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
他以爲擁有了足夠強大感知後,沒有什麼祕密能夠逃過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可如果自己的敵人也來自未知的更高維度呢,他們正好奇而疑惑的審視自己?
“我無法確定,但你需要保留這個猜疑,做好最壞的打算。”李奉說道。
吳痕明白了李奉的顧慮。
李奉現在的一切都建立在猜測上。
他沒有直接的證據。
可種種不合理都讓李奉有理由去懷疑女媧神端正在被無形的手給控制着,是走向興盛,是走向滅亡,都彷彿由那隻手來撥擺。
是誰的手呢?
“關於外來者,我有兩個懷疑對象,一個無所不能的你,另外一個是指引我們前行的領航者。”
“所以你刻意將我和領航者們分割開,對我們進行隔離觀察?”吳痕說道。
李奉笑了笑,直接承認了。
“那現在瞞不下去了,因爲我和領航者提前接觸了?”吳痕說道。
李奉又點了點頭,他用一種有些蒼涼的口吻道:“吳痕,我不懼怕前方的道路有多艱難險阻,我只害怕當我們撥開所有迷霧之後,卻無奈和絕望的發現,我們整個神端只不過是你和其他高維生命的一場博弈遊戲,我們扮演着遊戲裏可有可無的角色,只爲帶給你們一場跌宕起伏的生命體驗,興許這只是你們午後閒暇趣玩,但對我們而言是漫長而毫無意義的一生。”
第527章 黑色領航者
李奉的這句話帶給了吳痕內心不小的震撼,同時也引起了強大的共鳴。
“我的腦海裏並沒有什麼高維的記憶,我和你一樣對這個世界既好奇又疑惑,假如真的如你猜想和推測的那樣,領航者中存在着外來者,那麼我們確實有理由相信他們正將我們一步一步的引向深淵……”吳痕說道。
吳痕並沒有因爲李奉對自己的懷疑而感到不滿和不適。
原因很簡單,既然李奉與自己說了這番話,就代表着他做出了一個選擇,在領航者和自己之間,他選擇無條件相信自己。
“關於星標的事情,裏面應該摻雜了真實成分,純粹的謊言是經不起推敲的,但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去撼動那些在滄楚神度早已經成神的強大存在,顯然是一招險棋,稍有不慎更是會引來滅頂之災。”李奉說道。
吳痕點了點頭:“在沒能撥開眼前迷霧的情況下,貿然接觸星標計劃確實弊大於利。”
所以抵達滄楚神度之後,李奉還是希望我跟整個神端斬斷聯繫,儘可能提升實力——在前途未卜、神端內部尚未肅清、敵友難辨的當下,唯有實力能應對所有變數。
“很抱歉因爲我的個人情感打亂了您部署。”吳痕思路也更清晰了起來,“接下去要做什麼才能補救?”
李奉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這點吳痕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目光始終懸在更遙遠的命軌上。
“我何時責怪過你?”李奉笑着搖頭,嘴角弧度像極了發現獵物的老狐狸,“正因你的介入,暗流反而浮出水面。星標計劃既然是領航者們的絕密計劃,爲何會恰好落入你耳中?”
吳痕瞳孔微縮。
“當你的實力在不斷突破後,就成了他們無法掌控的變數。”李奉用手輕輕拍了拍吳痕的肩膀,“藏在神端陰影裏的東西……開始着急了!所以告訴你星標計劃的是誰?”
吳痕的腦海瞬間浮現出四張面孔:飛英、秦盛、白浪、莊遠。
而領航者負責人關曲明“無意”泄露的情報,此刻更像精心佈置的餌料。
至於李奉重點懷疑的對象鬥衣星宮。
羅泓與何澤又是否可能是外來者呢?
