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411章

作者:乱

  “你是這洪荒宇宙最強的劍仙,對方只是用了一些陰險的法則,切勿因爲這種事情亂了你的心境!”師父凌弧急急忙忙安慰道。

  可凌弧不說還好,一說少女宮琴心態更崩了。

  對方明明就是用自己的招式打敗了自己,這一點師父怎麼會沒看出來。

  事實上,劍仙凌弧也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他雖然精通劍仙一脈的所有真決,卻是一個無法盡數施展的人,他甚至懷疑這個小子有一位境界比自己高很多的師父,否則怎麼可能將劍仙真決的境界發揮到這種程度。

  凌弧的懷疑確實是對的。

  吳痕的師父就是宮琴仙子,而宮琴仙子的境界在她未成年時就已經超越了她的師父,何況是三百年後宮琴仙子對劍境的理解,遠超當下的她。

  “打敗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吳痕看到少女版的小宮琴道心破碎,也是急急忙忙收起自己那狂傲態度,溫柔地安慰道。

  “住口,你這霍亂時空的偃耍 绷杌〈笈浅庾艆呛圻@個落井下石的傢伙。

  果然,少女宮琴本來還只是噙着淚,下一秒淚水嘩啦啦流,再也止不住了,這破劍仙真決學了也不能天下無敵,自己爲什麼還要飽受風霜折磨自己。

  一枚小小的心魔種子,也在此時種下,每十年一發芽,每百年一次茁壯!

第633章 不分場合的打情罵俏

  真是作孽啊。

  吳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和開導了。

  他忽然間想起自己臨行前還和宮琴仙子說過一個純友誼浪漫的故事,希望她在自己死後爲自己獻上一朵花,就自己幹得這逼事,宮琴仙子不在自己墓前吐幾個痰都說明她太有素養了。

  罪過,罪過,原本以爲時間是在遵循着某一種法則,卻沒有想到時間其實是好幾種法則共存的,既有存在祖父悖論,也存在時間河流,甚至還有平行時空……

  這樣說起來,宮琴仙子就是心魔本魔,一點問題都沒有,大概是他的師父在事後終於想通了這一點,可又不能夠直接告訴宮琴仙子,這纔在自己逍遙之前囑咐黃仙,讓他看着宮琴仙子的百年之劫,但黃仙又不明白其中的深意,誤以爲未來的宮琴仙子就是霍亂蒼生的幕後黑手。

  三言兩語根本不可能說得清楚,何況吳痕現在對少女宮琴說什麼都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

  事情還得做,吳痕看了一眼阮暮寒那邊與女武祖杜霄的戰鬥,發現阮暮寒與對方形成了均勢,杜霄畢竟是資深高武神明,她在一開始面對阮暮寒時的劣勢已經憑藉着自身經驗彌補了回來。

  吳痕動用了自己的四感,在交織出了未來二十分鐘的戰況後,確保阮暮寒不會敗下陣來,也不會遭遇其他神明的偷襲後,他這才安心地飛向了白山。

  白山中,戰局變得極其混亂,夜女媧一脈的天王們隕落了一半,另外一半也在陸續逃離,滄楚舊神們自然知道這些夜女媧一脈的天王都是龐大能量體,他們竊取了這滄楚海量的靈性因子,將他們殺死的話,這些資源就可以被他們獲得,讓他們境界更上一層樓,所以無論是出於所謂的大義還是私心,都展開了兇殘的追殺。

  此時,紅袍聖先儘管爲舊神的領袖,他卻無法掌控每一位神明的私心,在夜魁首退出這場紛爭後,局面就變成了一方對另一方的掠奪。

  採穹看了一眼正在漸漸修復的七色山海,也看到了許多心懷鬼胎的老神明正躍躍欲試。

  他們何嘗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但他們又害怕那是一場針對他們的一場騙局,萬一這所謂的飛昇就是更高維度的生命一種篩選,篩選出優質肥美的生命將他們端上餐桌呢?

