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52章

作者:乱

  陰民們雙目通紅,一個個憤怒的撲向了這名開槍的男子。

  男子根本沒機會掙扎,很快就被這個竈臺少女的街坊鄰居們給啃食得一乾二淨,連地上的血液都舔舐的一滴都不剩下。

  抹了抹嘴,竈臺少女的街坊們又迅速的散去,該燒火燒火,該做飯做飯,該洗衣服洗衣服……

  一切平息後,竈臺之下,另外一個女孩緩緩地爬了出來。

  少女身上都是竈灰、臉頰上也沾滿了鍋灰,只是一雙眼眸格外的明亮乾淨。

  鍋灰少女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並平靜地撿起了地上的手槍。

  “扮演成陰民的這一招確實管用……”

  “只是一旦對元幽有想法,就容易被識破和被盯上了。”

  “下次拿元幽的時候,還要更謹慎一些,這個和我比較像的竈臺姑娘臉被打爛了,我就沒法利用她來繼續釣魚了。”

  俞語從懷裏取出了一枚元幽,也沒有猶豫,迅速的吸收了裏面蘊藏着的能量。

  第一次進入異度荒塵中,俞語就在一個離奇的陰城中醒來。

  她發現這裏不僅有四處尋人喫的陰鬼,還有爾虞我詐、相互廝殺的人類。

  清楚了這裏的一切後,俞語也開始了她的躲藏與逃亡。

  “咦,是哥哥的氣味……”

  吸收了元幽後,俞語的嗅覺增強了,她身子轉向了陰州的一個方向,感受到了一種非常熟悉的氣味。

  這氣味倒不是哥哥身上的汗臭,而是被哥哥叫做小義的傢伙的氣息,離自己應該不會太遠!

  俞語眼眸烏黑髮亮,臉上更是充滿了興奮。

  “真的是哥哥!!”

  “這個方向,不會錯了!”

  俞語知道,哥哥聽覺異於常人,這個時候如果自己呼喚他的名字,他一定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

  可俞語不明白,爲什麼自己在異度荒塵中也說不了話。

  她依舊是個小啞巴。

  “屠夫身上有地溝油味……”

  “別走橋,有臭死的吊死鬼。”

  “又是一羣自相殘殺的人,全是血腥味……”

  “燈油?燈油味道是什麼東西呢?”

  俞語一邊朝着吳痕的方向跑去,一邊利用氣味來分析周圍的狀況。

  燈油氣味很重,離自己大概有兩條街的距離,可俞語心中卻湧起了陣陣不安。

  突然,燈油氣味四分五裂,居然一下子湧入到了不同的街道巷子裏……

  “啊啊啊!!!!!!!”

  慘叫聲立刻從那些交錯的街道巷子中傳來,那裏躲藏着不少人,可不知爲何濃郁的燈油生物竟分裂成幾十道,用極短的時間便將一片街巷的活人給全部殺死!

  俞語謹慎的前行,躲開了這古怪的燈油味道。

  突然,燈油的氣味在聚攏,俞語下意識地往那片樓宇中望了一眼,卻看見一片血紅色的龍燈,它們一盞一盞地拼湊在一起,化作栩栩如生的龍軀……

  最終所有血色龍燈相連,那龍燈也彷彿一下子活了過來,變成了一條恐怖至極的陰龍!!!

  俞語嚇得緊咬着脣,鮮血從脣邊滲了出來。

  她不敢再回頭,跑向了自己熟悉的氣味方向……

  太可怕了,這陰龍不知道吞喫了多少活人,燈盞上都不知道塗抹了幾層血漿!

  跌跌撞撞,終於是穿過了這片居民樓宅。

  繞開了一隻巡街的當差鬼後,俞語又遇到了一隻長靴鬼。

  長靴鬼其實是看不見的,能夠聽到它靴子走動的聲音。

  每當人回頭的時候,長靴鬼就會利用它的速度躲入到樹後、牆邊、石像或者攤位後面,人的目光永遠都捕捉不到它真正的身影。

  可俞語可以嗅到它長靴的味道啊!

  所以面對這種長靴鬼,就必須用眼睛盯着它所在的方向,然後沿着一條比較長直的路倒着走,與之拉開一定距離後,方可徹底擺脫。

  俞語也知道在長街上走很危險,可不甩開這種長靴鬼,自己也很難活下來。

  終於,倒着走,走完了長街,俞語能感覺到自己離哥哥只有一座院落相隔了!