“你帶回了一件氤氳鬥衣,這東西交到鬥衣星宮那裏,線索也就等於是斷了。”李奉卻是很肯定地說道。
吳痕點了點頭。
假如外來者大部分都潛藏在鬥衣星宮之中,那麼自己等於是把重要的線索交回給了這羣人,他們註定會指出一個錯誤的方向,讓自己在原地兜圈子。
“您懷疑羅泓?”吳痕詢問道。
“我們不能具體的去懷疑哪個人,畢竟他們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引導,站在他們的角度,他們也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他們的高明之處就在於我們在異度荒塵中行走了那麼多年,經歷了種種,卻始終發現不了他們的痕跡,抓不住他們的尾巴,這表明他們更像是旁人無法聽見的惡魔低語,而非那種明目張膽的怪邪教會,也因此,我們只能夠……”李奉話剛說到一半,忽然聽到了一聲動靜。
李奉目光朝着一旁望去,卻見到子鼠飛快的從一個祕密通道中竄了出來,隨後直接躍到了李奉的腦袋上,並直接趴在了李奉的額頭位置,略顯激動地發出了女性電子音:“魚兒上鉤了!”
激動的說完這句話後,子鼠這才注意到沙發上還坐着一個人。
她意識到自己闖禍了,瞪着藍寶石眼睛望着吳痕,甚至用自己的小爪爪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允許自己再往下說。
大概是隱入荒塵養成了習慣,吳痕在和李奉談話時也下意識的隱藏了氣息,以至於十二生肖獸子鼠根本沒察覺到自己。
“我和吳痕攤牌了,有什麼消息就說吧。”李奉哭笑不得。
本來子鼠那句話根本沒泄露什麼信息,但它表現出那副緊張的模樣,等於是讓吳痕看出了端倪,這不明擺着自己有很多事情瞞着他嗎?
“那吳痕不是外來者??”子鼠這才小心翼翼問道。
“我賭他不是,不然我們根本看不清局勢。”李奉說道。
“你們兩個成天在這陰暗地堡裏密质虑椋踔翆⑽乙擦袪懩銈兊膽岩蓪ο螅@讓我真的很寒心。”吳痕說道。
“你這戰鬥力,除了用外星人來解釋,真的很難用別的理由詮釋了。”子鼠也很認真地說道。
“領航者那邊有人着急了,他們找到了吳痕,透露了星標計劃。”李奉簡單地解釋道。
“哦,那你還說什麼賭,不就是領航者那邊有人先露出馬腳了嗎?”子鼠沒好氣地說道。
“你們又放了什麼誘餌出去,讓我們的對手咬鉤了?”吳痕詢問道。
“吳痕,之前不與你道這些,是因爲一切皆是我的推測,我沒有掌握任何的證據與足跡去證明我們的神端內存在着外來者,再次是你也是我們重點懷疑的外來者成員之一,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這份謹慎和對你的質疑。”李奉卻表露出了歉意。
吳痕倒是很大度。
說白了,李奉對自己的懷疑純粹是因爲自己太強了,強大到甚至可以讓整個神端從一位一等星神明的惡口中逃離,換做自己,也會懷疑自己是外星人。
何況李奉之前所說的那番話,也確實讓吳痕很觸動。
他不害怕前方困難重重,只怕撥開迷霧之後,這一切不過是高維生命的一場遊戲,吳痕何嘗不擔心最終會是這個結果呢?
所以,才需要像李奉這樣較真,去探索,去找到真相與答案。
“我們有着共同的信念,我只要確信這一點就足夠了。”吳痕說道。
“好,那也請原諒我此次將女媧神端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李奉說道。
吳痕皺起眉頭,李奉這個大瘋子又幹什麼離譜的事了,這讓他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當下,吳痕將自己的超感釋放出去,儘可能地將感知波紋擴散到足夠遙遠的地帶。
此刻女媧神端落棲的地方是夢魘國度與大軒帝朝接壤的區域,由於異度荒塵的土壤與環境是存在着侵蝕的,吳痕注意到夢魘國度的地界正在像潮水一樣褪去,而屬於大軒的暗能量之土卻正在瘋狂的擴張,已經完全將女媧神端所在的這片山川給佔領。
大軒帝朝的領土缺乏綠色植被,即便被叢林覆蓋也透着陰暗邪靈氣息,當吳痕將自己的感知波紋釋放到一片陰暗叢林時,卻猛然間察覺到一股炎熱至極的能量,它就像是一顆澎湃而熱烈的天火劃過天地,帶着熊熊之勢衝撞向這裏!
