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
“是嗎,你身上沾着不下於七個同門的血味,你是不是覺得本君是個傻子,可以由你這小東西糊弄?”紫袍師君言語帶着幾分冷意,眼睛眯起,帶着不屑。
“師君英明,他們確實並不全是應蛇所殺,爲了自保……唉,算了,我也覺得這些話太虛假了,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你早就洞悉一切,甚至你也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吳痕懶得再演戲了,開門見山的說道。
紫袍師君俯瞰着吳痕,卻未開口,只是浮起了一絲高傲的笑意。
“是我殺了他們不假,但你想要的,我也雙手爲你奉上。”吳痕接着說道。
“在我第一次訊問你身份時,我便知道你是驚醒者。”紫袍師君終於開口了,他臉上的表情帶着高深的笑,可笑的是吳痕自作聰明、自以爲高明。
“道行高深的人,是可以一眼看穿驚醒者的嗎?”吳痕詫異地問道。
紫袍師君辛風搖了搖頭,道:“並不能,只是恰巧我與採煌有一些交情,據我所知,你這種雜種無論在內還是在外,都沒有資格以他兒子身份自居,你不過是他的家奴,甚至地位不如他心愛的烏犬。”
吳痕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好傢伙,是一隻超級老狐狸啊。
他竟知道了自己爲驚醒者,卻沒有拆穿。
“你說的對,能雙手奉上我想要的東西,我無需在意這卑賤的皮囊裏住着誰的靈魂,我命你領頭,也是給你足夠的發揮空間……”紫袍師君辛風淡然自若地說道。
他似乎沒有一丁點情緒波動,哪怕自己帶出來的這些弟子全部都死了,哪怕跟他有着不倫關係的青蒙也死了,也無法讓他內心泛起一絲漣漪。
吳痕依舊保持了沉默。
“你若真爲我的弟子,我會非常欣慰。修行之路,本就是踩着他人的屍骨天梯攀爬,你夠狠,也夠聰明,能將那羣草包全部弄死,這就是你的本事,能將應蛇之魂呈在我面前,也表明你懂得時局!”辛風說道。
“過譽了,師君。”吳痕皮笑肉不笑。
“你們是不是在想,我帶上了應蛇之魂,便可以心滿意足的離開,與女媧神端中的你們井水不犯河水?”紫袍師君辛風問道。
“如果可以的話,那我代表女媧神端感謝師君的仁德。”吳痕說道。
“你們若是真有足夠的實力,我倒不介意與你們談一談,畢竟我那麼多弟子折損在了你們的地方,僅憑一條本就屬於我的應蛇之魂,怕是難令我心情愉悅。”紫袍師君說道。
吳痕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隱藏在遮天大地脈中的鬥衣星工成員。
不知爲何,吳痕感覺他們的氣勢在衰竭,像是被某種禁制給壓着了那般。
“你們還沒有資格與本君談判!”紫袍師君辛風突然聲音變得雄渾了起來。
他張開了口,也不知施展怎樣的神通。
他的胸腔似一座無垠的星空黑淵,隨着他吐出一口氣息,吳痕只感覺一股黑色的星空風暴正在遮天大地脈中形成,並恐怖地朝着那隱匿的鬥衣星工強者颳去!
吳痕回頭,赫然發現渺小如蛾的鬥衣強者們被捲入到了黑色的風暴中,無情的神息撕碎着他們堅韌的體魄……
儘管有實力更加強大的鬥衣武英相互扶持,抵擋下了黑色風暴,可剎那間功夫,百強武英竟少了一半!
人類至強的武英被撕得四分五裂!!
他們在黑色風暴中慘死的畫面同樣傳輸回到了人類城市。
在得知鬥衣星工有如此多璀璨強者時,人們可謂找回了被紫袍師君一指碾碎的自信心。
可現在,紫袍師君又吐出了一個氣息,這氣息竟頃刻間粉碎了人類崛起的美夢!
這還怎麼抗衡??
這位天外客分明超越了人類對力量的認知!
