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樂事薯片黃瓜味
轎子邊兒上還掛著一個碩大的布袋子,裡面鼓鼓囊囊的透出人形,正是今日早間終於醒過來,又被郜暗羽一耳光抽暈了過去的舒青亦。
轎子嘎吱嘎吱響著,三人晃晃悠悠地前行。
郜暗羽只覺得好玩兒,一邊往前走一邊兒還玩著花樣,一會兒換著手扛轎子,一會兒還用一根手指頂著轎子、另一隻手扒拉邊上的行人。
他不僅是個“好瘋子”,還是個實盏寞傋印�
昨晚答應下來之後,還真的是將李淼當成親叔叔來看了。
李淼逗他說自己身體不好、走不了路,他騰地一聲就站起來跑出廟外,不一會兒就扛著這頂山轎跑了回來,非要跟曹含雁一塊扛著李淼行走江湖。
曹含雁是有苦說不出。
自己這初次行走江湖,就是這般亮相。江湖人本來就喜歡笑話人,自己以後的外號鐵定要帶個“轎”字兒了。
一想到自己日後的外號可能會是什麼“鐵血轎伕”、“無情轎伕”之類的,曹含雁就只覺得萬念俱灰,只得死死低著頭,儘量不讓旁人看到自己的臉。
不一會兒,三人就到了城門外。
鄭怡嘆了口氣走過來,扔了點碎銀子給守城兵卒,跟著三人一起進了城。
“李叔,咱們是先打尖兒還是先住店啊,還是先去把人送下?”
郜暗羽拍了拍掛在轎子旁邊的袋子,回頭笑道。
“先送人吧。”
李淼說道。
“好嘞,我記得是在這邊兒來著。”
郜暗羽笑道。
“之前路過這永豐縣的時候,正好聽說這裡有家富戶張榜,只要能把舒青亦的人頭帶回來、祭奠他家女兒的在天之靈,就給五百兩銀子。”
“雖然他這換不了秘籍,給的銀子卻是比逡滦l還多。我就是從這出發,追著空明派的人找到了舒青亦。”
郜暗羽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拿了這筆銀子,我就請李叔和鄭姨到這永豐縣最好的酒樓擺上一桌,補上昨晚的賠禮!”
“正好還能給李叔添置個毯子,給鄭姨換一身衣服,剩下的給我和曹兄買一身黑色的勁裝!”
郜暗羽拽了拽自己的領口。
“這身衣服還是之前從一個山匪身上扒的,沾了不少血,已經不能穿了。黑色的沾上血也不顯眼,正適合我和曹兄殺人揚名!”
他這話一點兒都沒有降低音量,半條街的人都聽得見,人流嘩啦一聲分開,將四人周邊空了出來。
曹含雁來不及勸阻,只得再次嘆了口氣。
說話間,三人就到了一處宅邸門外。
郜暗羽小心翼翼地把山轎放到地上,把李淼扶起來,這才轉身跑過去砸門。
“哎!姦殺你閨女的兇手我給你逮回來咯!”
砰砰砰。
“趕緊開門拿銀子出來,我還要去吃飯吶!”
砰砰砰。
這話一出口,圍觀的人就知道,這人要不就是上門找茬,要不就是個瘋子。
哪兒有在大街上喊“姦殺你閨女的兇手”的,這不是朝著人家心窩子上捅刀嗎?就算大夥兒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也沒有大庭廣眾下這麼喊的呀!
可聽方才郜暗羽把“殺人揚名”掛在嘴邊兒上的瘋勁兒,還真沒人敢上前勸上一句。
曹含雁剛想著上前把他換下來,就聽得門內一聲厲喝。
“哪裡來的畜生!”
“這般羞辱死者,要臉不要!”
就聽得嘭得一聲巨響,大門被人猛地踹開,從裡邊走出一個瘦削的老者來,腰間配著長劍,一雙眼睛眯縫著朝郜暗羽掃了過來。
“哎!你這老頭兒!”
郜暗羽閃身避開砸來的門板,伸手點指老者。
“我哪裡羞辱死者了,我說的不都是實話?費勁巴拉的給你們家把兇手抓回來,你們連聲謝謝都不說,還罵我?”
“你才是畜生!老畜生!”
那老頭兒養尊處優,這些年來哪裡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罵過?當即就眉毛一豎,伸手就要拔劍。
李淼看出殯不嫌殯大,自然是站在一旁嗑瓜子。鄭怡也是懶得管這些事兒,抱著懷冷眼旁觀。
還是曹含雁上前一拱手。
“這位老先生,我這朋友少經世事,說話不大妥當,抱歉抱歉。”
他伸手取下裝著舒青亦的包裹,單手將其提了起來,示意道。
“但這兇手我們卻是替你們抓了過來,也算是為死者報了仇,些許言辭冒犯之處,還請您不要計較了。”
那老者面色這才緩和了過來,眯著眼掃了一下曹含雁,又仔細觀瞧了一下那包裹,卻是一聲冷哼。
“哼!你們怕不是劫道的山匪,胡亂抓了個人過來就要領賞吧!”
“今日早間,空明派的高徒已經將兇手的人頭送了過來。”
“你們這包裹裡裝的又是誰!”
此言一出,曹含雁和郜暗羽都是一愣。
曹含雁抿了抿嘴,轉頭看向郜暗羽,低聲說道:“郜兄,你確定此人就是舒青亦嗎?”
