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他彷彿在擁抱那即將到來的瘋狂,放棄抵抗。
看著克萊恩身上的失控徵兆越來越明顯,皮膚下彷彿有東西在蠕動,眼神中的理智之光迅速黯淡,霍思源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玩脫了!
如果克萊恩真的在這裡失控,引動了意識深處的天尊意志,別說他霍思源,整個廷根市都可能瞬間完蛋!
生死關頭,霍思源猛地一咬牙,再也顧不得保密,幾乎是吼了出來:
“其實我根本不是你的同胞!我的家鄉和你的家鄉雖然都叫‘地球’,但那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地球!我們是來自不同世界的平行地球!”
轟!
這第二顆炸彈的威力,似乎比第一顆更直接地擊中了克萊恩混亂意識的核心!
克萊恩劇烈波動的靈性猛地一滯,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眼中瘋狂的光芒迅速消退,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帶著一絲茫然和難以置信,死死盯住霍思源。
他身體的顫抖停止了,那股瀕臨失控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
眨眼間,克萊恩的眼神恢復了清明,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語氣平淡得讓霍思源感到心悸:
“原來……是這樣麼。”
霍思源徹底傻眼了,張著嘴,看著眼前彷彿瞬間換了個人似的克萊恩,結結巴巴道:
“你……你……你沒有失控?!”
克萊恩微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語氣帶著一種洞察真相後的疲憊和解脫:
“有點,但不多。”
“或者說,在你說出那句話之前,我已經在失控邊緣徘徊了。”
他看著霍思源一臉“你在逗我”的懵逼表情,嘆了口氣,解釋道:
“霍思源,從一開始接觸你,包括後來遇到的那個‘世界’方泰寧,我還是一直堅信我們來自同一個地球。這個信念支撐著我最初對你們的信任。”
“但是……你還記得上次圍剿邪教組織時,我們在角落裡的那次談話嗎?”
霍思源點點頭。
“不錯,我向你詢問是否又有新的‘外來者’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方泰寧進入了我的塔羅會。”
“但是,我當時對你保留了一個最關鍵的資訊,那就是並非是我主動把他拉入塔羅會,而是某種我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把他塞了進來!”
“那一刻,是我第一次產生深深的疑惑。”
克萊恩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
“因為,如果導致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力量都是同一種,那這股力量應該完全掌控灰霧才對。”
“但現實是,祂似乎只能依靠某種力量上的‘許可權’,才能把人硬塞進來,這本身就說明祂對灰霧的掌控是有限的,甚至是粗暴的入侵。”
他頓了頓,繼續剖析:
“而且,你們……包括那個方泰寧,雖然很多事情都刻意隱瞞,但你們身上那種時不時流露出來的、對這個世界的人和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和‘我知道’的篤定,是藏不住的。”
“你每次和我交談,除了那種刻意的、套近乎的‘自來熟’之外,總會給我一種感覺……”
“你好像什麼都知道,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未來的‘走向’,甚至知道我這個‘角色’的可笑、可憐之處。”
“這種氣質,與一個真正流落異鄉、充滿恐懼和迷茫的穿越者,格格不入。”
霍思源聽完,只能報以一聲苦笑。他沒想到,自己和其他天選者作為“玩家”對“NPC”世界那種根深蒂固的、不自覺的優越感和“上帝視角”,竟然成了暴露的關鍵破綻。
克萊恩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遠超他的預估。
應該他早就開始懷疑了,並且透過方泰寧被“塞”進來的細節,幾乎快要接近真相了!
“原來你早就……”
霍思源喃喃道,心中五味雜陳。
克萊恩擺擺手,打斷了他,重新將話題拉回現實:
“所以,回到我們的交易。你告訴我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真相,某種程度上緩解了我的認知危機。”
“這可以算作一部分籌碼。但幫你逃離廷根市,風險依然巨大。”
“我需要一個更具體、更直接的保障,或者一個能讓我在關鍵時刻掌握主動的資訊。”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而冷靜,彷彿剛才的失控只是一場幻覺:
“告訴我,關於你口中的那個‘神秘存在’的資訊。”
“祂的目的?祂的弱點?或者,如何規避祂的注視?”
霍思源聽完克萊恩的要求,頓時氣笑了,聲音裡帶著幾分被壓榨的惱火:
“大哥!我幾乎把我能說的、不能說的都抖摟出來了!你居然還嫌不夠!”
“我還沒跟你算剛才演戲騙我,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的賬呢!”
他是真的有點氣結,萬萬沒想到,這位在他認知裡本該是“世界命咧印薄ⅰ爸鹘恰卑愕拇嬖凇�
竟然還會跟他玩這種心理戰術,裝失控來套他的話。
克萊恩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維持著那份洞察後的冷靜,淡淡道:
“畢竟你的到來,以及你們這些‘外來者’的存在,本身就帶著太多我看不透的隱秘。”
“如果無法得到足夠讓我安心的真相,我很難說服自己承擔幫你逃離的巨大風險。”
“就像你說的,你們來自另一個平行世界的地球,對我的‘存在’、我的‘秘密’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果我繼續傻乎乎地被你們矇在鼓裡,甚至被你們利用,那才真是徹頭徹尾的傻子。”
他的邏輯清晰而冷酷。
霍思源看著克萊恩那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行吧行吧,你總有你的道理。反正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要麼沒法說,要麼就是我自己也不能說。”
“你要是還覺得不夠,執意不肯送我離開……”
他眼中閃過一絲破罐破摔的狠厲,“那我就只能去告發你了!大家魚死網破,一起玩完!反正我任務失敗頂多變回普通人,而你……”
“嘿嘿,黑夜女神教會會怎麼對待一個勾結‘異常外來者’、甚至有著大秘密的值夜者?”