爲什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明明有那麼多蒼霞級別的強者,他們實力甚至不遜色於聖宗弟子們,有上百位這樣足以飛天遁地的人類新星,爲何在荒塵中依舊渺小如蛾??
一半!!
整整一半!!
還未交手,鬥衣星工便損失了一半武英,他們可是比帝王機甲更強大的人類底牌,假如連他們都是這麼渺小不堪,那耗盡全人類的力量也不可能傷到紫袍師君一根頭髮!
似黃昏的地華之光灑在人間山河都城之中,也淒冷的映在了幾十億人絕望的臉龐上。
是認知上的一種巨大鴻溝,包括科技最前沿的鬥衣星工,他們也只是用自己認爲的算法去計算與天外客的實力差距……
可真正交鋒的那一刻,不堪一擊,甚至可能連對手使用的是什麼力量都難以理解,就這樣呈現出了潰敗之勢!
太過荒唐,又無比真實。
在所有人設想中,即便不敵這紫袍師君,也應該是羣英浴血奮戰,一個接着一個隕落,即便戰到最後,至少能夠在天外客身上留下重重的傷疤,留下人類憤怒反擊的痕跡。
然而熱血的畫面根本沒有出現,只有單方面的碾壓與屠殺!
無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人們徹底忘記了思考,只剩下一種心靈意志再度被摧垮的麻木,麻木地盯着天外。
“愚蠢啊,何等的無知啊!”
“天芒豈是你們這些低等物種能抗衡的??”
“力量無論怎麼相加,終究連天芒的一根指頭都不如,更何況天芒與天芒之間,亦有差別!”
紫袍師君平靜地笑了起來,他臉上的笑容甚至不完全是嘲笑不屑,僅僅是再從容不過的一次力量施展。
就好像一羣正在因爲一場小雨忙碌搬家的螞蟻,原本只是從他的屋舍旁路過,他絲毫不在意,但這羣螞蟻竟越界了,途徑了他的屋院,他便抬起腳,無喜無怒的將這些螞蟻全部踩死……
吳痕回頭看着那些慘死的鬥衣武英。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吳痕也沒有想到人類的力量與荒塵真正大能差距如此巨大。
終究是一場難以逃脫的劫難,即便傾盡所有,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或許,確實會有那麼一天,人類之中會誕生一些璀璨天芒,終於可以在荒塵中立足,但不是現在,現在還遠遠不及。
人類在成長,卻還未蛻變。
在未蛻變前,卻不幸的遇上了紫袍師君這樣的至高存在,是人類這個時代最大的悲哀。
吳痕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談判的前提是,雙方在平等的位置上。
人類傾盡所有力量,也無法站在紫袍師君同等級別……
而且,吳痕有預感,紫袍師君就是超越了陰極天庭那羣人的存在,他並非剛剛邁過天芒的人,是在天芒之中也不可小覷的翹楚!
整個鬥衣星工只是將對方視作天芒,卻忽視了天芒之中亦有更逆天的!
“給我好好看着!”
紫袍師君眼神變得陰冷,他緩緩地伸出了手掌,掌心向着天。
遮天大地脈中出現了一陣劇烈至極的搖晃,從人類家園往天外望去,便好像廣袤的星穹崩塌了,出現了震撼至極的斷裂。
那大地脈斷裂的地方,一道道恐怖的地殼劍霍然穿出,它們彷彿可以輕易地貫穿天與地,可以粉碎所謂的山川世界!
地殼劍正是那從天空大地脈和地表地脈相貫的鐘乳劍峯,它們對人類而言跟天柱沒有什麼區別。
這些地殼劍峯,由天空大地脈中刺出,如一塊插滿古劍的大陸板塊狠狠的壓向了剩下的鬥衣星工強者們!!
第104章 小義,如臨大敵
或許,在之前的風暴吐息中一些實力紮實的鬥衣武英還能夠存活下來。
可在紫袍師君拿出真正的本領,施展出了地殼劍峯後,那地殼劍鋒便是無視所有人類的修爲階級,無差別的秒殺鬥衣武英!
