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
別人學東西,是眼睛看會了,身體跟不上。
自己是眼睛看不懂,身體更懵逼。
“不學了,除非你們有什麼獨門祕法,可以將你們劍仙一脈的傳承導入到一個類似於U盤的東西里面,然後我把這個U盤插到我的劍靈龍上,我家劍劍會了,我就會了。”吳痕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你的劍學,你自己不需要學?”宮琴仙子說道。
吳痕點了點頭,說着已經將正在酣睡的小義給喚了出來,隨後往面前一丟,好向宮琴仙子展示這把劍的特殊。
“鐺鐺鐺!”樸實無華的黑乎乎劍直接就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你怎麼可以這麼丟劍呢,雖然我們使用的劍都是極其稀罕的金屬鍛造,你也不能這樣亂丟呀,這和喫飯的時候將筷子摔在地上是一個性質的,對使用劍的人而言是很大的忌諱。”宮琴仙子有些不滿地說道。
“不是……我就是想給你展示一下,它其實什麼都會……小義,你別裝死,給仙子來一套萬劍歸宗!”吳痕說着,用腳尖踢了踢劍柄。
“鐺鐺!”樸實無華的黑乎乎劍被踢出了幾米遠,但看上去除了黑了一點之外,和其他鐵劍沒什麼差別。
“你又幹嘛呀,任何一把劍都有靈魂的,你怎麼可以踢它呢!”宮琴仙子再次數落道。
“它平時不這樣的!”吳痕也是氣惱不已。
關鍵時候小義就裝死,到底是哪裏學的這臭毛病,怎麼可以懶成這副德性。
“起來,快起來。”吳痕朝着地上的黑劍喊道。
“你得結合手勢,之前不是教過你嗎,像這樣,還有這樣,就可以隔空御劍了。”宮琴仙子立刻又施展了一套手印。
她的手指彷彿出現了無形的絲線,這些絲線另外一端繫上了武練場周圍的那些兵器,一柄柄青銅劍在兵器架子上搖晃,並慢慢地飄向了武練場中央,匯聚成了一朵非常壯觀的劍葵。
“哎呀,你這個我會,你是手控的,但我這個聲控的……起來,小義,起來練劍,你係統裏沒有劍仙一脈的傳承,技多不壓身,藉着這個機會趕緊學習。”吳痕繼續朝着地上的劍靈龍喊道。
小劍靈依舊一動不動,跟死物沒有什麼區別。
不學,一點都不想學,這麼好的陽光,正好曬一曬太陽,免得龍鱗上都長鏽了。
“你再等等,它最近可能到叛逆期了,容我和它好好談一談。”吳痕尷尬的對宮琴仙子說道。
宮琴仙子自然認得吳痕的劍靈,當初在繪卷之界的時候,還是一柄青銅斷劍呢,只是她也有些好奇,這劍當真是可以自學所有劍法的嗎,還是說吳痕在故意耍寶,用這種方式拖延時間,他們說好太陽下山就休息。
“咦,我剛纔施展的御器之法,按理說這武練場中所有的器物都會聚集向空中,也包括你的這把黑劍,它怎麼不受我法術的控制呢?”很快,宮琴仙子就發現了這個疑點。
“它是器靈,和凡物有很大的區別,要是能被你一個小仙法操控,它還做什麼器靈呢?”吳痕說道。
兩人話音剛落,地上的小劍靈就極其不情願地飄了起來,像是一隻打着哈欠的貴族貓,勉爲其難地飛到了那由無數劍器在空中組成的劍葵,成爲了葵花花瓣的一朵。
“哦,它只是反應慢,不是不受控制。”宮琴仙子說道。
吳痕都無語了,合着還有延遲是吧!
