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375章

作者:乱

  而吳痕臉上的表情卻凝固了!

  他一直通過觸覺靈醒去感受周圍那壓迫着自己呼吸的東西是什麼,聽到高玉顏提到她的鬥衣就在附近後,吳痕猛然意識到自己周圍似乎湧起的殺機與寒意像極了氤氳粒子。

  這令吳痕不寒而慄。

  要害自己的根本不是高玉顏,而是她的鬥衣!

第549章 神端幕後

  青色的氤氳粒子懸浮在周圍,它們冷若冰霜,那股寒意正在侵蝕着吳痕的骨髓。

  “你怎麼了?”高玉顏看到吳痕臉色有所變化,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

  吳痕也不知道怎麼和高玉顏解釋。

  就在這時,天邊一抹青輝,氤氳粒子盪漾起來漣漪,在大地上形成了一幅浮動的青山畫卷,畫卷之中,一頭青色的玉狐浮現,它彷彿來自於神話中的崑崙,高貴而冷豔,早已經修煉成仙的它對這異度中絕大多數生命都有着一種冰冷的漠視。

  它行走過來,“死亡凝視”着吳痕,同時也飄入到了高玉顏的身體。

  高玉顏還沒有意識到它的鬥衣其實也是一個活物,擁有自主意識,在過去它的乖巧與智能不過是它處在一種沉眠的狀態,當它完全甦醒時,這位高傲的神明卻只是將人類鬥衣者視作自己在人間的一個肉身坐騎。

  “吳痕,這就是我的鬥……”高玉顏剛要露出笑容,可她臉上的笑容卻僵硬了。

  青狐鬥衣依附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卻是一股刺入靈魂的寒意,這寒意讓她全身在剎那間失去了知覺,更讓她的意識也被這霸道的力量給凍住。

  她沒有感受到熟悉的能量灌注,更沒有感受到來自於先進鬥衣的保護,更像是被一位來自於高維的生命強行霸佔了這具身軀,被掌控了靈魂。

  眼球出現了變幻,萬花筒那般迷離,高玉顏也感受到了強烈的窒息,緊接着整具身軀爆發出了自己從未感受過的冰冷能量,這冰冷能量輕易就衝破了自己每一道基因枷鎖,之前苦苦無法超越的自身瞬間達到了一個自己無法企及的高度。

  青色的氤氳光華徹底綻放,聖輝的波紋連綿起伏、波瀾壯闊,將方圓上千裏染成了萬丈青山神嶺,高玉顏根本不是穿上了一件鬥衣,而是請來了一位古老仙聖,屹立在這天地間有着不可一世的神威氣質。

  只是,高玉顏那瞳孔異常的冰冷,凝視着吳痕時已經沒有一絲絲的溫柔,只有被奪舍了一般的冰冷殺意。

  她徹底化身爲了一位狐菩薩,玉爪、仙尾、青絨、邪瞳,神性與妖性完美的結合,完全超脫了人類。

  吳痕這具火神之軀與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他身上的旺盛的火芽被青色的氤氳給壓制着,每一次吐納居然都像是飲冰吞針。

  “死亡是對你最輕的處置。”被奪舍的高玉顏吐出了話語,完全是一種上位者的姿態,哪怕聲線沒有一絲絲的變化,語氣就格外的藐視。

  吳痕也是沒有想到,鬥衣星宮研發的鬥衣竟有這樣的一面。

  究竟是高玉顏的鬥衣產生了這種可怕的仙化,還是鬥衣星宮其實幹的事情和蒼泠的那些模仿者沒有什麼區別,在用人類做容器!

  高玉顏完全失去了自主性,她此刻就是被仙化鬥衣給侵佔了,別說與這仙化鬥衣抗爭了,就連呼吸都是完全按照這位狐菩薩更高級的吐納節奏在進行的。

  高玉顏的靈魂還在,也還在保持着正常的思維。

  可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嬰孩被關在黑屋子裏,她能夠感受到周圍的一切,偏偏就是無法操控。

  她徹底變成了一個旁觀者,看着“自己”與吳痕對話,看着“自己”向吳痕釋放濃濃的殺意。

  在驚醒的這些天,她費盡心思,不斷突破自我,也不過沖破了四重基因枷鎖,但這件青狐鬥衣的聖臨,便衝破了十二重基因枷鎖,每多一重,自己的力量就會成指數提升,即便是自己在女媧神端的本體也不過才衝破第九重基因枷鎖……