百強也好,十強武雄,甚至包括魁首天蠍,只要他們上方出現了地殼劍峯,都是屍骨無存!!
有存活的,是有存活的……
一腳踩在蟻羣中,確實會有幾個從指縫中倉皇逃脫,可那代表不了什麼,只會化爲一種對上蒼的無限恐懼,並將這份恐懼傳染給了所有同類!
地殼劍峯,泯滅人類希望。
這樣的畫面,致使全球無數人昏厥,更將人類上萬年延續下來的不屈意志都給踩碎……
絕望,窒息的絕望,紫袍師君是黑色的上蒼,是一枚輕易將小小人間星球給吞噬的血色太陽,其展露的屢屢光輝便將人類灼成了灰燼。
曾經人們仰望星空,爲億萬燦爛星辰癡迷,以爲找到了其他宇宙生命便可以證明人類不孤獨,也可無比自豪的展示人類的各項偉大成果與藝術。
可真相,永遠會打破人類狹隘的認知,首先降臨的那一重打擊,就是全人類內心最無法接受的,世界爲虛擬,人爲林中鳥,缸中魚,看到的浩瀚星空也不過是洞中之影。
緊接着,便是真正的天外客。
千百年來人們口中的外星生命,不同於人類文明的存在。
可他們根本沒有與其他生命相遇的喜悅與友善,他們早就知道有這麼一羣被飼養在魚缸中的人,弱小、卑賤、無知,他們無關友善與憤怒,純粹是按照自己的習性在行動。
但正是他們原本的習性,一旦不小心與人類有了交集,便會是整個人類族羣的不幸。
談判??
一個搬遷的蟻穴,途徑人的院子……
強壯的武裝蟻打頭陣,聰明的軍師蟻去交涉……
那麼一個人看到了這荒唐滑稽的一幕,又會如何?
很簡單,一腳踩下去。
一腳踩不完,多來幾腳。
要遇到點什麼煩心事,還會追着逃竄的螞蟻到它們的巢穴,一把火將整個蟻羣給點燃燒成灰!
女媧神端是女媧神端。
她的存在,無異於是綠植,是賞心悅目的樹木。
棲息在裏面的螞蟻,便得不到紫袍師君的半點好感,有閒情逸致時,觀察一會,逗一逗它們,煩悶時,統統碾死!
“滋味如何??”紫袍師君辛風臉上始終掛着淡淡的微笑。
連被對方藐視的資格都沒有。
紫袍師君注視着面前這個與自己產生了微弱因果的人,卻不急於將他殺死。
吳痕內心滋味如何??
他有心理準備,但依舊大受震撼。
異度荒塵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他越發理解不了,又渴望目睹它真正的面貌!
偏偏這掀開的一角,已讓所有人包括吳痕在內意志粉碎,難以承受的精神摧殘與折磨,只會讓人真的變成蜉蝣一般,無意識、無思考、遵循一種單調的本能棲息存在天地間……
“玩個遊戲吧。”
“接下去由你來猜我的興致。”
“有趣,則死一人。”
“平淡,則死所有人類武裝力量。”
“無趣,所有人類滅亡。”
死一人。
毋庸置疑的,這個人一定是吳痕。
他是最不可能活的那個。
死所有人類武裝力量,便是殺死所有鬥衣星工成員。
意味着女媧神端接下去將沒有任何的保護,一個失去免疫系統的人行走在滿是病菌與掠食者的世界,結果可想而知。
至於最後一個選項,所有人滅亡,已無需多言。
紫袍師君辛風給了吳痕這三個選項。
無論是哪一個,都帶給人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選什麼?
怎麼選?
連題目都沒有給自己!
吳痕看着紫袍師君辛風,他臉上始終掛着那高深的淡笑。
他目光偶爾會盯着自己手中的金爐。
紫袍師君最感興趣的東西毋庸置疑,就是應蛇之魂。
如今應蛇本軀已經被他鎮壓,狠狠地踩在了身下,這一縷真魂是應蛇的精華,他此行目的就是爲了這個,人類的出現不過是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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