“宮琴仙子,你沒看出來嗎,它就是故意的。它在假裝自己是一把沒靈氣的破劍!”吳痕沒好氣地說道。
“是這樣嗎,那我再試一試。”宮琴仙子隨後又開始搖起來仙家花手,她這一陣手搖,牽動了半空中那些青銅劍器。
所有的青銅劍器開始有序的舞動,時而擺成一個“一”字,時而擺出一個“饕”字,小義就像是一隻小黑魚,跟着黑乎乎一大片的魚羣在遊動,它們做什麼,它也跟着做什麼,別人都像是排練了成百上千次,它就明顯是濫竽充數的,要麼有延遲,要麼畫蛇添足,讓原本整齊劃一的御劍仙術平添了一道敗筆。
“你看看它,明明就是有自己想法,它根本不受你控制,只是假裝在被你隔空御劍。”吳痕已經在吐槽小義那拙劣至極的表演了。
“那我再施展一些更復雜的,它真的有自己想法的話,一定跟不上的。”宮琴仙子說道。
“對,給它上上強度,太懶散了這傢伙,諸天萬界就沒見過這麼好喫懶做的宿主!”吳痕也是繼續吐槽道。
宮琴仙子開始施展上層仙法,她給所有的青銅劍都施加了一層裂劍法決,每一柄青銅劍都開始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
“我這是十一奏印法,難點在於需要根據分裂的劍數同時分出相同的念絲,十一奏可以分化出……”宮琴仙子一邊說一邊演示。
“這個我知道,就是求冪,二的十次方,你剛纔的仙印一共分化出了一千零二十四把青銅劍,場上原本有大概一百柄劍,他們都進行了十一次方裂變,一百乘以一千零二十四,就等於十萬零兩千四十柄劍。”吳痕幾乎都沒怎麼過腦子,一下子便算了出來。
宮琴仙子卻愣了會神,隨後有些訝異道:“此劍術正是十萬劍鳴……你好有悟性啊!”
吳痕都不想說話了。
老師詹黄畚遥瑢W會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但他們沒告訴自己,數理化還能和劍仙一脈的奧妙相通啊!
也是奇了怪了。
以前在學校教室裏,自己腦子裏想着都是怎麼御劍飛行、怎麼萬劍歸宗、怎麼戲弄高貴仙子……
可在這劍仙練場中,自己滿腦子都是降冪、求和、求根……過往的那些知識符號以濤濤江河之勢湧到自己腦海裏,融會貫通,靈光爆閃,特別想抓一張高考試卷,挽起袖子就地一頓猛刷,連附加題都不能放過!
難道這就是學渣先天聖體??
第588章 一場網戀
太陽終於下山了。
劍仙一脈的法術吳痕是一個印記沒記住,倒是將自己初高中所學的那些知識溫習了一遍,偏偏劍仙一脈的許多法決明顯是有公式化的。
這就好像許多看上去無比繁複的數學題,在你只會加減時,你永遠不可能在幾秒鐘內算出答案,也因此劍仙一脈的絕學在外人看來是那麼困難深奧,可一旦掌握了公式,將公式全部背下來,那多數劍仙絕學就可以遂心應手,施展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總之,吳痕學會了,又好像什麼都沒學到。
放學後……吳痕開始覓食。
他暫時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了,害怕又有哪個人族神明跳出來,指着自己說你們地球上沒有什麼好苗子,跟我學進化法門吧。
明明是全球一起進化,到頭來好像就自己一個人在猛猛進化,全方位無死角的飛昇,等到了高維世界,怕是自己一個人可以打一百個高維生命了。
吳痕需要放空一下,他找了一家美食店,酒足飯飽之後,決定再喝點小酒,找一點勾欄聽曲的項目。
很不巧,在無限城萬族共城處,吳痕看到了一羣着裝異服的女子們,她們載歌載舞,賣力的向那些上等人展示着她們身子的優勢,在進化方面她們深知自己是比不過那些擁有傳承的人族,但在繁衍生息方面,她們絕對不會比任何人族差,也確實通過這個方法能夠實現階級躍遷……吳痕也是萬萬沒想到在異度荒塵,居然還有類似於相親角的地方。
話說回來,自從女媧一脈自告奮勇後,整個無限城和諧了很多,少了勾心鬥角,更多的是文化交融,看來自己黑仙之名,無形間也造福了全人族蒼生。
反正是閒逛,吳痕也走到這熱鬧非凡的萬族共城中,滿足一下自己的獵奇心。
但沒走幾步路,吳痕便看到一位女子迎面朝着自己走來。
她的裝扮很特別,既有幾分未來宗教的聖潔端莊,又帶着些許賽博文化的時尚優雅,及肩處的短髮烏黑亮麗,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眸透出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柔情與溫婉。