  面對未知的事物,但凡有智慧的生命都知道退至腥松磲幔屇切o畏的傢伙們走在前面,他們纔好知道里面的兇險。

  可機遇又往往是賜予首位踏出那一步的人,他們又害怕被別人搶佔了先機。

  看得出來每一位神明都在糾結,是往外面的世界踏去,還是留守滄楚,同時還需要提防身邊的其他神明,他們是否在相互利用。

  而相比於自己這邊的陣營,來自未來的這些女媧一族卻沒有這方面的顧慮與猜忌,他們只有一個信念,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哪怕彼岸是泡影,他們也要跨過去,這樣的凝聚力恐怕也只有真正經歷了共同的苦難才能夠形成。

  一時間,紅袍聖先採穹仰頭凝望未來,注視着那座三百年後的無限城,他猛然間意識到真正迷失在這異度叢林裏的正是他們這些人,明知道這塊土壤不適合生存,卻又不敢開闊,亦如一羣無知懦弱的古人,嘗試着走到大陸盡頭卻因爲看到海洋就徹底退縮了。

  海洋可征服,星空同樣可以征服,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女媧神端,也徹底迷失在了這塊日益腐朽的土地上。

  ……

  七色山海已經有一陣子沒有發生兩極翻轉了,這秀麗的神山聖瀾生機勃勃,僅僅是展露出的這冰山一角就已經令人無限嚮往,沒有受到任何的天災侵蝕,無論是在這樣的土地上發展出波瀾壯闊的科技,還是踏上修行的道路上,都可以達成。

  那裏的祥和,那裏的廣博,纔是真正上蒼眷顧的淨土。

  明伊站在白山之巔,她在這裏眺望向那如畫卷一樣慢慢展開的神祕之域,它真正的模樣不是無限城這種通過某種高維映射堆疊出來的,更不是來自於上蒼施捨的,那裏渾然天成,甚至可以篤定那裏沒有一個又一個令生命絕望的界,萬物平等,萬物共榮,即便存在着食物鏈,也不是那令人痛恨的叢林法則,沒有絕對的統治物種,也沒有絕對的渺小卑微,它們最終形成一個完美健康的生命閉環,有序、純淨、各自有各自的使命。

  她的時間元幽正在釋放出如潮汐一般的歲月能量,這時間潮汐是逆向的,將這神話之地復原到它還蒼翠的那個時間點,修復到一切紛爭開始之前。

  終於,不斷延展開的神話畫卷出現了離奇的變化,它不遵循人類世界的地平線緩緩向下的規則,反而是緩緩地向上,明伊不得不開啓靈視,好讓自己的目光可以抵達更遠的地方,而更遠的地方,神話大地朝着天空舒展而去,像極了整個世界本就廣袤的在天階上鋪開……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時間元幽的能量枯竭了,明伊爲這個即將枯朽的世界撒下了短暫的雨露,這雨露也不過是爲它延續有限的蒼翠與生機,用不了多久它還是會枯萎。

  “吳痕!”

  明伊用手指了指前方,示意吳痕如果要跨到外界,必須趁現在。

  吳痕不再猶豫,他飛向了這裏,在這白山之巔與明伊匯合之後,便毫不猶豫地飛向了那緩緩捲上星空的神話世界。

  他飛身而出的那一刻,一個紅色身影也在尾隨。

  紅色身影沒有惡意阻攔,他只是保持着一定距離跟在吳痕和明伊的背後,似乎這位紅袍聖先同樣對彼岸有着一絲好奇。

  “他究竟要做什麼?”明伊還是對紅袍聖先有陰影,這傢伙不久前滅殺了他們鬥衣星宮的武者們,這些人可無法通過女媧神力復活過來,他們是永遠消失了。

  “不知道,先看一看那一頭是什麼,先將我們的空間之芽種下去,本身世間很多我們自以爲掌握的規律都是本就存在的,我們更多時候是扮演發現者、體驗者、哂谜撸莿撛煺撸F在我們做的事情和鑽木取火沒什麼區別,燧人氏也是不斷嘗試,我們也只管去做,去嘗試……有結果就是開創一個人類新紀元,沒結果的話就找個安靜的地方多生幾個娃,把我們探索世界的痕跡寫下來,傳給他們。”吳痕說道。

  明伊聽完,卻也忍不住笑了,吳痕怎麼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依舊可以不分場合的抖機靈?

