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
“所以,我在思考,賦予你怎樣的死亡纔可以確保你們整個人類族羣刻錄下對我們的恐懼,這樣你們幾代人、幾十代人、幾百代人見到我們的時候,都會自覺逃散。”
沒有畫面,卻是非常熟悉的聲音。
吳痕沒有見到死兆未來的光景,卻聆聽到了過去的聲音,這個聲音源自於暴君虎甲,也源自於異度昆蟲。
給人類植入恐懼??
爲何自己腦海裏會浮現出這個聲音?
這與全人類的覆滅有着很大的因果,還是說死兆法則在提醒自己,自己其實已經與高維昆蟲進行過一番博弈,這些話正是高維昆蟲曾對自己說的!!
“嗡!”
突然,如喪鐘一般的聲音在自己腦海中炸開,緊接着吳痕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座座屍山屍海被赤潮給推向了赤港,這些屍體全部都是人類家園中的,其中一些面孔甚至吳痕是見過的!
又是一次近乎屠滅的死亡之兆,可是其中又有不同。
不同之處就在於,這次是最徹底的絕滅,包括那些投奔到長生派的叛逃們,他們也全部死亡!
覆滅,連出逃到女媧神端之外的那四成人類也全部死亡了!
這是爲何???
明明之前自己看到的死兆中,那些叛徒們活得好好的,覆滅的是一心想要逃逸出赤港的人類陣營,但現在自己看到的死兆景象卻改變了,是全人類共同覆滅的景象!
換做之前,吳痕很難冷靜下來思考,因爲這個信息實在過於龐大過於震撼。
但此刻吳痕內心震撼卻不至於慌亂。
他平靜的思考,必須通過這死兆畫面參悟出真相!
“吞併長生派,結果爲舊派陣營全死,投奔長生派的人活。”
“進攻魔方星,結果爲全人類都覆滅,不分舊派和投奔派。”
“爲什麼會這樣,難道是進攻魔方星反而更大的忌諱嗎??”
“不對,不對,死兆法則是有一個時間尺度的,原計劃的結論,只能夠證明我們舊派必亡,不能證明投奔長生派的人一定活,他們有可能活的更久一些罷了,但最後的結果還是死。”
“死兆法則在告訴我,進攻長生派,舊派先死,投奔派後死。”
“進攻魔方星,投奔派先死,舊派再死。”
“無論選擇哪一種,最終結局都一樣,就是先後順序的問題。”
可爲什麼會這樣呢?
吳痕腦袋裏浮起了一個碩大的問號。
兩個計劃,既然都觸犯到了高維昆蟲,爲什麼會有先後覆滅的差別?
“長生派爲什麼要蠱惑人類出走?”
“他們接引了四成的人類,目的又是爲了什麼?”
“爲什麼死兆法則要讓自己回顧‘植入恐懼’的言論呢?”
“難不成被接引走的那四成人類,與高維昆蟲要給人類植入恐懼有關?”
植入恐懼,植入恐懼。
將四成人類接引走,全球有近十億人……
忽然,吳痕渾身一顫,冷意像數以萬計的冰針穿刺過自己身體每一寸!!
長生派!!
有沒有可能,就是高維昆蟲放在赤港的傀儡!!
它們是高維昆蟲的牧羊犬!
高維昆蟲在做植入恐懼的實驗,它們讓長生派接引走的四成人類,就是給高維昆蟲執行千萬種死法,以此來榨取出十億人的靈魂恐懼。
它們要利用這十億人,向全人族刻下對高維昆蟲的恐懼基因!!
第249章 守宮
這就是吞併長生派,全人類會覆滅的真正原因!
一旦將長生派和高維昆蟲聯繫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解釋得通了。
吳痕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若不是自己的感知能夠越來越清晰地看到這個異度荒塵,包括李奉在內這樣了不起的科技前沿者所有的努力都只不過是一場拙劣的表演。
吳痕儘量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如若長生派是高維昆蟲的牧羊犬,那長生派所佔有的元幽礦就等於是牧羊犬的糧倉,同時也是屬於高維昆蟲的財產。”
“就像屠宰場的主人,決不允許自己飼養的牲畜踐踏他們自己囤積的糧食,哪怕那些粗糙的糧食是用來餵狗的……”
“所以並不是長生派有多麼難以戰勝,而是他們背後就是高維昆蟲。”
“難怪在之前與長生派的紛爭中,無論自己殺了多少長生派的走狗,他們高層都無動於衷,原來他們是服務於高維昆蟲,且在協助高維昆蟲拿人類做基因實驗!”
“真是一羣毫無人性的狗東西啊!”