天空焚燒成了刺目的火海,大地裂開了一道恐怖的峽谷。
峽谷之內,一座地獄熔爐之城正在極速爬行,堅硬至極的岩層最終也變成了黑色的浪花,它破開了地表,像遠古的魔佛,又像異星的主宰獸,殘暴而又帶着對一切生命的蔑視逼近女媧神端。
“大峽谷之城!”
吳痕大驚,怎麼也不會想到大峽谷之城就在附近,而且從對方這恐怖的氣勢,他們分明是衝着女媧神端來的。
恍然間,吳痕想起了不久前列威說的那番話,他們要刻意繞開大峽谷之城,這也表明大峽谷之城潛藏在了他們前行的方向,當時沒有留意到這個方向正是女媧神端所在的區域!
可是,大峽谷之城爲何會直勾勾地衝着神端而來?
女媧神端的壁壘已經很完善了,相對於其他人族來說,女媧神端近乎是完美融入到了山川大地中,以大峽谷之城所到達的技術,是偵察不出女媧神端所在的。
除非……
“領航者中有人故意向大軒這座暴躁地獄城泄露了我們的神端位置?”吳痕立刻想明白了這件事。
危機!
女媧神端所遭遇的絕大多數難以渡過的危機,都有可能是領航者的刻意引導。
領航者在故意讓神端這艘人類方舟撞上堅不可摧的異度冰山。
大峽谷之城在最初的時候就已經是不亞於黑獨角仙這種高維昆蟲的存在,而在他們吞併了鋼鐵雄鷹城獲取到了他們的引擎科技與生物電池科技後,這大峽谷之城已經勢不可當,一兩年內便成爲了這滄楚神度中最兇殘、最強大的捕食者,連圖騰聖宗那些老祖級人物都畏懼他們。
吳痕可謂是見證了大峽谷之城的強烈,更見證了他們的飛昇儀式,以現在女媧神端全人類進化到的程度,還不及大峽谷之城的一片街區。
“哼,我們只要在行進的路途上犯下一點點失誤,引來的便絕對是遠遠凌駕於我們實力之上的劫難,從我們墜陷到這異度荒塵中的那一天開始,要覆滅我們全人類的那羣人就從沒有停止過他們卑鄙殘忍的行爲,他們甚至比那羣蟲瞳半人更加令人噁心作嘔!”李奉開始冷笑。
吳痕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是李奉的一場實驗。
他在拿整個女媧神端做賭注,賭只要自己將女媧神端的位置顯現出來,那麼那羣潛藏在人類中的“外來者”一定會引來整個滄楚神度最兇殘的掠食魔神!
而這,也是驗證李奉種種假設的最有利證據!
他們神端內部,一定存在着一批人,這批人他們在將整個神端引入覆滅深淵……
而他們就在領航者之中!
第528章 誰在狩獵
……
陰暗叢林邊緣,一座監獄之城拔地而起,那紫色的光束向着地平線盡頭掃描,很快在遠處的迷霧之中顯現出了一個巨大恐怖的輪廓,這輪廓有一大半陷入到地底之下,其他部位在叢林之上,依舊如同巍峨的山嶺,滾燙的熱能量向着天空噴湧,滿天的燃燒塵埃紅雪一樣飄落。
列威站在了城市水晶指揮室,滿面愁容。
“大峽谷之城又發現了美味獵物,正在全速前進,但這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我們不用擔心之後的路途上、驛站上有大峽谷之城的埋伏了。”範珂卻是長舒了一口氣。
隨着他們監獄之城的發展,他們已經列爲大峽谷之城的首要捕食名單了。
以他們現在的戰鬥力也只有鋼鐵雄鷹之城的一半,還需要充裕的時間才能夠進入到下一個強盛階段,這段時間他們必須避開一切爭端,採集到他們需要的那的暗能源,渡過了這個階段他們纔有資格和大峽谷之城抗衡。
“不管你信不信,我想要追上去看一看。”列威卻突然間說道。
“監獄長,您瘋了嗎,我們現在避他們都來不及,還跟上去,萬一他們調轉方向突然間殺向我們呢?”胡鷺說道。
“說了多少遍,叫我市長!”列威沒好氣的道,他盯着大峽谷之城疾馳的方向,最後還是下達了命令:“全速前進,跟上大峽谷之城。”
已經擔任上執行官的承亮也是毫不猶豫,打開了所有靜息的暗能量引擎,一瞬間整座以銀鋼鑄造的城市從叢林之中彈射而出,隨後更是在廣闊的土地上劃出了一道粗壯的銀色流光,朝着火紅的大峽谷之城方向追逐而去。
“承亮,你也喫錯了??”胡鷺尖叫了起來,她急忙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以免整個人因爲衝破空氣屏障帶來的震擊而失去平衡。
