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霜夜寒涼
自己則翻身騎上了那匹刀疤臉頭目的黑色駿馬,這馬頗為神駿,即使主人慘死,也只是不安地刨著蹄子,並未受驚狂奔。
“好馬。”
羅林讚了一句,順手從馬鞍旁的褡褳裡又摸出兩把保養得不錯的駁殼槍,插在自己腰間。
入鄉隨俗,在這片無法無天的黑戈壁,身上沒點硬傢伙,心裡還真不踏實。
自己的不死之身,終究還是不能暴露,因為羅林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個世界好像並不僅僅單純的是燕雙鷹的世界。
凡事都要留一手。
伸手從馬背上的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張疊得方方正正,邊緣已經磨損的牛皮紙。
展開一看,是一幅手繪的地圖,線條粗糙,但大致標註了一些綠洲、山脈和疑似據點的地方。
“得來全不費工夫。”羅林咧嘴一笑,將地圖仔細收好。
勒了勒砝K,調轉馬頭,目光投向地圖上標示的、土匪活動相對頻繁的區域方向。
黑戈壁很大,90%的區域都是荒無人煙的戈壁灘,要想在這裡找到一個一心躲藏的人,堪稱大海撈針。
所以要想找到燕雙鷹,那就只有主動吸引他顯身,至於辦法,那就是去土匪聚集地轉一圈。
…………
臨河集,這名字起得多少帶點諷刺意味。
在這片被太陽烤得快要冒煙的黑戈壁深處,別說河了,連條像樣的水溝都難找。
但它偏偏就成了方圓幾百裡內,所有牛鬼蛇神的聚集地。
低矮的土坯房子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街道上塵土能埋過腳踝,空氣中永遠混雜著牲口糞便、劣質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裡是土匪的巢穴,亡命徒的樂園。
劉大麻子、黑金剛、老刀把子,這三股最大的匪幫在這裡各自劃定了地盤,開設著集市上最豪華的三家酒樓。
其餘那些更小的匪幫,則散落在各個角落,經營著更簡陋的酒館和窩棚。
平日裡,這裡是整個戈壁最喧鬧的地方。
土匪們在這裡交易搶來的物資,揮霍贓款,喝酒、賭錢,一言不合拔槍對射是家常便飯。
死在臨河集的人,比死在戈壁風沙裡的只多不少。
然而今天,臨河集中的氣氛,卻格外的安靜。
尤其是老刀把子那家掛著破舊酒幡的酒樓門口。
二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塵土裡,姿勢各異,但死法卻出奇地一致。
喉嚨被利落地割開,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汩汩地流出,將身下的黃土染成了暗紅色,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壓過了其他所有氣味。
這些不久前還吆五喝六、無法無天的土匪,此刻都變成了逐漸冰冷的屍體。
在這片死亡區域的中心,一人一馬,靜立其中。
馬是神駿的黑馬,皮毛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油光。
馬背上坐著個年輕人,風塵僕僕,面容算不上特別英俊,但線條硬朗,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沒什麼殺氣,而是帶著不耐煩。
腰間隨意插著兩把駁殼槍,身上沾了些許塵土,卻不見絲毫狼狽。
身後還跟著兩匹馬,馬背上分別馱著兩個用繩子固定著的人。
年輕人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巧的匕首,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躲在窗戶後,門縫裡,既驚且懼的目光。
整個集市安靜得可怕,只剩下風聲,以及黑馬偶爾不耐煩地刨動蹄子的聲響。
終於,那年輕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傳遍了這條死寂的街道:
“我說,到現在了,都還沒人知道燕雙鷹的蹤跡嗎?”
此人正是羅林,目光掃過老刀把子酒樓的窗戶,又掃過其餘兩家。
沒人回答,也沒人敢動。
因為在所有土匪眼中,面前這個年輕人單槍匹馬闖進來,直接找上老刀把子的人問話。
老刀把子手下這群悍匪哪裡受過這種氣?當場就炸了窩,二十多人一擁而上,刀槍並舉。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他們甚至沒看清年輕人是怎麼出手的,只覺得喉間一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彷彿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陣來自地獄的陰風,吹到誰,誰就死。
這黑戈壁,到底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個怪物?
而現在這個怪物,就坐在馬背上,等待著答案。
在沒有弄清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底細之前,沒有人敢隨便出頭。
在黑戈壁中,最不值錢的,是人命,最值錢的,也是人命。
而這個年輕人再找燕雙鷹,那個名字,在這片戈壁上,本身就代表著另一種意義上的死亡。
第19章 聽說,你在找我?