吳痕心中漸漸地湧起了憤怒。
假如不是自己正好甦醒,阻止了長生派在整個家園之中散播所謂的長生理念,那麼整個女媧神端就等於是高維昆蟲的實驗場地,他們會採取各種殘忍的手段來殺死每一個人類,不斷的散播出猶如人族瘟疫一樣的恐懼因子……
顯然高維昆蟲真正要對付的是人族萬脈,而弱小、無知、呱呱墜地一般的女媧神端一脈是最容易被蠱惑,並通過長生理唸的灌輸,主動配合高維昆蟲的這場基因實驗。
不管這場基因實驗最後是否成功,女媧一脈都將被人族萬脈給釘在恥辱柱上,不僅僅基因裏每一代都被刻下了對昆蟲的絕對恐懼,甚至可能像長生派一樣淪爲高維昆蟲的奴隸、牧羊犬。
越深入思考,越令吳痕靈魂冷顫。
這赤港,是一刻鐘也不能多待了。
必須想盡一切辦法逃逸出去,若再耗下去,人類的靈性與鬥志全部被磨滅之後,下場比被打入十八層地獄還要可怕!
……
吳痕第一時間找到了李奉。
他們現在必須商議出一個對策來。
眼下人類羣體中已經有四成的人被長生派接引到了高維昆蟲的實驗場地……
一場殘忍至極的虐殺即將上演,吳痕不可憐他們,但他們的死亡卻會對其他人類植入恐懼,當這場基因實驗成功後,他們這些人可能連抵抗高維昆蟲的勇氣都沒有了,會像一個個拜入到邪惡教會中的愚信徒,一邊讚美他們偉大的神明,一邊將自己的生命給祭獻上去,以爲這樣可以換取到可笑的永生。
假如永生是用這種愚昧、簡單、蠻橫的方式就可以換取來的,那麼這個世界上永生的人得多到無法想象,亦或者永生早已經是每一個生命都具備的最基本能力,沒有任何一個生命會爲永生瘋狂……
從古至今,以長生、永生爲目標的無一例外都是騙局,不同的騙局付出不同的代價!
李奉來到了當初與吳痕一起制訂逃逸計劃的荔城熱帶館。
這個熱帶館已經對外開放了,稀稀疏疏的有幾個遊客。
李奉穿着一件舊襯衣,戴着的黑框眼鏡,像是一位初中的物理老師,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平凡,只是他那雙眼睛格外有神,與那些只是領着一份工資得過且過的白領完全不同,他是熱愛自己所從事的事業,更是有着一種近乎瘋狂的執着!
吳痕也是很普通的都市打扮,與在聖宗時的模樣有着很大的差別。
不過說實話,吳痕也更喜歡現在的樣子,聖宗那些複雜的袍子象徵着修煉等級,人與人之間更是有明顯的高貴與低賤之分,在家園裏,一件白短襯可以應對所有的場合。
在吳痕和李奉所站的不遠處,有一個十邊歲的男孩,對熱帶館的那些守宮特別喜歡,他已經蹲在這裏有幾個小時了,似乎在小男孩眼裏這些猶如異獸的稀有壁虎就是心目中的龍,遇到危險的時候,它們會幻化出真實的身軀,如山嶽一樣保護着自己。
“我們有一項計劃,稱之爲‘守宮’。”李奉沒有立刻進入到話題中,而是看了一眼小男孩癡迷的那隻火焰壁虎。
那隻壁虎非常特別,肌膚晶瑩剔透卻又呈現赤紅色澤,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這一隻壁虎身軀亦如一頭迷你山龍,有威風凜凜的龍額,有嶙峋棱角的龍觸,有修長完美的山脊線龍背,更有靈活而健壯的爪子……
“我們荔城很多人養稀有壁虎,並給壁虎取了一個雅稱——守宮。我爸就屬於守宮的重度愛好者,他甚至爲了合法飼養守宮,捐建了這個熱帶館。”吳痕說道。
“是的,這項計劃靈感也是取自於‘守宮’愛好者,我有一位學生,她是研究爬行動物的,她也是守宮的癡迷者,她告訴我只要在家中飼養了一隻守宮,那麼你的屋子無論多麼陰暗潮溼,無論在什麼計劃,昆蟲嗅到了守宮的氣息都不敢靠近。”
“在我們逃逸出神莽大地脈後,一些生靈也出現了覺醒,這其中就包括了一些潛藏着古老、強大基因的爬行動物,壁虎、叢蜥、變色龍、腳蛇……”
“她覺得,如果能夠讓這些冷血動物變異、進化,且讓它們可以聽從人類的指令,那麼以它們強大的潛伏、獵殺、戰鬥的基因,在異度荒塵中也絕對屬於佼佼者,如此我們人類除卻超異者之外,還能夠誕生一羣守宮師,他們的戰鬥能力和守護能力絲毫不遜色於超異者。”
守宮師?
