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19章

作者:乱

  終於,頭頂上方的天空,被一輪遮天邪尊給徽郑^於強烈的邪芒鑽刺着吳痕的瞳孔,讓它無法看清這大恐怖邪日的真面目,只知道有從天上垂下來的邪絲!

  邪絲密密麻麻,彷彿一直就存在這片天地間,直到一切殷紅之後,裸露出邪壤真面目後,才勉強可以看清!

  邪絲最密集的,正是一根根系着地平線外,繫着那座邪城的方向。

  而在火車之中,也有一根邪絲,它如同電磁可以穿越過障礙物,穿過火車的頂部,提着火車車廂某處一個躺在血泊中的人。

  絲線在移動。

  一點點地朝着火車頭的方向移動。

  火車車廂內,彷彿有一個提線木偶。

  終於,那被邪絲吊着的東西出現了,正是那位血淋漓的男孩!!

  男孩走到了火車頭處,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瞳目注視着三人,身上絲毫沒有活人的氣性,反而像一隻惡怨人偶。

  “主令我用你們可以理解的方式告知你們……”男孩僵硬地張開嘴,用一種極其不協調的發音。

  “聰明的螻蟻一旦走出了人畫的迷宮,最後的命咭欢ㄊ潜荒笏溃 �

  居高臨下,不可一世。

  甚至這蒼天白日不屑於和他們這些渺小蟲子直接溝通,而是提着一個死人偶。

  蘇梨眼中透出了憤怒,她行走在荒塵這麼多年,很少遇到過如此卑鄙與狹隘的天芒生物。

  你甚至可以感覺到它作爲天芒,蹂躪蒼生的那種洋洋得意!

  “你今日之舉,令我唾棄!”蘇梨冷冷地說道,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乞憐,而是用一種堅毅與高貴的語氣道。

  “對於我而言,荒塵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死亡,我或許會以更卑微、更屈辱的形態殘存着,但無論我的靈魂跌墮到多麼渺小,無論我遭受多少劫苦行多少歲月,我蘇梨發誓一定會將你這等卑鄙可恥的東西踏滅!”

  縱然舉頭有天神。

  縱然在這個異度中如荒漠之塵埃。

  蘇梨強大的意志也在綻放着一種映照天宇的魂芒,她琥珀的眼眸已不似凡人那麼簡單,奈何肉軀凡胎,使得她至高之魂無法徹底展現!

  三人之中,楊沁早就昏死過去了。

  她是這荒塵中最凡塵的生靈,連目睹烏宰真容的資格都沒有,在這樣強大的輝壓下,她的精神都在昏死之中逐漸被融,用不了太久,她會和大地上那些行屍走肉無異。

  同樣的,魂義沒有達到足夠高境界的吳痕,作爲靈醒者,他邁入了目睹烏宰真容的門檻,可他的眼球,正在被一種邪性力量給爬滿。

  就好像是瞳孔中的神經自己生長出了邪芽,這些神經之芽正通過眼球的神經迅速蔓延到吳痕的大腦,正漸漸對吳痕那顆大腦施行自然界的裸絞!

  “嘁嘁嘁~~~~~~~”

  死人偶男孩發出了一種怪異至極的笑聲。

  顯然,這是烏宰在嘲愚與虐生,它這片邪壤裏誕生的邪靈便有着這種喜好,自然也是源自於它們真正的主,烏宰!

  蒼天白日上,一根根邪絲緩緩地垂落。

  它們輕易掠過了火車頭的頂部,但扎入到蘇梨的頭顱時,卻像是在給蘇梨的腦顱鑽孔!

