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211章

作者:乱

  過去這芽城是有一位老武者坐鎮的,屬於是退隱養老的人物。

  可這位老武者年老過世之後,芽城就沒有了武者守護,接二連三遭到妖靈的襲擊,老城主在的時候,還會憑藉着自己的人脈找尋一些武者來此鎮守……

  可也因爲鎮守武者不固定,導致老城主也容易被權勢給盯上。

  吳痕聽老獄卒不停的抱怨,他總說上天不公,讓老城主遇見了那羣豺狼。

  事實上在吳痕看來這命呤窃]定的。

  那位老武師退隱到這座城養老,這本來就是小概率事件,屬於老天爺賞這座城飯喫。

  在老武師還活着的時候,不培養武者,不結交強大可靠的武者家族,這本身就是目光短湣�

  老城主在這次的角色中,雖然是自己父親,但吳痕對這個父親沒有居安思危的意識感到無語,空有一顆對待子民百姓的善良,自恃清高的覺得有老武師這樣的存在便不需要攀附那些武者家族,殊不知過去這個世界對他的所有敬意與善意,都是那位老武師給的,他就是一頭唾手可得的羔羊。

  至於這位少城主廬雲,完全是繼承了自己父親的思想和理念,天真的認爲給達官貴人抓一隻夢妖,就可以保城池平安。

  “阮姑娘好像有點來頭的,居然可以保下這座城,而且我還能夠苟活到現在,多半也是她的情面。”吳痕開始思考了起來。

  但她還沒有強勢到可以爲自己脫罪,姜九濤畢竟是姜府的鷹犬,自己殺了他,罪責難逃。

  “這弱不禁風的身子,得先強壯起來,不然真要被砍頭了。”

  “逃出去後,儘快找到阮妹妹,她應該會收留我的,靠着她度過這最虛弱的時期,再慢慢壯大自己的勢力。”

  雖說擁有味覺靈醒的自己,可以很快提升自身實力。

  但這廬雲沒有學武,體內半點真氣都沒有,光憑身體強壯起來是沒有用的,何況自己最高也只能夠提升到四階體魄,這體魄沒有武學支撐,根本不可能敵得過那些真氣外放的真武高手。

  吳痕思路很清晰。

  這廬雲不適合練武,倒是他生來有一座城,還是盛產玉石的城,對吳痕來說卻是非常富饒的元幽玉礦了。

  只要保證了這座城的安定,小義甦醒的口糧問題是解決了。

  “恩恩,先活下來!”

