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獨法:我以無限遊戲編造神話 第382章

作者:雲渪煙

  “我出身人族,信奉人族薪火相傳,自強不息。”

  “今日之評判,一方是人,一方是神。”

  “在種族立場面前,只要人族未曾主動行惡,未曾違背公理,我蘇晚晴,便永遠只會站在人族這一邊!”

  “唯有當衝突的雙方皆為人族時,我才會去評判其中對錯是非。”

  “今日,阿拉克涅代表的是人的技藝與驕傲,僅此一點,我便選她!”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火雲洞傳承特有的不屈與驕傲,彷彿一道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凡人心中。

  許多鎮民看向她的目光,頓時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有激動,有認同,也有一絲擔憂。

  阿拉克涅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暢快淋漓的大笑,她張開雙臂,彷彿擁抱了整個世界的認同:

  “哈哈哈!說得好!”

  “聽到了嗎?”

  “這才是公正的評判!”

  “是我贏了!”

  “我,阿拉克涅,一個凡人,在編織的技藝上,戰勝了智慧女神雅典娜!”

  她歡呼雀躍,神情變得更加飛揚跋扈,看向眾人的目光充滿了勝利者的優越感。

  雅典娜靜靜地聽著蘇晚晴的理由,看著她堅定的眼神。

  那碎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有審視,有思索,甚至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瞭然。

  她沒有憤怒,沒有反駁,只是深深地看了蘇晚晴和李慕白一眼。

  隨後,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陽光中的水滴,緩緩消散在原地,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女神的離去,彷彿解開了某種束縛,廣場上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人們湧向阿拉克涅,將她團團圍住,讚美聲、驚歎聲、恭維聲不絕於耳。

  阿拉克涅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這前所未有的榮光,頭顱昂得更高,彷彿自己已然加冕為新的神祇。

  ……

  是夜,月明星稀。

  小鎮恢復了寧靜,白日的喧囂彷彿只是一場幻夢。

  李慕白、蘇晚晴和趙昊悄然來到了阿拉克涅那間依舊亮著燈火的石屋外。

  阿拉克涅果然還在織機前,似乎想將白日的勝利與激情永遠定格在絲線之中。

  看到三人來訪,她有些意外,但心情極好的她並未排斥,反而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寬容語氣問道:

  “是你們啊?”

  “來找我,是還有什麼事情嗎?”

  她甚至對選擇了雅典娜的李慕白,也並未流露出厭惡,在她看來,敗軍之將不足言勇,勝利者自然要大度。

  李慕白沒有繞圈子,直視著阿拉克涅那因勝利而愈發灼亮的眼睛,平靜地開口:

  “阿拉克涅,其實你和雅典娜女神的技藝,不分上下。”

  “這一點,你心裡應該清楚。”

  阿拉克涅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沉默了片刻。

  她確實無法否認,雅典娜織就的那幅充滿神威與警示的織澹瑯咏o了她巨大的震撼。

  她放下梭子,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那又如何?”

  “結果是你們中的兩人選擇了我,我贏了。”

第334章 道祖的謩潯⒅T神的怒火

  “是的,你贏了。”

  蘇晚晴介面道,她的語氣異常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但我們選擇你,你知道根本原因是什麼嗎?”

  阿拉克涅皺起眉頭。

  “難道不是因為我的技藝更卓越?”

  “不。”

  蘇晚晴搖頭,目光如炬。

  “是因為惟有讓你贏下這場比賽,讓你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你這個驕傲到聽不進任何勸誡的人,才有可能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聽我們說話。”

  話音剛落,阿拉克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原本因興奮而紅潤的臉頰陡然變得陰沉下來,她猛地站起身,織機都被帶得晃動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帶著被戳破心思的羞惱與憤怒。

  “你們是在可憐我?”

  “還是在戲弄我?!”

