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你讓我把它送到天池去消滅,那……那它沒了,你們五個老頭不也就……?”
說著,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前來回劃了一下,眼神裡滿是“你們豈不是也要玩完”的疑問。
清微道長聞言,非但沒有絲毫憂慮,反而灑脫地笑了起來,笑容中充滿了看透世事的淡然:
“世間生靈,孰能無死?貧道為何就不能坦然面對呢?”
景天眉頭緊皺,語氣帶著真切的不捨:
“可我真的很不想回來以後就看不到你了啊!老頭!”
清微道長捋了捋長鬚,諄諄善誘:
“萬事萬物,皆有其緣法定數。此劫因我五人而起,自當由我五人而終。”
“若能以此殘軀換取邪氣永除,避免人間浩劫,乃是莫大的善果。”
“這便是因果迴圈,我等正是在完成這必經之環。”
景天低下頭,聲音變得有些沉悶,帶著孩子氣的執拗: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捨不得……”
他抬起手,指了指清微道長,“捨不得你。”
清微道長依舊微笑著,如同一位慈祥的長者安撫晚輩:
“生老病死,乃天地自然之道,尋常之事,不必過於掛懷。”
景天心裡依舊堵得慌,知道再說下去也是聽這些大道理……
便鬱悶地走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託著腮幫子生悶氣。
清微道長見狀,面帶和煦笑容,緩步走到他身旁坐下,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話說回來,你時常掛在嘴邊的那個‘白豆腐’,究竟所指何人?”
提到這個,景天來了點精神,比劃著說:
“當然是徐長卿啊!道長你不覺得他渾身上下都白得晃眼嗎?”
“你看他那張臉,白淨吧?牙齒是白的,眼仁兒是白的,一天到晚穿著那身白衣裳是白的,連靴子都是白的!”
“整個人就跟一塊剛出鍋的白豆腐似的,又方正又白嫩!”
清微道長被他的形容逗樂,莞爾道:“經你這麼一說,倒確是貼切。”
景天笑過之後,神色又黯淡下來,帶著幾分憂慮問道:
“老頭,要是白豆腐他也知道了你們和邪劍仙的關係,知道了消滅邪劍仙可能會……”
“他會怎麼做?他能接受嗎?”
清微道長聞言,神色一肅,鄭重地請求道:
“景天小友,此事關係重大,老夫懇請你務必代為保守秘密,暫勿將此事告知長卿,亦不可對他人提及。”
景天急道:“可是這怎麼可能瞞得住啊?他那麼聰明,遲早會知道的!到時候他要是受不了,那可怎麼辦?”
清微道長目光深遠,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時機一到,老夫自有安排,你暫且寬心。”
說罷,清微道長手掌一翻,一個造型古樸、散發著淡淡寒芒和強大靈力的頭盔出現在他手中:“景天,你還認得此物嗎?”
景天的目光瞬間被頭盔吸引,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他接過頭盔,仔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喃喃道:
“認得!我當然認得了!這東西,我在夢裡見過好多次!”
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衝破記憶的迷霧。
但最終,他還是困惑地搖了搖頭,帶著滿腹的疑雲轉身離開了。
第265章 龍葵
是夜,蜀山派莊嚴的大殿之內,燈火通明。
清微等五位長老圍坐成一圈,將徐長卿護在中央。
他們面色凝重,周身靈力澎湃,五道精純無比的能量光柱自他們掌心湧出……
緩緩注入徐長卿體內,意在短時間內極大提升他的修為,以應對前路的兇險。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中,景天和功力大增的徐長卿正式告別蜀山,踏上了征程。
他們的第一站是返回渝州城,計劃先從古籍中搜尋關於五靈珠和那些險地的更多線索。
景天惦記著永安當的事務,也想著看看茂茂他們,便先回了永安當。
結果剛進門,就從許茂山那帶著哭腔的敘述中得知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雪見竟然被證實並非唐堡主的親孫女,此刻已被唐家人無情地趕出了唐家堡。
景天一聽,心立刻揪了起來,滿臉都是擔憂,二話不說……
帶著許茂山和何必平就衝出門去,四處尋找雪見的下落。
他們幾乎跑遍了渝州城雪見可能去的地方,卻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正當他們焦急萬分之際,一位天選者主動尋到他們,告知了訊息:
“你們是在找唐雪見姑娘吧?不必費力尋找了,她現在人就在唐家堡內。”
原來,正如原本可能發生的那樣……
雪見的身世秘密在唐堡主離世後被揭露,代理堡主之位的唐泰以此為由,毫不留情地將她驅逐出門。
雪見悲痛欲絕,連送視她如親孫女的唐堡主最後一程都無法做到。
這番不公的遭遇,恰好被一群“路見不平”的天選者目睹。
他們本就對唐泰的薄情寡義看不過眼……
當即決定插手,直接護送雪見,強勢地闖入了戒備森嚴的唐家堡。
當景天一行人急匆匆趕到唐家堡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目瞪口呆。
只見唐家堡的家丁護院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而那些前來弔唁唐堡主的賓客們,也被一群氣勢洶洶的天選者震懾住,縮在一旁不敢妄動。
大廳內,為首的天選者顏天佑,正對著面色鐵青的唐泰厲聲斥責:
“雪見姑娘喊了你十幾年的三叔公,唐泰,你竟如此冷血絕情嗎?”