克萊恩看著霍思源那副被逼到牆角、真能幹出同歸於盡事情的模樣,知道再逼問下去確實可能適得其反。
而且,時間確實站在他這邊,不必急於一時。
同時,霍思源透露的“天選者”大量湧入的資訊,也讓他下定了另一個決心,那就是他也得儘快離開廷根市了!
否則,難保不會有其他“外來者”透過各種方式找到他,把他當成劇情NPC或者攻略目標,那將讓他陷入極其被動的局面。
不過,在諸多壞訊息中,也有一個好訊息得到了確認:
灰霧確實是被他掌控的,至少目前沒有證據表明那股神秘力量能直接操控源堡,只能透過外力強行“塞人”。
至於“愚者”身份可能被更多天選者知曉……
克萊恩的心態反而放平了一些。
知道了又如何?
大不了他換個馬甲,換個形象繼續活動。
只要灰霧在手,主動權就還在他這邊。
“行,我帶你走。”
克萊恩終於給出了霍思源最想聽到的承諾。
但緊接著補充道:
“不過,我需要幾天時間安排。我得處理好梅麗莎和班森,確保他們安全離開廷根市。否則我一走,教會追查下來,他們會被牽連。”
霍思源理解地點點頭。
他知道克萊恩對家人的重視,這安排合情合理。
而且,現在教會的審查風暴才剛開始颳起,還沒到立刻抓人的地步,還有操作空間。
他同意了克萊恩的計劃:
霍思源先回去,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幾天,降低綠風慈善基金會那邊的警惕。
而克萊恩則利用這幾天時間,妥善安排家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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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水仙花街,克萊恩家。
三天的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克萊恩已暗中安排梅麗莎和班森以“班森找到了貝克蘭德更好的工作機會”為由,提前一步離開了廷根市,並叮囑他們近期不要與自己聯絡。
霍思源則在科林眼皮底下,努力扮演著一個“忙於工作、心無旁颉钡摹踞t師】。
甚至為了能在約定的時間點順利脫身,他不得不“爆發潛能”,以遠超平時的效率完成了科林佈置的大量治療任務。
此刻,兩人再次在克萊恩的臥室內匯合。
“這三天,你有感覺被人跟蹤或者特別留意嗎?”
克萊恩低聲詢問,眼神警惕。
霍思源臉色凝重地點點頭:
“雖然沒看到具體的人影,但那種時刻被觀察的感覺非常清晰!就像背後總有一雙眼睛盯著。”
“而且科林老大這幾天給我安排的工作量明顯增加了,像是在有意無意地佔用我的時間。我今天還是拼了命加速才提前完成溜出來的。”
他心有餘悸,幸好科林只是增加工作量,沒有突然把他控制起來,否則真就插翅難飛了。
克萊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印證了他的判斷,教會確實在監控霍思源。他不再耽擱,果斷道:“走!”
霍思源精神一振:“怎麼走?現在外面肯定有眼線盯著你家門。”
他擔心直接出門會被堵個正著。
克萊恩沒有回答,而是走到房間角落,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掀開一塊偽裝得極好的地板。
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來,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涼風從中湧出。
他指了指洞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我很早之前,在瞭解這個世界的危險後,就擔心過自己的身份可能會暴露,給自己留條後路總是沒錯的。”
“所以我偷偷挖了一條通往廷根市郊外廢棄磨坊的隧道。沒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霍思源看著那深邃的隧道入口,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克萊恩,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由衷感嘆:
“不愧是你!苟……”
“咳,謹慎之道,你是玩明白了!”
他把“苟三家”的吐槽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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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街,克萊恩家外,陰影中
與此同時,就在克萊恩家斜對面不遠處的陰影裡。
科林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雙手插在深棕色風衣的口袋裡,姿態看似放鬆,眼神卻銳利地鎖定著克萊恩家緊閉的大門和漆黑的窗戶。
他的眼中並沒有太多緊張或敵意,反而帶著一絲無聊。
雖然教會總部下達的命令是徹查“一個月內”的異常新人,但霍思源這種“三個月內加入且晉升極快”的案例,也被他按照指令一併上報了。
而他得到的批覆是:“先盯著,觀察動向,暫不驚動。”
於是,這三天霍思源感受到的那種無處不在的“被窺視感”,其源頭正是這位看似溫和的老大。
科林並未動用非凡能力進行高強度監控,更多是依靠經驗和對環境的觀察。
他只是在霍思源離開基金會駐地後,偶爾會出現在附近,遠遠地、不帶惡意地“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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