  這讓高玉顏感到震驚與悲哀,原來自己所謂的潛能爆發,衝破極限,也不過是這件鬥衣覺得自己需要變強了,從始至終她就是一個人肉容器,在所有人類思維裏穿在身上的戰衣是附庸物品,永遠不會思考附屬物品其實才是真正的宿主。

  高玉顏痛苦,想要嘶喊卻發不出聲音。

  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抬起了冰冷的玉爪,看到自己狐化的仙爪撕開了大地,爆發出了超越自己上百倍的神威,五道恐怖的裂峽出現在了這千里之土上,深邃到可以看到地底岩漿……

  下一刻,狐仙玉爪橫向掠過,大地板塊被切割開,原本在附近徘徊的植物君王們瞬間失去了包裹它們的土壤,亦如一羣躲藏在地衣中的小蜈蚣、小飛蟲,驚慌失措的逃離這裏。

  高玉顏不敢看,害怕吳痕會在自己面前化爲一片片血肉,偏偏她此時連閉上眼睛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她那雙瞳孔中佈滿了試圖抗爭的血絲,可也僅僅是讓她邪瞳中擠出了一絲無奈與絕望,微微泛紅。

  周圍的氤氳神息開始湧動,座座浩瀚青山輪廓浮現,它們化爲了驚濤駭浪撞向了吳痕,吳痕那聖蘭火域在迅速的瓦解,他那羸弱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和這樣一個超脫的狐菩薩對抗,他能夠做到不被秒殺就很不容易了。

  吳痕胸脯劇烈的起伏,他緊抿着嘴,黑紅的血還是從脣間溢了出來。

  內臟被對方這可怕的神威給撞傷了,甚至可能破碎,吳痕沒有刻意的調集周圍的火焰粒子,但火焰粒子們卻自覺的湧向了自己這裏,它們重新凝聚成一片捍衛吳痕這位烈焰主宰的火域,聖蘭如列爲八角陣的盾軍,爲吳痕重新釋放出火神威嚴。

  看到火焰粒子們在危急時刻沒有逃離,反而誓死庇護自己,這讓吳痕不禁感到幾分欣慰,看來之前退一步溝通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它們完全認可了自己,也擁護自己爲真正的火焰主宰,願意將自身所有的靈性釋放出來爲自己而戰。

  “盡力即可。”

  面對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敵人,吳痕也沒有放棄。

  星宮鬥衣的真面目已經暴露了,也完全驗證了李奉之前對鬥衣星宮的懷疑,他們的確爲外來者,掌握着不屬於他們世界的神祕力量。

  在過去,過去他們既扮演救世主,又扮演覆滅者,愚弄着他們這些還未進化的人類,他們的行進路上如此坎坷,也拜他們所賜。

  吳痕重新站了起來,用手背將嘴角的鮮血抹去。

  “很好玩是嗎?”吳痕對這位狐菩薩說道。

  “我們賜予你們大地,你們就該在大地上,爲何要仰望星空,爲何要窺視我們的存在,我們讓你們看到的,纔是你們需要看到的!”狐菩薩借高玉顏的口,冰冷地說道。

  “這麼說你們就是神端圈養者,圈養着人類。”吳痕質問道。

  “我們不在乎神端內圈養的是什麼,可以是人類,也可以是其他的,不管是什麼物種,都不能有失控者,你就是失控者。”狐菩薩語氣平淡,卻盡顯高傲姿態。

  “失控的下場是不是就和曾經地球上的那些主宰物種一樣,變成地底巖化石?我從小就好奇,恐龍究竟是怎麼滅絕的,能在我臨死前告訴我,它們的滅絕也是你們的手筆嗎?”吳痕咧開嘴,白色的牙齒已經被染紅了。

  “既然知道了結局,那麼我給你一個成爲傳說之一的機會,全人類會銘記你,亦如你打小聽到的那些祖先神話一樣,燧人氏、大禹、后羿、夸父……”狐菩薩平靜地吐出了幾個名字。

  當對方提及這幾個名字的時候,吳痕內心大受震撼。

  也就是說,他們打算將自己殺死,然後塑造成和剛纔那幾位在人類歷史上做出極大貢獻的神話人物!

  要知道,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多數是人定勝天,憑藉着自身的力量與智慧開闢出更好的生存環境,更是人類征服大自然的標誌性人物,可在這位狐菩薩嘴裏,就好像這些人物也是由他們塑造出來的,他們其實在與“天”斗的過程中就被抹殺了,像今天的自己一樣。

  他們不僅抹殺人類歷史上這樣豐功偉績的存在,更會以人類崇尚和追求的方式塑立豐碑,讓被圈養的人類自以爲勝過了天,實則勝過的天,也是他們織造出來的。

  這讓吳痕內心湧起一股熾烈的憤怒!