  俞語小心地爬到了院牆上,再翻過前面的院子,就可以到吳痕的身邊了,她緊繃的心絃也可以鬆開了。

  “嘻嘻,小姑娘厲害呀,作爲一個驚醒者,不僅活到了這個時辰,居然還吸收了一枚元幽!”忽然,一個人影從院旁竄了出來。

  他穿着輕甲,手持着一柄弓弩,腦袋上沒有一根毛髮,如和尚一般,但他臉上沒有什麼血色,皮膚蒼白,整個人給人一種陰鷙如禿鷹的感覺!

  此人身上不知塗抹了什麼東西,俞語翻進來之前根本就沒有嗅到他的氣味,原來有些狡詐的靈醒者是可以通過一些道具抹除身上氣息的!

  “怎麼……不喜歡說話?還是被嚇傻了?”禿鷹男子抽出了一根有毒的弩箭,慢慢地裝填到了自己手臂的羽弩上,隨後又道。

  “這和你之前的表現可截然不同啊,要知道就連一些夜幽實力的靈醒者他們也沒有多少活到現在。”

  “你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到了陰州的規則,又巧妙的隱藏自己,機智地避開了鬼怪,甚至還設下陷阱殺掉了我的同伴……”

  “說實話,我都有些佩服你了,帶回去好好培養,將來一定是非常不錯的隊伍領袖。”

  禿鷹男子手中的弓弩已經瞄準了俞語,眼神開始變得陰狠起來。

  俞語望了一眼院牆之外,又看着眼前這個殘忍的禿鷹殺手,她抬起了自己的雙手,開始用手語表達着什麼。

  “你這是在求饒嗎?”禿鷹男子笑了笑。

  其實他也在猶豫,是將這個女孩帶走呢,還是直接殺了。

  可隨着對方舞動着雙手,不停地示意着什麼,禿鷹男子這才恍然醒悟。

  啞巴啊!

  原來這女孩是個啞巴。

  “哦,太可惜了,原來你是個啞巴,那就沒法給我們隊伍出主意了,畢竟隊伍裏沒人會聽得進去一個啞巴的策略!”禿鷹男子怪笑了起來。

  男子發笑的同時,少女滿是鍋灰的臉頰上也浮起了一個笑容。

  禿鷹男子反而有些不解。

  她這會笑什麼?

  尤其是自己提到“啞巴”這個字眼的時候,她卻好像勝利了那般。

  “啞巴”這兩個字,有什麼魔力嗎?

  禿鷹男子也懶得多思索了,最終還是扣動了扳機!

  “咔~咔~”

  弓弩不知爲何,像是卡住了一樣,禿鷹男子用力扣動扳機都無濟於事。

  同一時間,男子感覺自己周圍被一層詭異的陰影給徽郑秃孟袷顷幹菽硞�強大至極的惡鬼正開啓了它恐怖的鬼域!

  這鬼域呈黑虛狀,禿鷹男子低頭一看,才發現並不是弓弩卡住了,而是自己的手指在這一層可怕的黑虛徽窒戮怪苯咏┯不耍�

  從手指到手臂,禿鷹男子整條臂膀連知覺都消失了,一種刺骨釘魂的寒意澆灌了全身,讓他猛然間意識到自己背後有可能站着一位陰間閻王!!!!

  終於,禿鷹男子有勇氣轉過頭。

  他看到了一張再人類不過的臉,只是這張臉寒如冰霜,瞳如赤焰,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比這陰州任何鬼怪還要恐怖猙獰!

  這傢伙,到底是不是人啊!

  “你……你是……何方……”禿鷹男子結結巴巴地問道。

  吳痕全身上下散發着怒意,體內那黑神蹟物質險些直接衝出體魄。

  好在這樣一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無需自己動用黑神蹟死劍,他強行壓制下胸腔中毀天滅地的躁動,一隻黑玉之爪掐住了這個禿鷹男子的咽喉,慢慢地將他給提了起來!

  禿鷹男子絕不會想到,“啞巴”這兩個字是真的會召喚惡魔的!

  從小到大,但凡有人嘲笑她是個啞巴,就一定會出現一個惡魔少年,活生生地將對方打到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有一段時間,俞語一直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某種魔法,不然爲什麼自己成長道路上那些用“啞巴”來嘲笑自己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的住院或者消失……

  而更讓俞語此刻熱淚盈眶的是,哪怕到了荒塵,這個魔法依然奏效!