吳痕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靈醒者。
既然李奉會提及,說明這項計劃已經初見規模了,只要度過這個艱難時期,人類守宮師就會誕生,他們將駕馭着那些堪比哥斯拉一樣的守宮獸,爲人類開闢出一條新的進化道路。
儘管只是隻言片語,吳痕也能夠想象得到這其中一定付出了許多努力。
“可惜,她在與一頭守宮建立聯繫時,被那隻守宮給吞了,被其他人發現的時候,她在那隻變異守宮的腹袋裏給我們留下了一段遺言。她告訴我們不要殺死這隻守宮,它依舊是冷血生物,它襲擊與吞食是本能行爲,她表示喫過人的守宮會保留下一項基因,在知道人類不是它們的食物後,它們就不會以人類爲食,如此這隻變異守宮的後代才更容易馴化,更容易親近人類。”李奉長嘆了一口氣。
吳痕沒有打斷李奉講述的這些研究上的故事,靜靜的聽他說完。
不過從李奉講述的這些來看,李奉應該有所察覺了。
他察覺到那些被長生派接引走的人最終可能面臨的是什麼。
“她是那麼的聰明,又是那麼的瘋狂。”
“但我還是殺掉了那隻吞了人的變異守宮……”
“既然是冷血動物,唯有告訴它們,吞了人的代價便是被宰,才能夠確保之後整個守宮族羣本能的抗拒這種事情,敬畏人類。”
李奉說着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都變了。
“我們人類,之所以站在了食物鏈頂端,靠的並不是那份包容,而是對待其他種族足夠冷血,包括對待自己人也足夠冷血。”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李奉整個人也彷彿是一隻冷血動物,他面無表情,瞳孔幾乎沒有輪動,彷彿唯有獵物進入到他的視線裏,眼球纔會出現光芒。
“李首席,你推演出了真相?”吳痕問道。
“沒有,我想知道你的結論。”李首席說道。
“長生派爲高維昆蟲的牧羊犬,我們家園被選爲了高維昆蟲的實驗場地,是爲了給人族萬脈植入對它們高維昆蟲的恐懼基因。”
“植入恐懼的辦法很簡單,便是讓一個數目龐大的族羣承受不同的死亡方式。”
“非洲的一些獅子,明明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見過人類,也沒有見過槍支,可當獵人掏出槍管時,它們便會嚇得魂飛魄散,哪怕沒有槍鳴……那是因爲在這些獅子野獸向上的好幾代,它們種族被獵人使用槍支屠殺,這份對人類的恐懼已經植入到了它們的基因裏,無論接下去這些獅子逃亡與流浪到何處,都會懼怕人類與槍支。”
“同樣的,高維昆蟲在對我們人族做這件事。”
“你也說過,女媧神端是人族最早的起源,而我們的大面積死亡同樣會釋放出一種在全人族中蔓延開的生物信號,這個生物信號像瘟疫一樣在人族萬脈中傳遞,不需要幾代,基因裏就會埋下這份無法抹除的恐懼印記。”
吳痕說完這些之後,同時也將自己通過死兆法則看到的講述了出來。
李奉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他思緒顯然是停滯了。
他需要消化這恐怖至極的信息,同時他在思維停滯後,通過這個真相聯想到了更多更多可怕的真相。
“那麼我們已經轉變了策略,決定進攻魔方星,又會是怎樣的命撸俊崩罘顔柕馈�
“同樣覆滅,滅亡的順序不同罷了。”吳痕說道。
第250章 全局對弈
李奉提出的疑問很明確。
既然長生派是牧羊犬,且碰不得。
那麼他們就只能夠捨棄掉長生派的元幽礦了。
李奉的虛擬世界時代只能夠暫且擱置,先逃離這可怕的赤港再尋求別的辦法。
至少先讓他們這些沒有被長生派蠱惑的人存活下來,能夠延續下去。
所以,理論上攻打魔方星從他們那裏獲取到充足的元幽能量,便是可以逃逸出這赤港的……
爲何還是失敗了呢?
“吞併長生派,假如成功了的話,意味着那些出逃的四成人類又會回到我們的家園裏。”
“而攻打魔方星,意味着我們捨棄了那四成的人類,攜六成的人類逃逸,但最終結果也是全人類覆滅。”
“顯然這兩者是有區別的,對嗎?”
李奉開始分析起了吳痕所看到的死亡預兆。
吳痕點了點頭,這兩者既有差別,那就說明覆滅的原因不同。
一旦對比出覆滅因果,那就等於找出了他們與高維昆蟲博弈的弊端,調整好這些弊端,便是一條真正的活路!
李奉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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