  活下來之後,吳痕可以想辦法將廬雲引渡回女媧神端。

  引渡成功後,自己就等於是繼承了廬雲的一切了。

  過客版,女媧神端是不會釋放生物信號,讓棲體的親友產生認同感和生物情感的,但引渡成功就會,所以接下去首要任務還是保障棲體的生命安全。

  ……

  牢門前,一位手持着巨大銀刀的疤臉武徒立在那裏,目光森冷。

  “幹什麼?”疤臉武徒質問道。

  “給廬少主送最後一頓飯。”那位獄卒說道。

  “喲,喫得還夠好的,何必給那個死瘋子浪費這麼好的東西呢,不如孝敬我,明早正午,我下手幹淨一點,不給你們少城主留一點痛苦!”疤臉武夫說道。

  他是姜府派來,監管囚犯和執行斬首的人,明天砍了這少城主的腦袋,他就可以回去覆命了。

  “這送行飯是給要去下面的人喫的,看您這面相也一定是活過數百年的武真君……”小獄卒說道。

  “呵呵,趕緊進去吧。”疤臉武夫聽罷也沒有再爲難,擺了擺手。

  小獄卒進入到了牢房中。

  他叫醒了迷迷糊糊的吳痕。

  吳痕的手臂已經皮包骨了,連撕肉的力氣都沒有。

  小獄卒也確實仗義,不嫌麻煩的將妖靈肉給撕下來,一口一口地餵給吳痕。

  吳痕的牙齒都屬於鬆動脫落了,咀嚼得非常困難,沒辦法,爲了快速讓自己恢復活力,強嚥也要嚥下去。

  小獄卒慶磊也是一邊喂,一邊忍不住抹眼淚。

  他以前是流浪至此的,因爲飢餓而撞到了這位少城主,換做是在別的城池,自己肯定要被五馬分屍,一身骯髒污垢弄壞了人的衣裳。

  但這位少城主不僅沒那樣做,還給了自己一口飯喫,讓自己活過了那個凍雨季節……

  曾經的少城主,玉樹臨風,爲人良善,是活菩薩轉世一般的人,可到頭來卻落得現在這樣一個下場,比當初自己流浪時還可憐,連喫東西的牙齒都脫落了,老天爺確實是瞎了眼啊。

  “這好肉是城裏受您恩惠的人集錢買的,一會我回去再拿點錢,孝敬一下外頭那位,讓他明早行刑時動作乾淨一點,聽說那樣是一點都不疼的。”小獄卒慶磊說道。

  “砍我腦袋的人,你卻給他錢?”吳痕不禁搖了搖頭。

  “額……”

  “放心吧,人生在世總會經歷一劫的,老天爺可能不是瞎了眼,只是對我的一場考驗,我熬過去了,就不一樣了。”吳痕說道。

  小獄卒慶磊也是無語。

  都說少城主心態好,這心態未免也太好了點吧!

  不過說得也有道理,一個要砍自己恩人頭顱的人,自己憑什麼給他送錢,他只恨自己是個小獄卒,沒什麼武藝,偷偷將這武徒給殺了,興許少城主還能夠多活幾個月。

  “阮姑娘有來看過我嗎?”吳痕詢問道。

  “您進牢房的第一個月時常過來,之後就沒有來過了。”小獄卒說道。

  “知道她去了哪裏嗎?”吳痕詢問道。

  “她現在是在曾夫人手底下做事,人應該在猴山鎮。”

  “猴山鎮遠嗎?”

  “我們南邊出城二十里就到了,不過那裏有妖靈出沒……少城主,您怎麼連這都不知道了?”

  “餓暈了,很多事情會記模糊,很正常的。”吳痕解釋道。

  “哦,是的,是的,這個我清楚。”小獄卒連連點頭,沒再往中邪方面去聯想了。

第282章 自己劫自己的法場

  天濛濛,雨綿綿。

  一大清早整座芽城的人都起了一個早,長長的古石大街上竟全是穿着蓑衣的人,他們神情無奈又惋惜。

  囚車中,已經不成人樣的少城主像一隻垂死的野狗,被幾名獄役推向了刑場。

  刑場就在城門口,以往這裏都是玉石商人在這裏交易,他們此時也站在了道路兩旁,沉默地望着這位少城主。

  “到頭來,還是這些玉石惹的禍啊。”

  “是啊,懷璧其罪,這年紀輕輕的少城主能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即便毒殺了姜九濤,那多半也是在爲這座城百姓做最後一件善事。”

  沒有人丟菜葉子,也沒有吐唾沫,有的只有長長的嘆息聲。

  一生好評,但逃不過死劫。

  “是我的錯覺嗎?”小獄卒慶磊揉了揉眼睛,再打量這位少城主時,發現他那細細的胳膊和腿好像長了一點肉,不完全是皮包骨了。

  從一個皮包骨,變成了比較乾癟的瘦漢,僅僅喫了一頓飯,改變就這麼明顯嗎?

  可當小獄卒目光落在那位手持着銀色大刀,一身腱子肉的疤臉武徒時,又覺得自己確實沒睡醒,力量懸殊不止一個級別,何況武徒都修煉出了真氣,他們隨意的一拳就是普通人數倍威力。

  幾個姜府雜役。

  一名斬首武徒。

  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沒必要多麼大的排場。

  而且這刑場掛上了姜府的牌子,沒有人敢來劫法場。

  疤臉武徒只簡單的給罪犯捆綁住了手腳,將他拖拽到了小臺子上,隨後將手中的銀色大刀抽出,斜着天舉着,以雨水作爲老酒,浸溼了刀刃!

  “可有遺憾,例如不該對姜府不敬之類的?”疤臉武徒笑着問道。

  這句話顯然不是對將死的少城主說的,而是對這座芽城還活着的人說的。

  對姜府不敬,便是這個下場,即便你是這座城的接管人,免不了被當袛厥椎南聢觯�

  吳痕保持着均勻的呼吸。

  他感受着綿綿的雨露,尋覓着這天地間蘊藏着的靈性因子。

  肉是喫下去了,身體有復甦活力的跡象。

  但要突破到二階體魄,還缺少一些靈氣。

  這一路上吳痕都在施展聚靈呼吸法,他如今的聚靈呼吸法已經相當熟練,哪怕是赤港那種貧瘠之地,他也可以採集天地間的靈澤。

  可很快吳痕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這裏的空氣裏,沒有靈韻!