  “誰說要給你生娃了?”明伊說道。

  “我也沒說和你生啊,我們各自……”吳痕話沒有說完,胳膊處已經被暴力掐紫了,疼得他直咧嘴。

  不過咧嘴的人還不只是吳痕,一路追逐的紅袍聖先採穹已經臉色鐵青。

  這兩個小混賬是一點都沒把他這位聖先放在眼裏,不分場合的打情罵俏!

第634章 龍鯤再現

  神話山海中似乎在分泌着某種香氣,不需要嗅覺靈醒的人,只要在這深海之中呼吸就可以感受到這股令人寧靜的神聖氣味進入到肺腑中,它帶給生命的不是那種飽腹感,也不是那種生理上的滿足感,是一種無法言明的幸福感。

  人的嗅覺一直很神祕。

  一個人誕生到這個世界上即便沒有嗅覺,也不影響他正常生活。

  嗅覺又和人的其他四道官能不同,它源自於生理本能卻又高於這項本能。

  明明對待食物,絕大多數人都有飢餓這個感官來提醒着人必須攝入食。

  對待大自然的氣味,美好如花果的芬芳,也同樣有眼睛來捕捉到它們的色彩與形狀,但人從一座城市踏入到一片原始森林最觸及人靈魂的卻往往是貪婪的深嗅那一口氣的時候。

  在愛人身邊的時候,明明身體有那麼多的感官都被激活,皆在刺激着神經細胞,但令絕大多數人放下所有的成見與理智,去狠狠擁抱對方的也永遠是靠得足夠近嗅到對方身上氣味的那一刻……

  人的嗅覺,扮演着人生存中非必需的器官,似乎五感之中如果要做出一個捨棄,那麼很多人都會選擇放棄嗅覺,畢竟無論是視覺、聽覺、味覺、觸覺這四項都是很多人難以割捨的。

  可人之所以與許多野蠻的生物,與這異度中殘暴的掠食者有着本質的區別,永遠都保持着更高的靈魂需求,正是人類多了一道高尚的感官,它正是嗅覺。

  神話世界無論展現出多麼絢爛的色彩,都不及它釋放出來這股祥和的聖芳,異度荒塵教會了所有生命不要過分的依賴自己的粗湼泄伲曈X會騙你、聽覺會騙你、觸覺會欺騙你、味覺也一樣會欺騙你,但嗅覺卻不存在着任何的欺騙。

  吳痕這樣一個嗅覺沒有覺醒的人都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不同,它完全符合夢境搬入到現實中,並補足了絕大多數夢中沒有嗅覺的這個不合理現象。

  同樣的,感受到這份不同的明伊也溩碓诹诉@神話氣息之中,最令他們篤定這不再是一片海市蜃樓和虛妄國度的是這裏的一切並沒有多麼誇張,不是仙山聖河的鬼斧神工,也不是壯麗斑斕的堆砌,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熟悉的、親切的,就好像自己家鄉背後的那片永遠想不起形狀的青山,家門前令自己內心平靜下來的彎曲溪流……

  穿過這七色山海,吳痕腦海裏浮現出了每一個自己人生中感覺到幸福的瞬間,也不知道這種感覺與彌留之際的人生篇章在眼前浮現相似,但生與死放在整個宇宙尺度中,本質上也沒有區別。

  吳痕注意到紅袍聖先追逐速度變慢了。

  那時他心中有很多遲疑,他們這些滄楚神度的人族早早失去了女媧神端,已經忘記了原本生活的寧靜是什麼味道,就像是一個待在監獄裏太久的人,監獄牢門敞開了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邁開步伐了,向往外面的世界和恐懼未知的自由折磨着他。