  他們愚弄着蒼生,降下苦難,又化解苦難,將人類當作實驗室裏的白老鼠!

  在他們眼裏,自己也不過是一頭朝着他們露出了獠牙的白老鼠。

  “你所熟知的人,包括整個神端裏的人,他們都將繼續懷着對世界的敬意生存下去,至於你——不行!”狐菩薩說道。

  “急了?”吳痕卻已經消化掉了剛纔的負面情緒,再次咧開嘴笑了起來。

  “看來你不想成爲人類傳說,那就徹底抹除你在這個世界的痕跡吧。”狐菩薩冷冷地說道。

  “你可以抹除掉人類中失控的個體,那你可以抹除掉全人類的記憶嗎?你可以讓曾經在神端中的主宰物種滅絕,但你可以讓它們從歷史長河中徹底消逝嗎??你們沒有想象中的神通廣大,也不要以創始者自居了!”吳痕眼神中透出堅毅,表情更是帶着幾分不屑。

  他們真的神通廣大,就應該直接挑戰最完全形態的自己。

  而不是耍這種陰衷幱嫞噲D在自己驚醒時趾高氣揚的來抹殺自己!

第550章 神通廣大?

  狐菩薩輕笑。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霎時天穹上劃落下了一道一道青光,青光如萬丈天刃,肆意地斬向了吳痕所在。

  吳痕身上的聖蘭火域再次被瓦解,可火之粒子依舊前仆後繼。

  它們爲吳痕組成了一座又一座火蘭盾陣,抵抗着對方那恐怖的滅殺。

  “唰!!”

  其中一道萬丈青刃如開天闢地之斧,劃過了半成年的魂棲木所在,苦苦守護了幾天的魂棲木被一分爲二,同時已經滿是溝壑與裂痕的地層也一分爲二,甚至向着不同的方向傾倒。

  吳痕回頭看了一眼,見又一道萬丈青刃橫跨天際,至上而下斬向了王銳所在的魂花。

  魂花縱然是這異度中最堅固的一層防禦,卻也有上限,眼看躺在裏面的王銳也要被一分爲二了,吳痕立刻閃身到魂花的位置,用自己的火神之軀撞擊着那萬丈青刃。

  萬丈青刃化爲無數幻影碎片,同時吳痕的棲體上也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傷口從他的右肩一直到腹部,幾乎是被斜着切開。

  脆弱的皮與骨勉強讓兩塊身體保持着黏性,沒有直接變成兩半。

  鮮血如泉噴湧,滾燙的灑在了魂棲木與魂花上,吳痕用一隻手扶着自己的半軀,仍舊保持着站立的姿勢,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嘗試着讓自己吸入更多的靈息,火粒子們驚慌的在冗長傷口上聚集,它們煥發出高溫能量,以類似於焊接的方式來讓吳痕身體不斷開。

  “既然你有爲他人犧牲的覺悟,爲何不願意爲全人類的命咦瞿阍撟龅氖拢俊焙兴_看着吳痕那迷惑的行爲,嘲諷的道。

  吳痕不屑回答。

  自己又不是耶穌,要犧牲自己來感化世人。

  哪怕狐菩薩要的結果就是,吳痕死,其他人全活,但在吳痕眼裏性質完全不一樣。

  一個是施捨來的生命延續,一個是和真正的人類祖先一樣從天地法則中搏來的生機,施捨來的,不可能長遠,更不可能有尊嚴地活着。

  狐菩薩體內,高玉顏痛苦地目睹着這一切。

  她甚至不知道這場鬥爭由何而來,更不明白吳痕與狐仙生命說的是什麼。

  一無所知讓她萬分羞愧,更加劇着她內心的痛苦。

  原來自己一直如此渺小,曾經也幻想過自己可以舉世震驚,引領着全人類走向一個更好的時代,備受矚目,讓身邊的人對自己刮目相看,可一場超越自身認知的戰鬥爆發時,自己連說話,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看着吳痕的傷口,她唯一能做的竟只是釋放出悲傷無助的情感,這份情感是唯一能夠影響自己身體的,讓狐菩薩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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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自己當真是一竄可有可無的代碼,生命與靈魂都不及朝生暮死的蜉蝣,至少它們在有限的時光裏綻放過自己的生命活力……

