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神後的意志，不容忤逆。”
它不再給斯特吉奧拖延的機會。
碎金色的眼眸緊緊鎖定他。
那詭異的人臉上，笑容收斂，變得肅穆而充滿壓迫感，古老而晦澀的語言如同詛咒般響起：
“聽好了，悖逆者，這是第一個問題：”
“何物清晨四足行，
午間雙足踏征程，
暮臨三杖支殘軀，
唯此一物變幻中？”
聲音如同魔音灌腦。
直接在斯特吉奧的意識中震盪迴響，試圖擾亂他的思維。
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他的精神，逼迫他必須思考，必須回答！
斯特吉奧渾身劇震，大腦彷彿被投入了滾油之中！
他知道這個謎語！
這是古希臘最著名的斯芬克斯謎語！
謎底是“人”！
嬰兒爬行，成人行走，老人拄拐！
但是……真的這麼簡單嗎？
赫拉派來的斯芬克斯，會問一個連普通學者都知道答案的謎語？
這會不會是陷阱？
一個語言的陷阱？
或者……
在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這個謎語有了新的解釋？
他拼命催動雅典娜賜予的智慧之力，腦海中無數知識碎片閃爍、組合、推演。
清晨四足……
可以是野獸，可以是魔物！
午間雙足……
可以是任何類人生物！
暮臨三杖……
也可以是某種三足鼎立的法則形態！
不對！
不能想複雜！
斯芬克斯的謎語往往直指本質！
赫拉的目的不是考驗他真正的智慧，而是折磨他，看他出醜，然後名正言順地取走他的靈魂！
“是……是人！”
斯特吉奧幾乎是吼了出來。
聲音因為精神的極度緊繃而嘶啞。
“謎底是人！”
“生命的三個階段！”
話音剛落，束縛著他精神的那股無形力量猛地一鬆。
斯芬克斯那詭異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
隨即又被更深的戲謔所取代。
“嗬……”
“邭獠诲e，竊取智慧的佟！�
它晃了晃龐大的靈體頭顱。
“那麼，第二個問題……”
“我無聲息，卻能讓群山回應；”
“我無色彩，卻能染透蒼穹；”
“我無實體，卻能摧城崩嶽；”
“智者畏我之力，愚者喪我之威。”
“我是何物？”
又是一個看似簡單。
實則可能蘊含陷阱的謎語！
斯特吉奧的額頭滲出冷汗。
回聲？
不對，回聲需要聲音。
雲彩？
似乎能對應一部分。
但“摧城崩嶽”不夠直接。
風暴？
雷電？
雅典娜的智慧祝福瘋狂咿D，分析著每一個詞彙。
“無聲息”排除了聲音本身，“無色彩”排除了單純的光，“無實體”指向了某種能量或現象……
能染透蒼穹，又能擁有摧城崩嶽之力的……
“是‘風’！”
斯特吉奧福至心靈，大聲喊道。
“是風！”
“風過山谷有迴響，風捲雲霞染天際，風暴之力可摧毀一切！”
斯芬克斯靈體上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那詭異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
它顯然沒料到斯特吉奧能如此迅速地連續答對兩個問題。
雅典娜的祝福，效果遠超它的預期。
“……凡人的智慧，在神祇的造物面前，竟也能閃爍微光。”
斯芬克斯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你若能答出，我便依言離去。”
“萬物皆渴求於我，得我者卻常陷迷茫；”
我賦予生命意義，卻也帶來終極的虛無；”
智者以我為舟渡苦海，愚者因我沉淪欲淵；”
我是一切答案，也是一切問題的開端。”
“告訴我，悖逆者……”
“我……是……什麼？”
這個謎語完全不同！
它不再指向具體的物體或現象，而是指向了某種抽象的概念！
更深奧，更危險！
斯特吉奧感覺自己的思維幾乎要凝固，雅典娜的智慧之光在這個問題面前也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渴望、迷茫、意義、虛無、舟、苦海、欲淵、答案、問題……
第323章 希臘之行
無數哲學層面的概念，
此刻在他腦海中碰撞。
是“知識”？是“真理”？是“慾望”？是“信仰”？還是……“死亡”？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站在了懸崖邊緣，斯芬克斯那無形的力量正在將他推向思維的混亂深淵。
答錯，就是萬劫不復！
而就在，斯特吉奧精神即將崩潰的剎那。
他胸口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由雅典娜祝福所化的智慧印記，突然灼熱起來！
一道清涼而充滿秩序感的洪流瞬間衝入他的識海……
驅散了混亂與迷霧，將一個詞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猛地抬起頭，儘管面容醜陋。
但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明和堅定……
迎著斯芬克斯那充滿惡意的凝視，一字一頓地，清晰地回答道：
“是‘選擇’！”
“萬物渴求做出正確的選擇，但得到選擇權時常會迷茫。”
“選擇賦予生命方向和意義，但錯誤的選擇也可能導向虛無。”
“智者利用選擇渡過難關，愚者因貪婪的選擇而沉淪。”
“選擇本身既是解決問題的答案，也是引發新問題的開端！”
“我說的對嗎？”
“神後的僕從！”
“選擇”二字出口的瞬間，整個神廟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頓時，斯芬克斯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
“不——！”
“不可能！”
“你怎麼會……是雅典娜！”
“是她的智慧！”
斯芬克斯的靈體劇烈波動起來，變得有些不穩定。
它死死地盯著斯特吉奧，尤其是他胸口那隱隱散發清光的印記，碎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按照約定，它必須離開。
“竊取智慧的螻蟻……”
“神後的怒火不會就此平息……”
斯芬克斯的身影開始緩緩變淡。
但它那充滿惡意的聲音依舊在斯特吉奧腦中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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