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照顧師娘開始,武道成神 第321章

作者:无罪的yy

  他能想象,一個年輕、懷孕、修為不足以鎮壓全族的王女,在群狼環伺的族群內部,會是何等艱難、何等絕望的處境。

  “就在本座最彷徨、最無助、幾乎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蘇妧的語氣忽然產生了一絲奇異的波動,那是一種混合了複雜到極點的情緒——懷念、感動、怨恨、嘲諷——交織在一起的語調。

  “突然間,有族人驚慌來報,說有一個……人族男子,單槍匹馬,打上了天狐山門!”

  蘇妧的嘴角,勾起一個似哭似笑的弧度。

  “是他……他來了。他又來了。”

  “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竟然突破了狐族的護山大陣,一路從山門殺了進來。那些逼迫本座最甚、跳得最歡的族老,被他當著所有狐族的面,以雷霆手段,當場斬殺!血染青丘!”

  她的眼神亮了一瞬,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震撼的一幕。

  “他渾身染血,氣息有些紊亂,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就那樣,在無數狐族驚駭、畏懼、憤怒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走到本座面前,然後……將搖搖欲墜的本座,緊緊抱在了懷裡。”

  蘇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抱著本座,轉身,對著整個青丘山,對著所有狐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他說……”

  她頓了頓,似乎要將那句話,一字一句,銘刻在靈魂深處般複述出來:

  “他說:‘她是本座的女人。她是狐族的王女,那便是狐族未來的王。從今日起,誰若再敢欺辱她,便是欺辱本座。下場……便如此獠!’”

  “那一刻……”蘇妧閉上眼,長而捲翹的睫毛微微顫動,“本座覺得,之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艱難、所有的彷徨……都值了。有他在,有他這句話,便是與整個天下為敵,本座也不怕了。”

  “後來,他留了下來。

  為了幫本座坐穩王位,他陪著本座,與那些心懷叵測的族老周旋,與那些不服管教的部族征戰,出謩澆撸n鋒陷陣……好幾次,為了本座,他幾乎瀕死,身受重傷,險些道基被毀。”

  她睜開眼,看向許長生,眼中霧氣氤氳,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你說……這種情況下,本座,會對他如何呢?”

  許長生心頭一跳,知道關鍵的地方來了。

  他感受著臉上蘇妧指尖傳來的、微微冰涼的觸感,又想起她之前提到那男人時眼中濃烈的恨意,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預感。這劇情走向,怎麼看都像是“愛之深,恨之切”的標準模板。

  他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說道:“應該……會很感動吧?畢竟,雪中送炭,生死相隨。”

  “感動?”蘇妧嗤笑一聲,那笑聲尖銳而嘲諷,帶著無盡的自嘲和悲涼,“當然,當然很感動啊!那豈止是感動?”

  她的情緒似乎有些失控,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洩般的痛苦和激烈:“那時本座對他,簡直是愛得死心塌地!恨不得將心都掏出來給他!恨不得為了他去死!去證明本座的愛,一點都不比他付出的少!”

  她說著,忽然將一直虛託著的水晶球收起,另一隻手卻不知從哪裡又拈起一顆晶瑩的葡萄,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許長生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裡。

  “最恩愛的時候……”蘇妧的語氣忽然變得詭異而溫柔,但眼神卻空洞得可怕,她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的片段,“他就像你現在這樣,躺在本座的腿上,讓本座給他喂東西吃,跟本座說著那些……可笑的山盟海誓,天長地久。”

第290章 八卦

  許長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弄得混身一僵,嘴裡含著那顆冰涼清甜的葡萄,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竄後腦勺。

  該死啊!這前輩的八卦秘辛,果然不是那麼好聽的!這下好了,聽出事兒來了吧?

  他在心底瘋狂吐槽,臉上卻只能勉強維持著鎮定,甚至努力做出一個“我在認真聽”的表情。

  玄天真人在他心底嘖嘖稱奇:“好傢伙,這恩怨情仇,比老夫當年在茶館裡聽的戲文還精彩。小子,穩住,別亂動,順著毛捋!”