  吳痕和明伊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也堅定的相信自己不屬於這座監獄,別說大門向他們敞開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奔向外界,即便築起了高牆他們也一樣會翻越過去,傷痕累累也值得。

  終於,七色山海卷向長空中的地帶出現了一絲絲斷裂,這斷裂中滲出了一片片像寶劍一樣刺向宇宙深空的陰輝,陰輝又如一道虹幕,將神話世界伸展到滄楚中的那枝蔓給分割。

  吳痕朝着那斷裂的位置望去,赫然發現那並不是神話世界中出現的一絲世界裂縫,竟是一張黑幽幽的大口正緩緩地張開,它在吞噬着這蘊藏着生機的世界畫卷。

  “那……是什麼??”紅袍聖先也發現了那奇異的裂縫,他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震驚之色。

  而吳痕與明伊此時臉上也變了,他們認得那個東西,兩人幾乎同時將視線抬高,看到了一個縹緲虛無的輪廓,這輪廓巨大蒼藍,不仔細辨認的話便會以爲那就是一塊完整的天幕,可經歷過那場覆滅浩劫的吳痕和明伊卻明白,天與地都具有欺騙性,裂痕是一大口,那是這異度荒塵中最恐怖的生命!

  “雌雄龍鯤!”吳痕終於還是吐出了他們的名字。

  一直以來吳痕都以爲雌雄龍鯤早已經離開了這片異度,前往了更遙遠的維度,然而它竟還趴在這裏,就趴在這通往滄楚之外的七色山海中,它在一口一口地撕咬着神話大地,用神話中的山作爲自己的地脈骨骼,用神話的林木來作爲自己的肌膚,它用神話天地中的一切物質來僞裝它自己,像是一隻巨大的正在啃食宇宙變色龍,永遠喫不飽。

  吳痕此時也忽然間意識到,自己曾經踏入的繪卷之界並不是虛無之地,繪卷之界恐怕是真實存在於神話國度的,當初雌雄龍鯤是將自己的靈魂給吞到了腹中,遨遊到了滄楚的邊界,也就是說自己的靈魂其實抵達過了滄楚之外,繪卷之界的那段經歷就是自己靈魂越獄,同時也在那裏收穫了更高維度的力量。

  可那畢竟是自己的靈魂,不是自己生命本體,自己的生命本體依舊屬於女媧神端,想要真正跨越這裏,仍舊無法繞開這貪婪恐怖的雌雄龍鯤!

  “是它……當初我們被引領到神莽大地脈是有原因的。”明伊似乎早有預料,預料這東西終究會出現。

  “我明白,那是黑色領航者的傑作,不出意外的話黑色領航者在模仿觀音蟲,他們想要成爲雌雄龍鯤肚子裏的寄生蟲一族,從而實現飛昇到滄楚之外的真實目的。”吳痕說道。

  觀音蟲中有一批極具智慧的存在,它們寄生成人,又利用人來實現一種自我毀滅式飛昇,當初在高維昆蟲的人圈中,那些被觀音蟲寄生的人就在人類世界興起了所謂的長生派,這個長生派真正的邏輯是寄生到高維昆蟲身上,實現維度跨越。

  而那羣“黑色領航者”們有着更崇高的理想,他們並不喜歡高維昆蟲,他們崇尚在這宇宙中更加強大永恆的存在——雌雄龍鯤!

