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不錯。”
陳辰的目光掃過魔界大陸。
“你們魔界大陸毀滅的時間，比仙神大陸還要更早一些。”
“你們，同樣只是一段存在於時間長河中的破碎記憶，一群被人操控而不自知的傀儡而已。”
黑袍老者聞言，頓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他的身旁，接連出現了數位魔氣滔天、有著九源巔峰氣息的古老存在，眾人皆默然不語，都在消化著這石破天驚的真相。
之前發生的一切，他們都看得一清二楚。
對於陳辰的身份，他們並無太多懷疑……
畢竟關於仙神大陸兩位老祖的傳說，魔界高層同樣知之甚詳。
事實上，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已經相信了陳辰的話。
身為九源巔峰，他們早已隱隱感覺到自身與世界之間存在某種難以言喻的隔閡與不諧……
只是以往找不到頭緒，如今被陳辰一語點破，頓時有種恍然大悟之感。
良久，那黑袍老者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期盼：
“太初老祖，我們不在乎自身是否早已死去，我們在乎的是蘇銘老祖，他究竟有沒有被成功復活？！”
這是所有魔界修士殘存意識中最深的執念。
陳辰淡淡開口，給出了答案：
“在浩劫最終降臨前，蘇銘……復活了。”
“他與那位篡天者大戰了一場。魔界毀滅，他最終帶著一部分倖存下來的魔界修士，離開了這片蒼茫星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黑袍老者身體巨震，隨即臉上露出了無比複雜卻又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無數茫然的魔界修士，用盡全身力氣，狂熱地嘶吼道：
“大家都聽到了嗎？！我們的神！蘇銘老祖！他早已被我們成功復活了！我們的使命……早已經完成了！！”
“吼！！！”
無盡的呼喊聲、嚎哭聲、解脫聲瞬間在魔界大陸上爆發開來！
那是一種夙願得償的極致喜悅，一種跨越了生死、終於可以放下一切執念的死而無憾！
“能在徹底湮滅之前得知這個訊息，我們即便是再死一次，也值了！”
黑袍老者轉身，向著陳辰鄭重一拜：
“請允許魔界眾生，拜謝太初道祖解惑之恩！”
“拜謝太初道祖！！”
“拜謝太初道祖！！”
“拜謝太初道祖！！”
無數魔界修士，如同潮水般紛紛躬身，向著陳辰所在的方向……
獻上他們最論匆彩亲钺岬闹x意，感謝祂帶來了這解脫的真相。
拜謝聲漸漸落下，以黑袍老者為首的魔界修士們，彼此對視一眼……
眼中再無遺憾與迷茫，只剩下徹底的平靜與決絕。
他們的肉身，開始從邊緣寸寸化為飛灰。
他們的靈魂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般急速枯萎黯淡。
他們選擇了自我毀滅這種方式，來尋求最終的解脫，來擺脫那位無上存在對他們最後的操控。
僅僅幾個呼吸間，之前還魔氣滔天、修士無數的魔界大陸……
徹底化為了一片只有精純魔氣洶湧、卻再無任何生命波動的死絕之地。
陳辰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仙神大陸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望著魔界大陸的結局，臉上也露出了釋然與解脫之色，他對著陳辰再次一拜，輕聲道：
“老祖，我們也該離開了。”
“苟延殘喘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徹底解脫了。”
他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懷念：
“若是日後……您能有緣見到王林老祖，請務必告訴他，他昔日的子民們……一直都很想念他。”
說完，他將目光轉向孟浩，神色複雜卻帶著諔�
“孟浩小友，當初覆滅山海界之仇，非我等本意，實乃身不由己。”
“希望今日我等之消散，能化解這段仇怨。”
“若您心中仍有恨意，恨我們這些已死之人便是，萬莫……怨恨兩位老祖。”
第257章 再見滅生老人
言罷，他也不等孟浩回應……
低頭望向下方仙神大陸上那無數眼神同樣變得清明、等待著最終結局的修士們，朗聲大喝，聲音傳遍整個大陸：
“老祖！請允許您的子民，最後一次……向您叩拜！！”
“拜老祖！！”
“拜老祖！！”
“拜老祖！！”
山呼海嘯般的拜謁聲，充滿了悲壯與解脫，響徹星空。
無數仙神大陸的修士，如同他們的魔界同道一樣，面帶平靜的笑容……
紛紛崩碎了自己的肉身，寂滅了殘存的靈識，化作點點光芒，消散於星空之中。
以這種決絕的方式，他們徹底結束了這被操控的、虛幻的生命，尋求了最終的安寧，擺脫了羅天的控制。
轉眼之間，兩大超級大陸，無數修士，盡皆自我消散。
只剩下空曠死寂的大陸本體，以及那瀰漫星空的……
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悲壯與決絕。
孟浩就這麼呆呆地站在原地……
望著那曾經不可一世、帶給他無盡痛苦與仇恨的仙神大陸與魔界大陸。
此刻，那兩片浩瀚大陸之上，再無一個站立的身影……