  絕色妖姬蘇妧似乎並沒有在意許長生的僵硬,她繼續用那種飄忽的、彷彿在講述別人故事的語調,緩緩說道:

  “後來啊,在他的幫助下,本座終於坐穩了狐族女王的位子,修為也一路突飛猛進,成功突破了上五境,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天狐’。

  我們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本座以為,一切風雨都已過去,未來盡是坦途。幸福,美滿,攜手白頭……本座那時,是真的這麼以為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但寢殿內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直到……”

  蘇妧的七彩豎瞳驟然收縮,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又極其令人憎惡的畫面。

  “直到本座生產前幾日,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邋里邋遢、瘋瘋癲癲的道士,不知用什麼方法,竟然偷偷溜進了守衛森嚴的狐族皇宮,潛到了本座的寢宮之外,被護衛發現,扭送到了本座面前。”

  她的語氣變得冰冷刺骨。

  “那個道士,指著本座的鼻子,用一種看傻子、看將死之人的眼神看著本座,告訴本座……”

  “他告訴本座,本座最愛的那個男人,本座孩子的父親,本座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道侶……實際上,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尊……早已在遠古時期就該隕落的、以殺戮、吞噬和毀滅為樂的‘遠古魔神’的殘魂化身。

  他接近本座,救本座,幫本座,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

  蘇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奪取我天妖狐族世代傳承的、最精純的‘上古天狐妖血’。

  他早已藉著幫本座平定狐族、整頓內務的機會,在本座狐族的所有重要領地,暗中佈下了吞噬生靈、煉化血脈的邪惡大陣。

  只等本座生產、元氣大傷、最虛弱無力,且新生兒誕生、天狐血脈氣息最濃郁純淨的那一刻,他就會啟動大陣,吞噬我整個青丘狐族。

  用我萬千狐族子民的精血和魂魄,來複蘇他真正的魔神之軀!”

  許長生心頭劇震,雖然早有預感,但聽到如此駭人聽聞的真相,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等待著下文。

  這劇情……果然夠虐,也夠狠。

  他看了一眼蘇妧的神色,那張絕美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眼神中翻湧著痛苦、悔恨、憤怒等種種情緒。他小心翼翼地,順著她的話,試探著問道:

  “所以……王上您……當時並沒有相信那個道士的話?”

  “信?”蘇妧猛地轉回頭,死死盯住許長生,那雙七彩豎瞳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但隨即,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自嘲。

  “是你,你信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空洞的質問,彷彿在問許長生,又彷彿在問當年的自己。

  “一個突然出現的、瘋瘋癲癲的、來歷不明的臭道士,跑來告訴你,那個救了你無數次性命、為了你甘願赴死、讓你愛得死去活來、甚至馬上就要為你生下孩子的男人,其實是個披著人皮的魔神,他從頭到尾都在騙你,目的就是要你和你的全族去死……你信嗎?”

  許長生順著她的話,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站在當時蘇妧的立場,的確很難相信。

  那道士的出現和說辭,都太過突兀和匪夷所思了。

  但他心裡還是忍不住默默吐槽了一句:“戀愛中的女人,尤其是被寵上天的女人,果然容易上頭,聽不進逆耳忠言啊……這不就是典型的戀愛腦嘛……”

  他這吐槽本來只是在心裡一閃而過,聲音極小,幾乎微不可聞。但蘇妧是何等修為?

  更何況兩人距離如此之近,她又是全神貫注在回憶和傾訴中,對周圍感知異常敏銳。

  “你說什麼?!”

  蘇妧那雙一直慵懶半眯著的狐狸耳朵,瞬間“噌”地一下豎得筆直。

  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炸毛,死死盯住許長生,七彩豎瞳中寒光四射,一股恐怖的無形威壓驟然降臨,讓許長生呼吸都為之一窒。

  “你罵本座什麼?什麼……‘戀愛腦’?!”

  許長生頓時頭皮發麻,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靠!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這張破嘴!

  他臉上瞬間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訕笑,連忙擺手:“呃……王上,您聽錯了!晚輩絕對沒有!晚輩是說……是說王上您當時情深義重,被那奸人矇蔽,實乃……實乃人之常情!對,人之常情!”

  蘇妧死死瞪了他幾秒,那眼神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

  但最終,那股駭人的威壓緩緩散去,她眼中的寒光也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情緒。

  她緩緩靠回軟榻,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自嘲地、低低地笑了一聲。

  “戀愛腦……有意思。是指一旦陷入情愛,腦子裡就只剩下那點情情愛愛,再也沒有其他理智,對麼?”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品味這個詞的含義,隨即又發出一聲更深的嗤笑,“你說的……還真是一點都沒錯。本座當時……還真他孃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悔恨和憤怒:“本座當時,不僅不信,反而勃然大怒。

  覺得那道士是嫉妒本座的幸福,是受人指使來離間本座夫妻感情的奸細。

  本座甚至沒等那道士把話說完,就一巴掌把他扇飛了出去,直接打出了青丘山!本座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一個字都沒信!”

