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時工作制的朝廷鷹犬 第354章

作者:樂事薯片黃瓜味

  可安梓揚眉頭卻是皺得更緊。

  “劉瑾到底拿出了什麼籌碼,換得高明心甘情願為他們斷後……他們又要用這些江湖人做什麼,值得用一個天人來斷後!”

  “若有時間慢慢追尋,一定能查到他們的去向……可眼下沒有蠱蟲指引,一時半刻內要追上他們就難了。”

  安梓揚攥了攥拳,邁步朝著兩名供奉與高明交戰的地方走去,想看看是否能查到什麼線索。

  剛走了幾步,卻覺得掌心一片麻癢。

  再去看,那些蠱蟲又抬起了頭,齊齊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這!”

  安梓揚眼睛微微睜大。

  “又有效了,不對,劉瑾做事不可能這麼糙……難道是錯誤方向,也不對,這是小四自己培育的蠱蟲,短時間內劉瑾不可能破解……不,劉瑾做不到,有個人能做到。”

  “籍天蕊。”

  “但她已經事實上與瀛洲和東廠決裂,殺了瀛洲數位天人和閆松,她到底是幫著劉瑾破解了蠱蟲誤導我,還是破解了劉瑾遮掩行蹤的手段提示我?她到底想做什麼,她與指揮使之間,到底是敵是友?”

  心思電轉之間,他朝著蠱蟲指示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就是一驚。

  “皇宮!”

  旁邊的梅青禾也是面色一冷。

  “安兄,蠱蟲指示的方向是宮城。”

  “是。”

  安梓揚沉著臉點點頭。

  “可還不知道是不是誤導……”

  梅青禾打斷。

  “無論如何,只要指揮使不出事,一切就都還能轉圜;若指揮使出事,則萬事皆休。所以,無論是否是誤導,咱們都必須回宮!”

  安梓揚長出一口氣。

  “沒錯,梅姐,是我想的太多。”

  他看著蠱蟲指示的方向,揮手。

  “走!回宮!”

  說罷,一行人翻身上房,朝著蠱蟲指示的方向追去。

  而在他們後方一間屋舍之中,籍天蕊將手中蠱蟲輕放至桌上,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輕笑道。

  “李大人,可睡醒了嗎?”

  “欠了我這些人情,下次見面,總不至於上來就喊打喊殺了吧?”

  她這邊說話間,屋內又響起一道聲音。

  “祭主様、船の用意ができました。いつ東瀛へ帰りますか?(祭主,船已備好,何時回返東瀛)?”

  籍天蕊輕笑,也以同樣的語言回答道。

  “私はまだ李様に人情を売りたい,いつでも船著場で待っていてください(我還有些人情要賣給李大人,你們在碼頭等我,隨時準備起航)。”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

  他不理解,想要質疑一句為何對一箇中原人如此重視,以至於撇下國內諸多大事、漂洋過海趕到此處卻只是為了賣個人情……但對籍天蕊的尊敬和懼怕已經刻入骨髓,他猶豫了一會兒,只敢恭敬地回了一句。

  “かしこまりました(遵命)。”

  說罷,屋內再度陷入寂靜。

  將時間撥回朱載收到訊息的那一刻。

  聽完那禁軍回報的訊息,他面色漲紅,怒罵一聲。

  “混賬!千機營……好!”

  “唐公所說的應該只是混淆視聽之語,他不會前往千機營。若我所料不錯,他應該是朝著三千營而去。”

  朱載伸手拿出一物,招來一名供奉遞給他。

  “帶上虎符,去追上唐大人,調三千營騎兵圍剿千機營逆伲坏糜姓`!”

  “是!”

  那供奉領命,飛身而去。

  到了此時,朱載才終於有機會將自己摔入椅子中,抬手捏著額角,心思一刻不停。

  “不對。”

  “且不說神機營的事情,劉瑾將文官和江湖人送到皇宮到底意欲何為……這些人若是造勢還算有用,現在已經是圖窮匕見,一幫書生加上一群草莽,能兌掉幾個供奉?”

  “安期生狀態並未恢復,瀛洲天人還未死絕,他趕到皇宮來也只是與陛下換了個地方爭鬥,又有何意義?”

  “蹊蹺,還是蹊蹺。”

  朱載揉著額角,只覺得眼角一陣猛跳。

  經由這段時間的對拼,對方手中的棋子已經所剩無幾,眼下對方已經將所有棋子推出,朝著皇宮而來,顯然是要決一死戰……可自己卻連對方的意圖都摸不清楚。

  思緒紛亂之間,朱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南京。

  鄭安期在南京舉辦法事,借百姓的心神,準備修成圓滿玄覽。他的這種修行法,是從何而來?

  在叛出瀛洲之前,鄭安期應該從未踏出過瀛洲,他沒有渠道獲取其他性功修行法門。所以這修行法,是瀛洲的傳承。

  也就是說,安期生也會。

  文官和江湖人,在武力上沒有價值,劉瑾卻願意用一個天人來為他們斷後。

  還有,百官逼宮,安期生為何要冒著與李淼直接對上的風險親身過來,就只是為了保住閆松嗎?