無數修士如同晨露般自我消散，化作了星空中最絢爛卻也最悲涼的光點。
大仇，似乎得報了。
但預想中的快意與解脫並未出現，反而是一種巨大的、難以形容的空虛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一直以來拼命修煉、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掙扎、支撐他走下去的最大執念——復仇，就這麼……結束了？
彷彿一直緊繃的弓弦驟然鬆開，他感到一陣茫然失措……
一直以來熊熊燃燒的鬥志，竟在這一刻悄然熄滅，心……空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帶著些許顫抖、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彷彿穿越了千年的時光，在他身後輕輕響起：
“孟浩……”
孟浩整個人猛地一顫，如同被閃電擊中！
這個聲音……他絕不會聽錯！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種近乎惶恐的期待，猛地轉過身。
星光的餘暉下，一道清麗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白衣勝雪，容顏依舊，正是他魂牽夢繞了無數歲月的——許清！
她微笑著望著他，那笑容裡蘊含著千言萬語，有久別重逢的柔和，有蝕骨思念的痕跡，更有沉澱了千年不變的深情。
四目相對，彷彿隔了萬水千山，又彷彿只是一瞬。
許久，許久。
孟浩猛地一步上前，伸出雙臂，將眼前的人兒緊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分開。
許清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感受著那熟悉又陌生的溫暖懷抱，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止不住地滑落臉頰……
但那不是悲傷的淚，而是喜悅與幸福的宣洩。
她輕輕抬起手，環抱住孟浩的腰，回應著這個遲來了太久的擁抱。
“我回來了……”
孟浩將臉埋在她的頸間，聲音沙啞地輕聲喃喃，彷彿擁抱住了整個世界，擁抱住了一生的幸福。
也只有在這一刻……
他那一千多年來始終漂泊無依、被仇恨與殺戮充斥的心，才終於找到了港灣，逐漸安定下來。
這是世間，除了父母之外，唯有許清才能給予他的……那份永恆的寧靜與歸屬。
然而，溫馨的時刻總是短暫。
“事情還未結束，你們這對小情侶想要互訴衷腸，不妨先等一切塵埃落定。”
陳辰平淡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兩人耳畔響起。
許清頓時俏臉緋紅，如同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就要鬆開懷抱。
但孟浩卻並未放手，只是稍稍放鬆了力道，轉而緊緊握住許清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與信任，相視一笑，一同向著陳辰的方向恭敬行禮。
“是，老祖。”
孟浩的聲音恢復了沉穩，心中的空虛被重新填滿，不再是仇恨，而是守護。
就在這時——
“哼！”
一聲冰冷無比、彷彿蘊含著整個星空意志的冷哼，驀然間從這蒼茫星空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從每一個生靈的體內，從每一顆星辰的核心，從每一片大陸的脈絡，從每一個空間漩渦，甚至從每一粒漂浮的塵埃中……同時迴盪！
隨著這聲音的出現，整個蒼茫星空的所有規則、所有法則，全部發生了劇烈的扭曲與篡改！
眨眼之間，就有無盡的光芒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強行凝聚在一起後……
於孟浩前方的星空中，化作了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輪廓！
這輪廓彷彿以整個蒼茫星空為身軀，以億萬星辰為穴竅，以無數世界為骨架！
儘管模糊不清，可在其出現的剎那，就有一種讓所有修士靈魂顫慄……
忍不住要跪伏叩拜的驚天威壓，轟轟然擴散開來，徽至艘磺校�
但這還僅僅是開始！
這無邊巨大的輪廓在形成的下一刻，就立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收縮！
從涵蓋星海到萬丈大小，再到百丈、十丈！
隨著這極致的壓縮與凝聚，輪廓迅速變得清晰、凝實！
最終，化作了一個身穿星空長袍、黑髮飄舞、劍眉星目、俊朗非凡的青年！
他站在那裡，彷彿就是宇宙的中心，無上的尊高之意自然散發，似乎他所在之處，他便是一切的主宰！
他的目光冰冷淡漠，所至之處，眾生皆要臣服，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念！
此人，正是——羅天！
但這依舊並非羅天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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