  寢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蘇妧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直到……直到本座生產那一天。”

  蘇妧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平靜,平靜得可怕。

  但許長生卻能感覺到,她按在自己臉上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冰涼刺骨。

  “那一天,本座在寢宮內,忍受著分娩的痛苦,聽著外面侍女們忙碌的腳步聲,心裡還想著,等孩子生下來,要讓他第一個抱,要讓他給孩子取名字……”

  “然後……”

  蘇妧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彷彿不願再回憶那地獄般的景象,卻又不得不面對。

  “然後,本座就感覺到,整個青丘山,不,是整個狐族的領地,地動山搖!天空被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無數邪惡、血腥、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氣息的符文,從大地深處、從山川河流中浮現出來,連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大陣!”

  “本座聽到了無數狐族子民臨死前淒厲的慘叫、哀嚎、咒罵。

  感受到了磅礴的生命精氣和魂魄之力被強行抽取,匯向天空!”

  “本座掙扎著,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產房的門,看到了……”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看到了本座最愛的那個男人,凌空而立,站在整個狐族領地的上空。他身上那層溫文爾雅、情深義重的人皮早已褪去,顯露出了一尊……猙獰、恐怖、由無數扭曲面孔和蠕動血肉組成的、巨大無比的魔神虛影!”

  “他在狂笑!那笑聲充滿了得意、殘忍和貪婪!他說……‘多謝你了,我親愛的夫人,還有我即將出生的孩子。你們的天狐之血,還有這整個狐族的精魂,都將成為本尊重臨世間的祭品!’”

  “那一刻……”蘇妧猛地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赤紅,淚光在其中閃爍,卻被她死死忍住,“本座才知道,那個道士說的,全是真的。

  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騙本座!他從未愛過本座!本座,本座的愛情,本座的孩子,本座的族人……在他眼中,都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是可以吞噬的養料!本座不過是一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還自以為得到幸福的……蠢貨!玩物!”

  “那一刻,本座有多愛他,就有多恨他!恨他入骨!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魂飛魄散!”

  “可是……可是本座剛生產完,元氣大傷,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血色大陣吞噬著本座的族人,看著那魔神虛影越來越凝實,看著本座剛剛出生的女兒,因為天狐血脈的吸引,被那大陣的力量牽引,懸浮起來,發出微弱的啼哭……”

  蘇妧的聲音哽咽了,帶著一種母親最深切的絕望。

  “就在本座以為一切都要完了,狐族要亡於本座之手,本座和女兒也要成為祭品的時候……”

  她的語氣忽然一變,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和……複雜的感激。

  “那個被本座一巴掌扇飛出去、罵他是瘋子的道士……他又回來了。”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在那種情況下,強行突破了魔神佈下的部分結界,衝了進來。

  他渾身破破爛爛,道袍染血,臉上也多了幾道猙獰的傷口,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指著天空那魔神虛影破口大罵,罵他‘孽畜’、‘雜碎’,然後……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以自身壽元和神魂為引,引動了天地間最狂暴、最霸道的……九霄寂滅神雷!”

  “本座永遠忘不了那一幕……天地色變,萬雷奔騰。

  那道士以區區凡人之軀,引動天威,硬生生用那無窮無盡的雷霆,將那剛剛復甦、還未來得及完全凝聚的魔神虛影,劈得慘叫連連,魂體崩散。

  他自己也被那恐怖的反噬之力,劈得只剩下一口氣,渾身焦黑,奄奄一息地從空中墜落……”

  “但,狐族……得救了。

  大陣被強行中斷,無數狐族子民撿回了一條命,雖然傷亡慘重,但至少……沒有全族覆滅。”

  “本座立刻命人,不惜一切代價,救下那個道士。”

  絕色妖姬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悔恨。

  “他被救了回來,吊住了一口氣,但……神魂受損嚴重,修為幾乎全廢,而且陷入了長久的昏迷。

  後來,他偶爾能清醒過來幾天,但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睡。

  每次醒來,他看到本座,都會指著本座的鼻子破口大罵,罵本座是‘蠢狐狸’、‘瞎了眼的狐狸精’、‘要不是看在你當年嚇尿了道爺褲子的份上,道爺才懶得管你死活’……”

  “他說,如果本座當時哪怕有一絲懷疑,提前做些準備,他也不用拼上這條老命,差點真的形神俱滅來救本座了。”

  許長生聽得心潮起伏,沒想到其中還有如此曲折。

  那個道士……真是個奇人。以德報怨,拼死相救。

  “後來呢?”他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對那道士的敬意。

  絕色妖姬蘇妧沒有立刻回答。

  許長生忽然覺得身體一輕,一陣天旋地轉的恍惚感傳來,周圍的景象似乎模糊了一瞬。

  等他回過神來,愕然發現,自己和蘇妧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然完全調換了過來!

  原本是他枕在蘇妧的腿上,而現在……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坐在了那張寬大柔軟的雲遘涢缴希^色妖姬蘇妧,則慵懶地、帶著一絲疲憊地,斜倚在了他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