吳痕看着她,思緒飄飛。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誰,正是大軒的那兩位皇室兄妹裏的妹妹,敬天儀式上,她一身白色的晷袍,不發表任何言論,只是無數次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吳痕當時沒有去仔細打量,現在她人就在自己面前,倒可以好好端詳。
“你也相親啊?”吳痕打趣道,還故作灑脫的道,“不過這年頭找個稱心如意的伴侶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精心挑選的往往只是荷爾蒙的濾鏡,隨機匹配的興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激情。”
“我們大軒先輩們做了不少準備,異度的種種侵蝕源自於高維,並在我們整個滄楚呈現出千奇百怪的災害法則,這就意味着你們在補天的過程中,也將遭遇更純粹、更殘酷的法則傾軋,你掌握了足夠強大的力量,使得你可以將一些看似拙劣的法則踩在腳下,但你真的瞭解了那些法則,真的知道了如何破解它們嗎?”白晷袍女子沒有理會吳痕的調侃,直入主題道。
“那個……不好意思,我下班了,我們能不談工作嗎?”吳痕哭笑不得。
這位大軒的皇室女子,是來傳授自己法則知識的,問題是自己才下課放學啊,他就想要放鬆放鬆。
“我問過了,上午你需要接受聖宗的洗禮,下午你在獲取劍仙一脈的傳承,那麼只剩下晚上有時間了,你需要跟隨我踏遍滄楚的每一個角落,熟悉這異度中最細微的規律,瞭解最恐怖的陷阱,擊碎最詭異的法則,只有這樣你們纔有希望在補天過程中活下來。”白晷袍女子認認真真地說道。
“你找別人不行嗎??”吳痕問道。
“我們應該見過。”白晷袍女子說道。
“我也覺得你很眼熟,氣質上很像我一位故人,但你和她長得不一樣。”吳痕說道。
“我爲大軒的晝遊神,我的半生都在滄楚各地遊走,我們的意識可以投射到一些人族身上,與你們驚醒能力很相似,但我們完成了使命之後,只會保留對異度法則的知識,就像是一個種族刻錄下生存基因那樣,其他的記憶會被清除。”白晷袍女子浮起一個淡淡的笑容,講明瞭自己的身份。
看得出來,這位大軒的女子不似冷血女採嵐那般,是抹除掉各種人欲的,反而這位女子身上展現出來的氣質,更像是經歷了無數紅塵洗禮,最終綻放出所有人性之美的類型,有着很強烈的親和力,連語氣語速,都獨特且柔和。
吳痕直覺不會有錯,他最早覺醒的就是聽覺,吳痕很清晰的記得那個人說話的語調和節奏,此刻正與眼前的白晷袍女子極其吻合。
“日遊神的每一段記憶不會保存,那豈不是很痛苦?”吳痕問道。
“無數生命都在找尋着永生之法,希望與天齊壽,但永生真的合理嗎?永生意味着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生命都變得毫無意義,永生世界即便真的存在,它也最終不可能長存,任何真摯的情感都會被沖淡,所有的仇恨與恩怨都會因爲日積月累而放大。生命有限,才賦予了生命的意義,賦予了生命的可貴,包括我們人族在內,即便在無文明的情況下,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在通過基因傳遞給了下一代,卻不傳承你的記憶給下一代……事實上,我們大軒早已經掌握了將記憶植入給後代的技術,但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白晷袍女子說道。
“是什麼?”
“最淪喪的滅絕。記憶可以植入另一個生命後,幾乎所有的父母最終都會將自己的記憶植入到自己的孩子上,在自己一代又一代的孩子身上實現永生。他們通過這樣的方式實現永生後,就會不斷用自己的思維去調整自己的每一具‘棲體’,最終整個大軒的永生人都走向了一個固有的基因枷鎖裏,基因疾病沒有稀釋,形成一個巨大的基因病變染缸。”白晷袍女子平靜地講述着這段險些讓整個大軒走向毀滅的歷史。
“我明白你要表達的,消除記憶是爲了你們大軒更好的傳承,只是這樣對你個體而言,是不是太殘忍了,你有沒有想過,在你意識投射到其他地方的時候,那裏所發生了一些很美好的事情?”吳痕問道。
“我瞭解過你們的世界,你們有網絡,虛擬網絡終究是虛擬網絡,無論在那裏經歷了什麼,人終歸要回到現實。”白晷袍女子說道。
“網戀畢竟是網戀,是吧?”吳痕笑了笑。
白晷袍女子愣了愣,忽然間覺得這個詞彙似乎很符合自己的經歷。
“那你說說,我們在網絡上做了些什麼?”白晷袍女子問道。
“你都不記得了,我說的還有什麼意義,倒是你找我不可能和我談這些的吧?”
