嚅著:“師兄,我……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你以為你不回去,麻煩就不會找上茅山?
你以為你獨自扛著,就是為茅山好?糊塗!”
羅林向前一步,拍了拍鄭子布的肩膀:
“記住,你是我茅山弟子。茅山,就是你的家,你的靠山。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而現在——”
目光掃過魏淑芬和張懷義,最後望向遠山,語氣平淡卻霸氣凜然。
“這異人界,我茅山,就是最高的那座山,誰敢動我茅山的人?”
鄭子布眼眶發熱,重重點頭:“師兄,我知道了,我跟你回去!”
羅林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目光轉向張懷義:“張師弟。”
張懷義連忙行禮:“羅師兄!”
“你們天師府也派人下山了。”羅林道。
“是你師兄張之維親至,老天師放話了,哪怕打斷你的腿,也要把你這個大耳倬净厝ァ�
天師府護犢子的心思,可不比我茅山弱。”
張懷義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有感動,有釋然,也有慚愧:
“多謝羅師兄告知。我……我也會回去領罰。”
羅林點點頭,最後看向有些忐忑又帶著期待的魏淑芬:“魏姑娘。”
魏淑芬下意識挺直腰板。
“苗疆,你暫時是回不去了。”羅林直言不諱。
“你雖未悟出奇技,但三十六俚拿^已沾上,回去只會給族人帶來麻煩。
可願隨我去茅山暫避風頭?茅山雖為道門,卻也容得下百家之術。
何況,子布似乎也需要個能管住他的朋友。”
魏淑芬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願意!願意!多謝羅師兄收留!”
這可是抱上最粗的大腿了啊,誰不樂意?
事情說定,羅林忽然轉頭,目光掃向古榕樹不遠處的密林,眼神微冷。
“看了這麼久,也辛苦了。”
羅林淡淡開口,右手袖袍隨意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是一股無形無質的柔和氣浪,如同水波般自袖口盪開,掠過方圓百丈的密林。
“撲通!”“撲通!”“撲通!”
一連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幾聲壓抑的悶哼。
只見四周林間、樹冠上、岩石後,數十道原本潛伏得極好,氣息幾乎與山林融為一體的身影,全都軟軟倒地,失去了意識。
他們手中捏著的符籙、法器,身上凝聚的炁息,都無聲潰散。
這些人,有各門各派的探子,有覬覦八奇技的散修,也有心懷鬼胎之輩。
他們早已盯上鄭子布三人,只是忌憚茅山,才一直圍而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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