  “小俞語?”吳痕一隻手掐住禿鷹男子的咽喉,任由其掙扎,目光卻注視着滿臉都是鍋灰的髒兮兮女孩。

  鍋灰少女一個勁地點頭,淚水更是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第59章 壞了,我成高級食材

  整個陰州城其實充斥着各種嘈雜,鬼啼,人哭,爭吵,怒吼,驚叫……

  吳痕縱然有強大的聽力,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處理海量的信息。

  所以即便是一開始與俞語只相隔一個院子,他也無法第一時間知曉鍋灰少女就是自己妹妹。

  更糟糕的是,俞語還是個小啞巴,她無法大喊着“哥哥救我,我是俞語。”

  慶幸的是,妹妹一直都是個機靈鬼。

  她裝作柔弱無害的樣子,並引導着禿鷹男子說出“啞巴”這兩個字。

  俞語知道哥哥聽力異常,可如何傳達出自己是俞語,自己有危險的信息呢?

  她堅信,只要有人說出“啞巴”這兩個字,聽力異常的哥哥一定可以捕捉到這個信息。

  她也堅信,無論吳痕此刻是否認識自己,在得知旁邊有一個女孩是啞巴後,他也一定會殺過來,哪怕壓根不確定這個人是不是自己妹妹。

  事實證明,哥哥對“啞巴”這兩個字是絕對敏感肌,無論是家園還是在荒塵中!

  淚眼矇矓,此刻俞語望向哥哥時,感覺他的氣質與往常截然不同,全身上下徽肿乓粚油鹑缒竦暮谔摚谔撝心巧碛昂陚ト缫蛔鶡o邊無際的神蹟,帶給人一種極其強大的心靈震撼!

  “哥哥,在荒塵中這麼厲害嗎??”

  俞語目睹了這陰州的百鬼,尤其是那恐怖的陰龍,簡直顛覆了她對世界的認知,還以爲那陰龍就是荒塵中最強大恐怖的存在……

  但此刻看着哥哥吳痕,陰龍彷彿也如同一隻血色小蚯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的!

  “饒命……饒……饒命……”禿鷹男子從嘴裏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我也……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吳痕目光冷如冰潭,淡淡地質問道,“你奉誰的命?”

  “赤臉大人……”禿鷹男子說道。

  在提到赤臉大人的時候,禿鷹男子臉上有了一絲僥倖,畢竟有不少靈醒者都知道赤臉大人的厲害,只要得罪了他赤臉的人,必定會遭到各種報復。

  “你先下去,一會我讓你的赤臉大人下去扇你!”

  “下去哪?”禿鷹男子被說懵了。

  “當然是下畜生道輪迴去!”吳痕說道。

  話音落下,吳痕的那隻黑漆漆的右手慢慢地變大,大到不再是隻掐住對方的咽喉,而是能將這個男子整個人給捏住!

  碩大的黑玉之爪像抓着一條長蛆,隨着吳痕慢慢地發力,禿鷹男子全身骨頭盡數被捏斷!

  “嘎吱嘎吱!!!!”

  骨頭碎了後,黑玉之手仍舊在發力,禿鷹男子被捏得五臟六腑都碎了!

  男子痛苦至極,直到整個人被蹂躪成了一肉團後,他才徹底嚥氣,饒是如此,吳痕也沒有宣泄完心中的怒火,將這一團碎骨皮肉往長街中隨意地一丟。

  肉筋丸的氣味立刻引來了一羣哭啼鬼,它們像一個肚兜大嬰,看到有活肉被丟出來,更是一個個撲了上去,爭先恐後地咬了起來。

  沒一會,禿鷹男子就被喫得一乾二淨,這些肚兜鬼嬰卻是一個個翹楚以盼,希望院子裏還能扔出點什麼來。

  蔡辶亍w英兩人剛剛趕到,他們驚詫於一個夜幽實力的靈醒者竟在這麼短的時間被吳痕給殺了,最震撼的莫過於一層神祕而強大的黑虛正一點點從吳痕的周身消退,就好像剛纔是吳痕體內的魔神短暫甦醒,隨後又被他封印。

  “這傢伙,絕對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蔡辶睾惋w英互視了一眼,深刻的認識到他們對吳痕的輩分還是喊低了。

  “吳痕大人,你剛纔殺的就是那羣禿鷲黨一員,赤臉是他們的頭目,實力也不容小覷的那種。”蔡辶毓麛喔淖兞朔Q呼,以表對這名野排到的隊友的尊重。

  飛英就爲難了,她沒蔡辶啬欠N覺悟,只能還是隻呼名字,但語氣明顯不再是女漢子口吻了,輕柔謙卑,甚至莫名其妙有一絲女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