“嗯,太陽下山後,你到我這裏來,我們意識會投射到異度任意一個角落,我們將以異度最底層的生靈來領略異度叢林法則,她們傳授你異度武藝,我將傳授你荒塵智慧……”
吳痕美美的心情瞬間消散了,一方面自己念念不忘的啓蒙老師蘇梨已經不記得自己了,另一方面自己夜裏還要被抓去高強度補課!
“蘇梨老師,我想歇一歇。”
“這是我的網名嗎?你可以叫我這個名字……走吧,開始吧!”白晷袍女子點了點頭。
“別啊,小姑,總得容我喘口氣先!”
“嗯,嗯,這個稱呼纔對。”她漸漸地展露出了笑容,似乎也終於尋覓到了一個困惑多日的答案了。
“你不是刪除記憶了嗎?”
“記憶會刪除,感覺會在的呀。”
“……”
第589章 小盲神
……
盲村。
吳痕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到了石橋上,往石橋的雕墩上一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這個喪失了視覺的鎮子裏,吳痕只能夠通過粗湹姆绞絹砼袛嘀車h境,偏偏鎮子上每一個人都好像充滿了惡意,他們在引導着自己走向瘋癲與迷失。
好在吳痕已經通過自己的智慧弄清楚這個迷失盲鎮的咦髟砹恕�
“一進入盲鎮,你就告訴我鎮子上有一個惡徒,他是這個村子上唯一一個眼睛還健康的人,也是他弄瞎了鎮子上所有人的眼睛……你希望我能夠和盲村每一個人交談一番,通過細微的事情來判斷出究竟誰弄瞎了全村人。”吳痕在石橋上,對着空氣自言自語着。
“我知道是誰,但很遺憾我不會告訴你們。”
“我本以爲我是來這裏幫助你們的,就像是老天爺派下來的使者,但這裏其實並不需要我,如果我將真相告訴了你們,纔是真正害了你們。”
“是的,你們失去了眼睛,失去了光明,失去了對色彩的渴望,但還有更多東西值得你們好好珍惜。”
吳痕說完這些話,身體便出現了一道道光芒,這些光芒從他體內衝出,使得他身軀猶如無數花瓣一樣散開。
村民們圍了過來,他們什麼都看不見,只是感覺這個來幫助他們的人在石橋上羽化了那般。
他們之中有人聽懂了吳痕說的,也有人依舊不明白在惱羞成怒的咒罵。
唯有一名看上去怯生生的少女,她“望着”吳痕消失的位置,緩緩地擠出了一個笑容來……
……
睜開眼,吳痕回到了無限城。
視覺終於恢復了,剛纔就像是做了一場怎麼都無法睜開眼睛的夢,而夢境裏各種神奇的事情在輪番上演。
“你破解了那裏的法則嗎?”白晷袍女子詢問道。
“有些法則未必是有害的……”吳痕回答道。
“我只能夠俯視到一些朦朧的畫面,爲什麼你不告訴村子裏的人,是誰弄瞎了他們?”白晷袍女子認真地詢問了起來。
“那裏的光波被篡改了,所有散射到人眼睛裏的光波都攜帶着一種污染信號,當你閉上眼睛的時候反而能保持清醒,當你睜開眼睛時,你的所有意志都會被擊垮,精神會被侵蝕,在極短的時間裏變成瘋子。”吳痕解釋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整個村子變成了瞎子,反而是好事?”白晷袍女子問道。
“是的,他們至少還能健康的活着。”吳痕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是誰弄瞎了他們嗎?難道說有一個人,他靈醒了視覺,比村子裏的人更早發現了光波被污染了,爲了讓全村人能夠活下來,他做出了這樣殘忍的行爲……而村民們根本不懂得他的用意,誤以爲全村人都是清醒的,只有那個人被侵蝕成了惡徒,是那個惡徒害大家都成了瞎子,痛恨他,並想要找到他、處決他?”白晷袍女子說道。
吳痕此時卻搖了搖頭道:“即便靈醒了視覺,也沒法承受得了光波的侵蝕。”
白晷袍女子並沒有即刻追問答案,而是緩慢的在吳痕面前踱步,顯然也在思考着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她步伐很輕盈,像是一隻優雅的白貓。
她雙手交疊,一隻手擱在側腰,一隻手耷在胳膊處,食指有節拍地觸擊着細膩玉滑的胳膊,也不知道是胳膊在享受着這種輕撫,還是手指在感受着臂肌的彈性……
吳痕卻很有耐心,觀察着她的這些細微的動作,記得當初他們躲在邪城地鐵中的時候,她在思考如何逃逸出邪城時,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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