依舊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羅林的問題像塊石頭砸進泥潭,只激起圈圈恐懼的漣漪,卻無人敢應聲。
那二十多具尚溫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警告。
終於,老刀把子酒樓裡,一個穿著略顯體面,眼神卻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他是老丁,老刀把子的心腹管家,外面死的是老刀把子的人,這面子丟得太大,他不得不出面。
老丁推開身前幾個臉色發白的馬匪,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味的燥熱空氣,走到距離羅林馬前十步遠的地方便停下。
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甚至沒敢直視馬背上的年輕人。
在黑戈壁掙扎求生多年,老丁太清楚什麼時候該逞強,什麼時候該低頭。
“這位先生。”老丁的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平穩,卻掩不住微顫。
“燕雙鷹,他是這黑戈壁裡獨一份的存在,他若不想現身,任誰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他。向來只有他找人,沒有人能找到他。”
提到燕雙鷹三個字時,老丁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股發自心底的寒意掠過脊背。
不僅是他,周圍那些躲在暗處窺探的土匪們,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呼吸都彷彿窒了一窒。
羅林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懼意。
這恐懼深入骨髓,不像是面對強敵的忌憚,更像是面對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非人存在時的戰慄。
燕雙鷹這個名字,在這裡已然成了某種夢魘般的符號。
“哦?”羅林眉梢微挑,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手指輕輕敲打著馬鞍,發出篤篤的輕響。
“既然如此,那就把風放出去,就說我找他,燕雙鷹想要知道的答案,在我這裡,燕雙鷹想要見的人,也在我這裡。”
羅林這話說得含糊,但是燕雙鷹一定能聽懂。
因為在這個時間段的燕雙鷹,心中最大的執念之一就是搞清楚自己父親和自己哥哥的真相。
更何況剛剛對那兩個傷者包紮的時候,翻出了一些書信,這兩個男人不出意外的話,就應該是鋤奸隊的。
進入這黑戈壁中就是為了鋤奸,只是很可惜,這個副本的難度,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
就算是美國隊長進來了,也得捱上兩槍才能走。
說完,羅林不再停留,輕扯砝K,調轉馬頭。
黑馬打了個響鼻,邁著沉穩的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集外走去。
另外兩匹馱著傷員的馬默默跟上。
沒有人敢阻攔,也沒有人敢出聲,這就是黑戈壁的法則,強者主導一切。
所有的目光,敬畏的、恐懼的、探究的,都默默注視著這一人三馬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戈壁地平線。
羅林壓根沒想在臨河集這土匪窩裡找地方落腳。
且不說這群馬匪身上的汗臭、羊羶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單是那無處不在的算計和可能半夜摸上來的冷槍,就足夠煩人。
他寧願在戈壁裡找個背風的沙窩子清淨些,
直到羅林的身影徹底消失,臨河集那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壓抑的議論聲如同蚊蚋般在各個角落響起。
老刀把子的手下慌忙圍到老丁身邊,臉上帶著未褪的驚惶:
“丁爺,這,這怎麼辦?”
死了這麼多人,面子被人摁在地上踩,老刀把子要是怪罪下,他們可擔待不起呀。
老丁望著羅林消失的方向,緩緩直起腰,臉上恢復了慣有的精明與沉穩,但眼底深處那抹凝重卻揮之不去。
“按他說的做。”老丁的聲音不大,卻很穩。
能夠成為老刀把子手下的二把手,沒有這種心態,早就已經死了。
“把訊息散出去,原話,不管他和燕雙鷹要幹什麼,那都不是咱們能摻和的事情。”
老丁看著手下匆匆離去傳播訊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嘆了口氣。
這黑戈壁,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什麼妖孽都往外冒。
…………
黑戈壁中,別的不多,各種或大或小的廢棄木屋倒是挺多的。
有的是以前商旅行走留下的,有的則是一些土匪在路上建的補給屋。
羅林隨便挑了一處還算完整的,將三匹馬拴在門口那半枯死的胡楊木上。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腐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
日光從破損的窗戶紙窟窿裡漏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粒。
屋裡只有一張破木板床,一個歪斜的桌子,角落裡堆著些不知名的雜物。
“嘖,真是夠亂的。”
羅林皺了皺眉,這環境比他想的還差些,但在這鬼地方,能有四面牆擋風就算不錯了。
打了個響指,身旁的空氣微微波動,IBM無聲無息地顯現。
無需任何指令,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在狹小的木屋內極速移動起來。
動作快得帶起殘影,所過之處,積年的灰塵被無形的力量捲起掃蕩,從門窗的縫隙中被精準地送了出去。
不過片刻功夫,屋內的空氣雖然依舊帶著黴味,但至少不再嗆人,地面和那張破床也露出了原本的木色。
從馬背上扯下兩條還算厚實的毛毯,一條鋪在木板床上,另一條備用。
IBM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個依舊昏迷的鋤奸成員搬到鋪了毯子的床上。
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高燒也退了,呼吸平穩了不少,剩下的只能靠他們自身的生命力熬過去。
IBM自動地拿起一個水袋,定時湊到兩人唇邊,滴入少許清水,維持著基本的需求。
不得不說,亞人這個體質確實是選對了,IBM這種貼心大管家,用了都說好。
羅林將另一條毯子鋪在門口附近相對乾淨的地面上,反手關緊了那扇不怎麼牢靠的木門,直接躺下,雙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就是等待,他相信,以燕雙鷹對這片黑戈壁的瞭解,找到這裡是遲早的事。
戈壁的夜晚來得快,當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被地平線吞噬,無邊的黑暗和寒意便迅速徽执蟮亍�
一輪冷月孤懸,窗外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風聲嗚咽,偶爾夾雜著遠方不知名野物的嗥叫。
羅林迷迷糊糊地睡著,身體放鬆,但屬於警覺並未完全沉睡,IBM自動守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大半夜,也許是凌晨。
就在一片萬籟俱寂中,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羅某人耳邊響起。
“聽說,是你在找我?”
第20章 我要你,教我殺人
那聲音響起的瞬間,羅林甚至沒經過大腦思考,身體就如同被壓緊的彈簧般猛地從地鋪上彈射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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