  雌雄龍昆的體內,就是一個無比磅礴的內嵌世界,裏面最卑微的一條蛔蟲在這滄楚中也是高不可攀的神明,黑色領航者根本不想沿着艱辛的道路一步一步往前爬,他們想要走捷徑,想當雌雄龍昆的寄生蟲,從而實現飛昇。

第635章 矛盾體吳痕

  兩塊生機勃勃的大陸,它們相互交纏着,亦如太極雙魚,當吳痕展開靈視之後才發現雌雄龍鯤有着一股宏大的美感,甚至有一種觀賞銀河的癡迷。

  只是這樣的高維生命擁有着如宇宙恆星一般的炙熱與冷漠,它身軀如此廣闊,以至於許許多多生命可以將它視爲自己的土壤、山脈、神莽世界,在它的身上繁衍生息,汲取各種能量,這與向着生命星球散發光熱的太陽無異。

  而它同時又冷漠,冷漠到所有它目所能及的物質與生命都會淪爲它的食物,與它靠得太近,它會殘忍的炙烤一切有生機的東西,又將它們統統侵吞到自己的胃裏,它的味蕾不亞於是億萬生命種族的熔爐煉獄,是一座冰冷充斥着死亡的黑洞。

  吳痕深呼吸一口氣,不知爲何他感受到了雌雄龍鯤傳遞來一種蔑視與嘲諷的情緒,似乎它們認得自己,認得自己這個曾經將它的上顎和獠牙給斬斷的有刺榛果……

  它嘲笑吳痕,就像是一枚榛果種子,在正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被它一口吃掉,在它肚子裏被消融成了一些沒有營養的雜物,然後隨着它的腸道世界如糞便一樣排泄到外面,隨着時間的流逝吳痕這枚糞便裏的種子又在荒塵的土壤中頑強的生長,生長爲了比之前更茁壯的大樹,比之前更美味,更可口了,又可以大口大口品嚐。

  在雌雄龍鯤眼裏,吳痕能從它們的胃部世界活下來也僅僅是因爲它和絕大多數樹果一樣,假如雌雄龍鯤進化出了連種子都可以消化掉的消化系統,那宇宙中的食物就不會週而復始的生長了。

  在過去,吳痕感知還沒有達到更高層次,所以無法捕捉到這種宇宙生命的情緒,此刻再面對雌雄龍鯤時,它們向自己傳達的這種情緒着實令吳痕憤怒!

  “這傢伙竟然也擁有穿梭時間的能力,你看它身上掉下來的死皮。”明伊用手指着雌雄龍鯤的背部。

  雌雄龍鯤的背部與腹部位置長滿了類似於斑斕藤壺的東西,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就是一一隻一隻趴在神莽地皮上的觀音蟲,這些觀音蟲有小有大,大的放在滄楚大陸中也恐怕是一棵始祖邪母樹的級別,它們有些緊緊的吸附在雌雄龍鯤的表皮上,有些則像失去了束縛力的隕石塊砸入到滄楚世界中,亦如一羣來自於外太空的病蟲侵入到了一座閉環的生態星球裏。

  很難想象,女媧神端的捕食天敵竟是雌雄龍鯤身上的寄生蟲,它們有着和雌雄龍鯤一樣的貪婪。

  紅袍聖先採穹同樣被眼前這一幕深深震撼,他從未目睹過這樣磅礴浩瀚的生命,哪怕他心裏清楚離開了滄楚神度之後外面的東西會異常強大與可怕,但當這樣的生命就在眼前時仍然不寒而慄,甚至將他過往所有的唯我獨尊都狠狠踏碎。

  “這東西也來自未來??”紅袍聖先開口道。

  吳痕卻回答不上來,時間的標尺是否能夠衡量這雌雄龍鯤還難說,甚至這傢伙可以出現在別人的意識裏,乃至於在夢境裏,它既然在此刻出現,就表明它又飢腸轆轆了,這復原的七色山海以及所有這些出現在這裏的璀璨生命都將變成它的食物,至於食物在它的胃部世界以怎樣的形式存活着,是變成蛔蟲、變成難消化的種子,它不會在意。

  “不知道來自哪裏,它是我們認知中最強掠食者。”吳痕說道。

  “你又怎知這不是外面世界最普通的一條魚呢,我們自以爲高貴而燦爛的生命實則也不過是在水面上飛行的蜉蝣,冗長的宇宙星河中究竟有多少這樣令我們望而生畏的存在,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採穹說道。