郜暗羽漲紅了臉。
“肯定是!我見過他的畫像!”
“而且昨晚空明派的人跟我爭搶他,曹兄也看見了,若他不是舒青亦,又搶個什麼勁兒?”
曹含雁這才點了點頭,先是看了那老者一眼,而後攥了攥拳頭,走到了李淼身側。
李淼的笑容沒有變化,但他走到近前,卻是覺得渾身陰冷,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用真氣收束了聲音,低聲對著李淼說道。
“大人,這……”
李淼笑著說道。
“嗯,遲早會有這麼一出。當時我說過逡滦l會核查人頭的身份,但民間的懸賞,朝廷也管不了許多。”
“昨晚那些,叫什麼空明派的雜碎,看來是見自己沒法把舒青亦的人頭拿到逡滦l領賞,就起了別的心思。”
“不知割了誰的人頭,拿到這裡來,換了銀子。”
李淼笑著說道。
“好好好,總該有這一遭——這空明派,膽子倒是不小哇。”
第316章 銀子
從李淼在嵩山峻極峰上立下規矩的那一刻起,這種事情的發生就是一種必然。無論李淼如何立威、峻極峰頂上如何鮮血橫流,這覆蓋了整個大朔江湖的規矩,都必然會出現試圖越線牟利之人。
關於人性,很矛盾的一點就是——所有人都怕死,但總有人不怕死——無論是褒義還是貶義。
不過按照李淼的設想,這種鑽空子的人怎麼也得到半年一年之後,江湖上的惡人不夠用了才會出現。
卻不想,還沒到兩個月,就已經有人開始打擦邊球,還正好撞到了他臉上!
“小郜啊。”
李淼忽然出聲打斷了老者的喝罵。
“制住這老頭兒,我有話要問。”
此話一出,那老者陡然色變,心中暗道不好,伸手探向腰間就要拔劍出鞘,目光同時掃向李淼等人,瞳孔卻是驟縮。
只是一瞬,方才與他對罵的郜暗羽就已經消失不見!
而後就是“嗡——”的一聲,一股極其詭異的震動從劍柄上傳導至手心,劇痛隨之傳來。
“啊!”
老者不由自主的撒手,鮮血從崩裂的虎口灑落。
還未等他做出什麼反應,一根冰涼的物什就頂住了他的腰眼。
“別動。”
“老頭兒,你剛才罵我,我其實就挺想殺你的,但我是個好瘋子,看在你家剛死了人的份兒上不跟你計較。”
郜暗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不懂這些道理,但我李叔說可以揍你,那你就肯定有錯,有錯的人,我就可以殺——所以如果你覺得有什麼誤會,就不要給我機會殺你。”
“我是個瘋子,就算殺錯了,我也不會覺得難受。”
“從現在開始,我李叔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明白嗎?”
話說到此處,忽然間斂去了殺意,又恢復了之前那爽朗的語氣。
“李叔,我說的對不對?”
李淼笑著點了點頭,這才緩步走上了階梯,到老者面前站定。
“空明派的人是什麼時候來領的賞?”
老者知曉自己絕不是這些人的對手,要害又被對方制住,已經沒了討價還價的資格,只得面色鐵青地回答道。
“卯時初刻。”
“什麼時候走的?”
“剛走不久,朝城門方向走的。”
“交給你們的人頭呢?”
“在屋內。”
“取來。”
郜暗羽一挺鐵尺,將老者捅了個踉蹌,架著他進了門,片刻之後又押著他走了出來,伸手將一個圓滾滾的包裹遞向李淼。
曹含雁代為接過,將那包裹拆開,從裡面提出了一個血跡未乾的人頭,只看了一眼,就輕咦了一聲。
“大、呃,叔叔,這人頭還真的跟舒青亦有六七分相像,再加上臉上的幾處劍傷,一眼看上去還真的不好認出來。”
李淼掃了一眼那人頭,淡淡地問道。
“還看出什麼來了?”
曹含雁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
“這人,牙齒蠟黃且缺了不少,皮膚多有皸裂,髮絲枯黃,生前日子應當過的相當拮据。”
他伸手從人頭的耳朵後面捻了一下、並指揉搓了一下,說道。
“耳後的灰不少,而且都是山土。”
“頸側有一道陳舊的傷疤,看著應該是野獸抓出來的……此人應當是個獵戶。”
“空明派的那些人,八成是昨晚離開後碰見了這獵戶,見他長的跟舒青亦如此相像,便起了歹心、殺良冒功。”
“他們覺得郜兄肯定會拿人頭去逡滦l領賞,自己就拿著人頭來這裡領賞。藉著兩邊資訊不互通,想佔了這個便宜。”
李淼這才點了點頭,伸手一指老者。
“把人提出來,給這老頭看看。”
曹含雁依言從包裹中將昏死的舒青亦提了出來,右手抓著他的頭髮,左手提著那顆人頭,一同擺到了老者面前。
方才李淼和曹含雁的話,老者都聽在耳朵裡,臉色早就變得愈發難看。此時再去看面前的兩張面孔,嘴角就緩緩抿了起來。
半晌,他長嘆一聲。
卻是說出了一句郜暗羽和曹含雁都始料未及的話。
“諸位,又何必將事情擺到明面上來呢?”
曹含雁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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