  比赤港還要貧瘠,甚至都不如家園裏的??

  不應該啊,這四處都是旺盛的靈植,隨處可見有靈韻的山脈,還有充滿生命力的川流,如此生機黯然的一個世界,怎麼可能沒有靈性因子呢……

  一般靈性引子始於日月,日月賦予山川大地,山川大地再哺育萬物生靈,而精通呼吸法的人,不僅可以通過食飲天材地寶來攝取靈韻,還可以直接通過吐納呼吸來獲取日月山川的氣息。

  吳痕作爲味覺靈醒者,理論上多麼廢的一具棲體都可以養成起來。

  至少可以短時間內就將一個將死細狗進化到二階體魄。

  所以他要求小獄卒給自己找來蘊藏靈能的妖靈肉,等到離開牢会幔谘核托虉龅穆飞纤梢酝ㄟ^聚靈呼吸之法,攝取天地靈韻來完成一次體魄進化。

  但……

  天地之間沒有靈韻!

  “這是怎麼回事??”

  “真武大陸也算是修真文明,不可能沒有靈氣的,否則這世界的妖靈如何修煉,這些武者們如何凝出真氣?”

  “犁重山大叔說過,大千世界不可能脫離日月山川的本質,我修的這呼吸之法理論上是在荒蕪外太空也有用的,恆星天體都會散發出熱量,而熱量就是更廣泛的靈韻說法。”

  說白了,自然呼吸法就像是高級太陽能電池板,只要有天地光華、包括星辰光輝都可以吸收,轉化爲電能。

  吳痕已經精修到了聚靈效果,等同於將全身毛孔擴張開後,他的太陽能板塊可以擴散成一個方圓數公里的太陽能圓場,聚光,吸收,轉化……

  這算是非常高級的進化“功能”了。

  可沒有光啊!

  茫茫的雨幕,彷彿一張遮天蔽日的擋光簾,讓暖烘烘的陽光灑不到這個世界中,吳痕的太陽能吸收官能再強大也沒有用。

  “不是吧,我也沒活過第一天??”

  吳痕哭笑不得,還以爲自己上網衝浪獲取到了足夠信息,以自己的智慧與才能,即便再悲慘的開局也可以一路繁花,結果最後還是沒逃過落地成盒的命摺�

  這個真武世界,一定有自己還不知道的天地法則。

  終究是大意了,沒有更謹慎的分析。

  “怎麼,遺憾都不願意說了嗎?”疤臉武徒冷笑地問道。

  吳痕抬起頭,想通過靈視來找尋這個世界的日月,但厚厚的雨雲遮住了日月星辰,聚靈呼吸法不起作用,自己就沒法進化,更掙脫不了這鐐銬。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吳痕的額頭上,清洗着他骯髒的臉頰。

  突然,吳痕想起了一件事情。

  雨!

  這雨和他們過去認知的不同,吳痕記得當初和那個廚房雜役聊天時,他顯然對自己談論雨的事情帶有很大的詫異。

  難道這真武大陸的雨不太一樣??

  還是說……

  “讓我多淋一會雨,可以嗎?”吳痕開口對這位劊子手道。

  “可以啊,你的時辰到沒到,我說得算。”疤臉武徒笑着。

  他不急着砍這位少城主的腦袋。

  作爲一名武徒,其實也是武者的最底層,像今天這樣能站在全城人面前展示自己威風一面的情況也比較少,這差事不算多好,但勝在有面子,以後這座城的人都得對自己畢恭畢敬,他這裏多站一會,這座城的人就對自己這張臉印象更深幾分。

  小小的權力,必須最大限度的揮策。

  吳痕立刻聚氣凝神,像一隻在乾涸土壤裏的種子,貪婪地吸收着天地間這絲絲雨露。

  雨,有可能就是這個世界的靈澤。

  所以靈性因子很可能潛藏在了雨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