  狐菩薩也是懂得如何殺人誅心。

  她伸出手,用指尖擦拭掉自己眼角不屬於她的淚痕,她一步一步朝着已經氣數已盡的吳痕走去,她將鬥衣的覆蓋物質褪去,露出了高玉顏自己的手掌,並要用這雙屬於高玉顏的手去結束掉吳痕的生命。

  讓高玉顏不再做一個旁觀者,也讓她體驗到殺人帶來的觸感。

  這同時也是狐菩薩的一次警告,警告這具容器若再做無意義的抗爭,狐菩薩也將用她這雙手捏死所有她熟悉的人。

  距離越來越近,高玉顏可以感受到吳痕呼出的氣息,氣息中夾雜着濃濃的血腥味。

  她清楚地感受到吳痕的眼神,凝視着自己的時候是那麼的陌生,哪怕知道他凝視的不是真正的自己,可視線像是鋒銳的尖刀刺入到她的心魂。

  這份無奈,讓高玉顏更加歇斯底里,她的靈魂囚禁在黑仙鬥衣之中,如同一個被困在囚牢裏的小女孩,任憑她怎麼撞擊,都無法撼動這牢环趾粒呐聦⒆约鹤驳妙^破血流也沒有意義。

  她操控不了自己,一根手指都不行,自己的絕望與痛苦勉強可以傳遞,可那樣反而讓敵人看笑話!

  “對……對不起……吳痕……”

  聲音很輕很輕,狐菩薩嘴脣不自然地抖動着,她面部冷酷至極的表情也發生了變化,像是身體裏住着兩個靈魂,另外一個痛苦、瘋狂的靈魂在表達着自己。

  吳痕聽到了屬於高玉顏自己的聲音,他看不見,卻能夠想象得到高玉顏此時的痛苦。

  自己的身體,卻不屬於自己,這是一種最痛苦的刑法,更絕望的是你不知道掌控與佔據自己的東西是什麼。

  吳痕笑容咧到一個更誇張的幅度,他眼睛裏可沒有無奈和絕望,他甚至還有心嘲笑狐菩薩。

  “高玉顏,不要害怕,你看,它沒有那麼神通廣大,它甚至都無法完全壓制住你的魂格,沒必要否定你自己,它與我們之前遭遇到的寄生蟲沒有任何區別,自以爲喫得肥頭大耳就可以故弄玄虛,假扮我們認知裏的上蒼!”吳痕安慰着無能爲力的高玉顏。

  高玉顏的成功反抗,以及吳痕的這番話徹底觸怒了這位狐菩薩,她那人類肌膚的手在一瞬間又化爲了狐仙玉爪,朝着吳痕那大笑的臉狠狠的切割下去。

  原來這種存在也會惱羞成怒啊。

  到頭來還是拙劣的法則模仿者,遠沒有達到高維神明的境界。

  吳痕這一次沒有躲避。

  羿良這具身體已經達到極限了,能夠將黑色領航者們逼成這樣,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接下去,就交給真正的自己,讓這些自以爲可以愚弄人類的東西付出代價!

  吳痕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識感知回到本體上……

  眼前一黑。

  下一秒遠處俯瞰着這一切的真正吳痕猛然睜開了眼!

  一瞬間他視網膜神經像是幻化出千絲萬縷的神識,迅速的將廣袤異度的一切事物映射到大腦中。

  與此同時,吳痕的呼吸產生了變化,他一個簡單的吐納便連接了天地間所有的靈性粒子,它們宛若百萬江川在遨遊,而它們的脈絡與自己身體的經脈連在了一起。

  聲識也在前兩道感知爆發時一同輻射出去,一切動態包括微小粒子之間的活性碰撞都化爲了無數層色彩的波紋,又經過了超級思維的處理,化爲了龐大容量的信息在大腦裏展開,進行着實時更迭。

  觸覺上只到達二階,無法像視覺、味覺、聽覺那樣浩瀚神妙,卻在四感交互中爲吳痕構建出了另外一個感知維度,這個感知維度像極了三維空間裏多了一個時間軸,吳痕可以看到自己三大感知交互出的畫面的過去與未來,儘管僅僅是二十分鐘之內的事物。

  也就是在觸感與其他三道感知重疊的一瞬間,時間幀開始迅猛倒退,吳痕看到周圍的一切正在逆流,眼前的畫面更是逆流到了青狐鬥衣剛剛降臨到高玉顏身上。

  吳痕將注意力集中在青狐鬥衣上,卻看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線,連接着更遠處那片灰燼山丘,那裏似乎還存在着一個東西,在指示着這位狐菩薩!

  那裏有一位黑色領航者。

  他也僅僅是在命令狐菩薩時,釋放過一絲非常不容易捕捉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