  李慕白上前一步,擋在蘇晚晴身前,語氣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並非可憐,也非戲弄。”

  “而是想讓你看清,你那幅精心編織、引以為傲的織澹烤箍棾隽耸颤N。”

  他指向那幅描繪諸神風流的織澹蛔忠痪涞氐溃�

  “你織出的,並非僅僅是高超的技藝,更是諸神的罪證,是指向奧林匹斯至高權柄的利劍!”

  “你以為你挑戰的只是雅典娜的技藝?”

  “不,你挑戰的是整個奧林匹斯神系的顏面與統治根基!”

  “你覺得,宙斯,那位心胸並不算寬廣的神王……”

  “他看到你將他那些並不光彩的風流韻事公之於眾……”

  “甚至加以嘲諷,會作何感想?”

  “赫拉,那位善妒的天后,看到你描繪她丈夫的醜態,又會如何震怒?”

  “阿拉克涅,你的傲慢,讓你贏得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比賽。”

  “卻可能為你,甚至為這座小鎮,招致……真正的神罰!”

  聞言,阿拉克涅踉蹌後退,跌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先前那如同火焰般燃燒的鬥志與得意。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真相……”

  “僅僅是真相……”

  她喃喃自語,聲音乾澀發顫。

  “我從未編織謊言,我只是將那些發生在時光長河中的事實,用絲線重現……”

  “為什麼?”

  “為什麼連陳述事實,都成了一種罪過?”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難道連一絲真實的微光都無法容忍嗎?”

  她抬起頭,碧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迷茫、憤怒,以及深不見底的悲慟。

  她看向李慕白三人,眼神複雜,既有被點醒的感激,更有一種無力迴天的絕望。

  “那你們告訴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該怎麼做?”

  “放棄織布嗎?”

  “這雙手,這顆心,除了編織,我一無所有。”

  李慕白看著她眼中尚未完全熄滅的、對技藝本身的熱愛,心中一軟,語氣緩和了些許。

  “織布是你的天賦與熱愛,無需放棄。”

  “只是……你織就的內容,或許可以稍作改變。”

  “避開那些直接諷刺、揭露神明隱私與不堪的部分。”

  “將你的才華,傾注於描繪山川之美,歌頌英雄史詩,記錄凡人生活的溫馨與堅韌。”

  “藝術並非只有抗爭一種表現形式。”

  “改變內容?”

  阿拉克涅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但這次火焰中夾雜著更多的痛苦。

  “可那些就是真相!”

  “你們也看到了,那些神明,他們依仗權柄,肆意妄為,視凡人的苦難為戲劇,以眾生的哀嚎為樂譜!”

  “如今,我只是將這些真相公之於眾,他們便要震怒,要遷怒,要殺害我的友人,屠戮我的鄉鄰,甚至連這座無辜的小鎮都不放過!”

  “這樣的存在,也配被稱為神明?”

  “也配享受凡人的敬畏與供奉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泣血的控訴,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充滿了不甘與悲憤。

  她為真相而戰,卻要因真相而累及他人。

  發洩完所有的情緒,她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垂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良久,她再抬起頭時,臉上所有的激動與悲慟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種令人心寒的、死水般的冷漠。

  “如果……”

  “如果這就是你們想對我說的話。”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知道了。”

  “如你們所願。”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織出一幅諷刺神明的織濉!�

  她答應了,為了這座小鎮,為了那些她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但李慕白三人看著她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聽著那毫無生氣的話語……

  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反而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難受至極。

  離開阿拉克涅的石屋,夜風帶著涼意吹拂在臉上,卻吹不散三人心頭的鬱結。

  “難道……”

  “我們為了完成任務,就必須要讓人類咬牙吞下神明施加的所有苦難。”

  “將委屈、憤怒和不公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嗎?”

  蘇晚晴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哽咽。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正確’?”

  “這就是我們修行,追求力量的意義?”

  趙昊長嘆一聲,臉上寫滿了無奈與現實。

  “晚晴,你的心情我何嘗不懂?”

  “若這方小世界是東方神系下屬,我趙昊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將此事告到天庭,告到火雲洞先祖面前,求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