與此同時,剛剛安置到監獄之城的墨川等人也被這樣強烈的破障能量而飛了起來,他們感覺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無形海嘯,海嘯將他們給捲到空中,滯空了幾秒鐘後才豁然墜地。
“發生什麼了?”墨川驚訝地詢問道。
“沒事的,只是我們開啓了全速,我們城市阻尼器裝置還是上一個時代的,爆速和剎速時都會像坐過山車一樣,等我們的研究員把這個技術突破,以後整個城市像流星一樣在天上飛,甚至撞擊到一顆真流星,我們杯子裏的水都不會灑一滴。”那位生活長官老婦說道。
指揮室內,範珂雖然一言不發,但還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列威。
她知道列威有大智慧,很多時候一些行爲冒險而愚蠢,實則是有更深層的考慮。
她雖然沒有阻止,但還是希望列威能夠給自己一個解釋。
列威感受到範珂的目光,他也明白自己能夠有如今的地位,離不開範珂背後的皇室經濟支持。
“大峽谷支撐他們利用生物產生暗能量,這些暗能量實則存在着很大的隱患,滋生出來的邪靈越來越多,他們的古廟壓力就越大,所以他們在捕食過程中需要篩選食譜了,這也意味着他們全城增長速度在下降……我們則不同,接下去我們發展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但危炎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一旦我們到了蛻變期,他們一定會不遺餘力將我們剷平,我們一味的逃避,就一直都是洞穴裏的兔子,除非我們餓死在自己的巢穴裏,否則出去打獵一定會被這隻餓狼給逮捕,概率上的問題。”
“你不好奇嗎,明明他們嗅到了我們的氣味,卻突然間放棄了埋伏,像瘋狼一樣朝着一個方向撲去,他們要捕食什麼?”
“那東西一定是他們攀登上更高階梯的關鍵,我們現在慶幸他將狩獵方向轉向了其他食草動物,可他喫飽之後身體增長出來的肌肉,將會是對我們將來的最大威脅。”
“理論上,我們應該儘可能地避開大峽谷之城。”
“但只要機會合適,我們也要主動出擊,破壞他們的飛昇進程,讓他們的捕食計劃落空,阻斷他們的城市資源供給鏈,同樣是對我們的最佳保護,以攻爲守。”
列威也是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其他指揮員,好讓他們明白自己並不是在作死,而是在爲更長遠考慮。
他們監獄之城的發展註定要與大峽谷之城決一死戰,興許是在十年後。
可十年後,他們這座城市真的能夠大獲全勝嗎?
危炎一定會在他們剛長成小樹苗時,將他們給折斷,既獲取他們的營養,又遏制了一個敵對隱患。
所以適當避其鋒芒不代表放棄進攻,而是要在條件成熟時發動進攻,咬傷對方一條腿,他們之後幾年都安全,阻礙他們的發展進度同時,自己的城市可以更大膽的擴張。
“他們暴露位置,我們在暗,他們在明。”範珂點了點頭道,“我們可以觀望他們,然後再選擇是否出手。”
“沒錯!”列威立刻點了點頭,“我們弱,但不代表我們要害怕,害怕就永遠不可能翻身,我們越弱越需要把握住每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在列威的理解裏,地獄九頭城就像是一頭潛藏在河流裏的鱷魚。
最危險的時候絕對不是它出現的時候,一定是它潛伏在湠┨幍臅r候,這意味着那些靠近河邊河水的動物們必須時刻小心。
現在鱷魚現身了,反而沒有必要害怕,跟上去看它要做什麼,然後下黑手!
“那位叫墨川的姑娘個人戰鬥力很強,她可以爲我們做更深入的偵查。”範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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