  蜉蝣,會在特定的季節從河底孵化,在水裏爲蟲,到了水面上則生出薄翼,在基因的操控下會耗盡自己生命所有的氣力飛向湍急的河流上游,直到死亡,屍體沉入到新的河域中,將卵產到河底,這些新卵蟄伏等待那個特定的季節從河底孵化。

  在採穹的眼裏,人類的行爲與這些蜉蝣沒有區別,它儘管震撼雌雄龍鯤的強大,但它內心深處仍舊覺得這樣的宇宙掠食者也不過是兇險河流中最普通的一條魚,它在蜉蝣孵化的季節躍出水面進行非常尋常的捕食,這是最原始的食物鏈關係,事實上人們無論在這荒塵中怎樣進化,怎樣超越自身桎梏,都逃脫不了這一層食物鏈關係。

  爲何非要到長出翅膀,非要到水面上,非要燃盡生命地飛到上游河流,上游河流與這下游河流沒有什麼不同?

  “我們可沒有週而復始,重複着這場悲劇,你怎麼知道神話中鳳凰不是由一隻嘗試着飛上枝頭的蜉蝣演變來的?你又怎麼肯定這不可一世的雌雄龍鯤曾經不是一條雜魚?”吳痕沒有畏懼。

  當初自己眼界還遠沒有達到現在境界時,他都敢揮劍斬向這雌雄龍鯤,現在他更不會退縮。

  吳痕此刻甚至有一絲絲興奮,興奮這隻神祕至極的雌雄龍鯤並沒有遠離這滄楚神度,自己在有生之年還能夠報那將自己當糞便排泄的仇怨。

  烤魚喫多了,還沒喫過碳烤龍鯤,不管他們此刻眼界裏的至高掠食者在整個異度宇宙中扮演的是最強BOSS,還是一條雜魚,剃掉它皮肌上的那些寄生蟲,龍鯤的口感一定不會差。

  劍悄無聲息,已懸在了吳痕的身旁。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小義綻放出了神蹟之芽,在電霆能量的催化下這些神蹟之芽長成了一根根茁壯的神蹟枝椏與神蹟蓮花,明明是死劍,卻生機磅礴!

  “我會先將你所有的地脈結晶給挑斷,令你動彈不得,然後讓你眼睜睜地看着我將細皮嫩肉的母鯤給烤了!”吳痕憤然宣戰,劍輝瞬間灑向了廣闊神話天地中,此刻的他亦如古老永恆的天神,爲開天闢地而戰!

  明伊瞥了一眼吳痕,勇氣爲人類的讚歌,可以說渾身是膽的吳痕面對未知維度的生命將這份人類光輝展現得淋漓盡致,是自己從未見過的高尚和偉大,偏偏他吐出來的話怎麼透着一絲小變態呢?

  不過正是這樣矛盾體的吳痕,才顯得格外真實!

第636章 世界掠食者

  雌雄龍鯤發出了一種輕蔑的聲音,對於吳痕這種只存在於人類情感中的侮辱,它絲毫不爲所動。

  它可以無視吳痕的這種低俗語言攻擊,可它無法無視吳痕的劍威。

  也不知是在神蹟之劍下吳痕的身形在無限擴張,還是雌雄龍鯤在黑神蹟死劍的威壓下在縮小,吳痕與雌雄龍鯤處在了一個空間中,體格上也不再是小小的蜉蝣與山嶽的差異。

  雌雄龍鯤相互交纏,它們將巍峨的背脊露了出來,形成了堅實的防禦,與此同時吳痕注意到了雌性龍鯤的背脊處竟有一座座黑色山峯,這些黑色山峯呈劍狀,劍形竟與黑神蹟死劍完全一致!

  吳痕自己也喫驚,這頭母龍鯤竟然吸收了小義的神蹟能量,在它的地脈背脊上模仿出了黑神蹟劍山,以這黑神蹟劍山爲自己鱗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