  若殺死所有瀛洲天人就能恢復狀態,之前安期生為何不殺?他可根本不會在乎什麼親情!

  仿若驚雷炸響,電光將線索串聯起來。

  朱載豁然站起。

  “不,那日逼宮,不是為了篡奪朝堂,安期生也不是為了護衛閆松……他是想借逼宮的事情,以百官的心神替代瀛洲天人的犧牲恢復圓滿狀態,再以圓滿狀態制住陛下,行篡逆之事!”

  “只是大李殺得太快、太果斷,壞了他的計劃!”

  “現下,最後一個瀛洲天人被朱守靜帶走,安期生又在大李身上種下性種,境界衰頹,他要破局就必須恢復圓滿狀態……所以那些文官和江湖人,不是刀,而是糧!”

  “安期生恢復狀態的資糧!”

第448章 匕見

  安期生和劉瑾的盤算,終於明朗。

  他們想要重演南京之事。鄭安期以南京百姓為資糧以圖修成圓滿的“玄覽”,那安期生自然也能以百官為資糧,恢復切分出去的性,恢復圓滿狀態!

  逼宮,不是為了篡奪權柄。

  召集百官,順帶逼皇帝現身。安期生便可在恢復狀態的第一時間擒下皇帝,再以瀛洲天人配合劉瑾掃平逡滦l,最後讓籍天蕊解除皇帝的蠱蟲……若當日李淼殺得晚了一分一毫,恐怕一切就會如安期生計劃的一般推進。

  幸虧李淼星夜趕回。

  幸虧李淼是個滿腦子只有殺人的殺胚!

  朱載長嘆一聲。

  若非李淼直接對著百官一通亂殺,逼得安期生不得不現身,當夜又直接去與安期生拼殺一場,將其打至重傷,瀛洲天人也趁機反叛……

  現在想想,李淼這誰露頭殺誰的粗暴行徑,竟是恰好一點兒喘息、調整計劃的時間都沒有留給安期生,這才把他逼到了現在的境地。

  說回眼下。

  朱載已經捋明瞭一切,正打算扶椅起身出門,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朱公,動了!”

  “李大人動了!”

  朱載瞳孔驟縮,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一躍數丈就到了棺槨旁,扶棺看向內裡躺著的李淼。

  一打眼,心就一陣抽痛。

  依舊是沒有呼吸、脈搏,連臉色都變得青白一片,看著當真是如死人一般……他還從未見過李淼這副模樣,眼眶一酸就要流下淚來。

  但第二眼,他卻是喜上眉梢。

  李淼的手指,正在不住搖動,眼皮下眼珠也在不住轉動,分明像是要醒來了。

  朱載強壓下了跳腳歡呼的心思,就要開口吩咐:“將李大人帶走,帶到城外——”

  話說到一半,卻有一道極其熟悉的聲音說道。

  “指揮使,我還沒死呢。”

  “我可沒有讓老頭兒和屬下給我頂缸的習慣,要逃命避難,也是你走。”

  朱載聞言本能地怒了一下。

  “你這不肖——”

  而後愣住了,只是一息的時間,便老淚縱橫。

  “大李……”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抹眼淚,低頭去看,卻沒有見到想象中,李淼笑著從棺槨裡坐起來看向他的景象。

  李淼仍舊躺在棺槨中,面色依舊青白,只有旁邊那些駭然變色的供奉們,證明了他方才不是產生了幻覺。

  “大李……”

  “指揮、哦不對,現在我才是指揮使,叫習慣了。直接叫您老頭子吧,我想這麼叫您很久了。”

  棺內的李淼閉著眼睛,喃喃開口道。

  朱載俯身看向李淼。

  “大李,你這是……”

  李淼勾起嘴角,閉眼笑道。

  “還有些手尾沒料理乾淨,但也多少有了些收穫。心神醒了一半,能說能聽、不能看不能動也沒有觸覺。方才聽見您愁的不行,這不趕緊看給您兜底兒來了麼。”

  “老頭子,放心,我已經心裡有數了。”

  可朱載又何嘗能放心?

  只看皇帝的本心幻象就知道,在他心裡,李淼的地位更甚於他願意為之而死的朱家天下。現在李淼雖然說的輕鬆,但也確實不能動不能出手,隨便來個天人都能趁機刺殺……他是真的怕了,怕見到李淼躺在棺槨裡的場面。

  他老了,最怕的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李淼好像也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語氣裡罕見的沒了嘲諷的意味。

  “好啦,老頭子,這次算是我莽撞了,對不住。以後不會再讓你看到我這副狼狽樣子了。”

  他這一句生平僅見的“對不住”,好懸沒給朱載朱閣老淚腺給頂出來。

  “混賬。”

  朱載也是第一次罵李淼罵的這麼底氣不足。

  卻見李淼表情一肅。

  “行了,老頭兒,時間緊任務重。”

  “你只管聽我說。”

  “諸葛丞相,司馬懿,您知道吧?”

  朱載立即會意。

  “你是說——”

  李淼笑道。

  “沒錯,這麼經典的套路,我早就想玩一玩兒了。放心,安期生雖不懼我,但卻被我衝臉衝到底牌盡失、不得不親自上陣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