唐泰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反駁:“她非我唐家血脈,有何資格留在此地?”
顏天佑嗤笑一聲,語帶不屑:
“豈有此理!唐堡主在世時,何曾因血脈而薄待雪見?”
“在他老人家心中,雪見便是嫡親的孫女!你在他屍骨未寒之際行此卑劣之事,就不怕遭天譴嗎?”
“更何況雪見姑娘已明確表示,不與你爭奪堡主之位,你卻連她盡最後一點孝心、送親人最後一程都不允,當真狠毒至極!”
唐泰被戳到痛處,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顏天佑:
“這……這是我唐傢俬事!與你等何干?要你們來多管閒事!”
顏天佑踏前一步,氣勢逼人:
“我等行事,但憑一個‘理’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俠之本分!”
“怎麼,你不服?若是不服,儘管劃下道來,我等奉陪到底!”
他身後的一眾天選者也同時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唐泰和唐家眾人喘不過氣。
唐泰雖怒極,但見識過這群人的厲害,心知絕非敵手……
只得硬生生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此時,雪見已經完成了對唐堡主的最後祭拜,她走到顏天佑面前,眼眶泛紅,深深一福:
“多謝諸位俠士仗義出手,雪見感激不盡。”
顏天佑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
“姑娘不必多禮,不過是見不得小人得志,仗勢欺人罷了。”
就在這時,景天也擠了進來,衝到雪見面前……
看著對方紅腫的眼睛和蒼白的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化作一句笨拙的問候:
“豬婆……你,你還好嗎?”
雪見瞥了他一眼,倔強地扭過頭,硬邦邦地回道:
“我好得很!用不著你操心!”
說完,便徑直從景天身邊繞過,頭也不回地向唐家堡外走去。
景天愣了一下,連忙快步跟上。而一眾天選者見事情已了,也互相示意……
如同來時一般,迅速地消散離去,只留下唐家堡內一片狼藉和驚魂未定的人群。
景天望著雪見倔強離去的背影,終究放心不下,連忙快步跟上。
他沒有立刻叫住她,只是默默地、隔著一段距離,一路尾隨。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漸漸徽窒聛淼哪荷校┻^渝州城熙攘又逐漸冷清的街道。
雪見漫無目的地走著,景天便也漫無目的地跟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僵持。
最終還是雪見先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惱火:
“你跟著我幹嘛?”
景天撓了撓頭,走上前幾步,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擔憂:
“你一個弱女子,這大晚上的在渝州城瞎逛,小心被拍花子的抓走,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雪見猛地轉過身,瞪著他:
“不勞你費心!我唐雪見現在好的很!”
說完,她再次決絕地轉身,但走了幾步,又停住,側過頭強調道:
“還有,不許再跟著我!”
見她態度堅決,景天只好嘴上應承:“好好好,不跟不跟。”
待雪見走遠些,他卻依舊放心不下,只好改為躡手躡腳地暗中跟隨,心裡嘀咕:
“這豬婆,剛經歷這麼大的事兒,可別真想不開去做傻事啊……”
然而,渝州城的巷弄錯綜複雜,夜色又濃,幾個拐彎後,景天竟真的跟丟了。
眼見天色完全黑透,四周寂靜無人,景天心中的擔憂愈發強烈,也顧不得許多,扯開嗓子高喊起來:
“雪見!雪見!你在哪兒啊?別躲了,快出來!”
就在這時,附近破舊的城隍廟方向隱約傳來女子的呼救聲。
景天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以為是雪見遇到了危險,想也沒想就一頭衝了進去。
廟內景象讓他怒火中燒:
只見三個流裡流氣的混混正圍著一個女子意圖不軌。
景天也看不清那女子是不是雪見,熱血上湧,大喝一聲:
“住手!你們這群混蛋!”
便奮不顧身地衝上去與三人扭打在一起。
景天雖有些拳腳功夫,但雙拳難敵六手,很快落了下風。
混亂中,一個混混眼中兇光一閃,竟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猛地划向景天!
景天躲閃不及,右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湧出。
劇痛之下,景天又驚又怒,情急之中,他想起了魔劍,連忙集中意念,大聲呼喊:
“魔劍!魔劍!快來救我啊!”
彷彿是回應他的呼喚,遠處傳來一聲破空輕吟!
只見原本被景天放在永安當的魔劍,竟真的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而至,“鏘”地一聲插在景天面前的地上。
上一篇:趁仙子们弱小,忽悠她们当道侣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