  同樣的,還有一根邪絲落在了吳痕的頭顱上,它在鑽開吳痕的頭皮,在貪婪地插入到吳痕的腦髓……

  蘇梨知道此次在劫難逃,她沒有向蒼天白日這樣的存在透出一絲絲的恐懼與屈服,但在看到吳痕即將淪爲這片邪壤中的一隻骯髒邪靈猴,她萬分不甘。

  她的身軀正釋放出強大的魂靈之芒,可這些靈芒被她牢灰粯拥能|殼給死死地鎖住,令她只能痛不欲生的嘶吼。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蘇梨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了,但她還是注視着吳痕,努力地說出這句無聲的話。

  吳痕並沒有失去意識,他同樣看着蘇梨,從她那琥珀般的眸子裏,吳痕看到的是一種超越一切之上的情真意切。

  “小姑,你又說錯了……”吳痕還能開口,他對蘇梨說道,“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不僅僅只有元幽。”

  蘇梨,便是這個異度自己完全可以信賴的親人!

  自己又怎麼能讓她如此痛苦!

  內心如烈焰灼燒,吳痕緩緩地抬起了頭,他不再受這股不可一世的強大壓迫!

  他那雙瞳孔,裏面的神經邪芽突然停止了生長與蔓延,一種更加霸道更加神聖的物質開始在他眼眸之中綻放,似漆夜中那璀璨的雷霆!

  瞳孔之外,吳痕的身軀,皮肌、血管、筋骨、五臟六腑,同樣綻放出這樣的神蹟物質,它們讓吳痕這肉體凡胎在一剎脫胎換骨!

  昂首闊胸,在吳痕的體內,在背胛骨之間,黑神蹟閃電霍然煥發,透過這具剔透的軀殼,這黑神蹟物質宛如一柄死劍!

  他的周身,莫名的徽衷谝粚雍谔撝校瓦B宰烏揭開的血紅天地都好像被這一層黑虛給吞噬了!

  一旁的蘇梨感受到這無窮無盡的湮滅能量,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她再度凝視着吳痕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居然看不清他的身影……

  而在虛無身影之後的那座山脈上,霍然映出了一道宏偉擎天的黑色神蹟,神天法相那般驚世駭俗!

  “啊!!!!!!!”

  吳痕再次感受到右臂位置那種熾烈,它不是灼燒自己,卻像是在引導着自己。

  這一剎那,吳痕想起了在絕鎮懸崖,自己曾從天幕之中拔下了什麼。

  於是,吳痕再次嘗試拔出!

  隨着吳痕右臂緊握,一點點在黑虛之中抽出,那被映的血紅的天幕之上,忽然出現了無比不真實的分層!

  血紅天幕在下,天幕之上竟還有一重黑天,而黑天之中,一柄黑神蹟死劍霍然拔出——在那山脈上映出的宏偉,不過是它的影子!

  “給我湮滅!”吳痕感受到了天幕無窮劍意,他將緊握天際的手向着那一道蒼天白日揮去!!

  降臨人間的白日,亦如受驚之雀,竟扯斷了所有邪絲,倉皇無比的往地平線下逃竄!

  然而,黑神蹟死劍隕落,本就是湮滅這渺茫荒塵天地,逃入那邪壤地平線又如何,地平線也會化爲烏有!!

  烏宰速度已經算是轉瞬橫渡長天了,那猶如消世的天幕神蹟明明肉眼看是那麼緩慢的隕臨,可黑虛之下的天地,時間都彷彿被凍住、被鎖住……

  海濱,廣闊的魔海被蒸煮。

  活城,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如一堆數據代碼般被抹去。

  邪壤的萬物萬生正在被解構!

  突然,一隻天神般的太陽生物毫無徵兆的隕落,重重的砸入到正在墟化的城市中央!

  下一剎那,一座浩瀚的黑色神蹟釘在了這枚太陽生物上,將它恥辱地貫穿在大地與海的交界,釘在了這座濱海邪城的中央!

  血水蔓延,在全城之中湧動。

  數之不盡的邪靈在黑神蹟散發出的黑虛灼息中化爲塵埃,哪怕相隔有近十公里遠的火車站,整個巢穴裏的午夜彌撒都沒有幸免。

  它們在黑虛中溶解,如一隻只黴菌被這個世界清除!

  邪城內,還有不少人苟活。

  他們深深的意識到這種力量下,逃竄是毫無意義的,苟活的人和其他物種只能匍匐。

  這其中,正有黑衫組織的那名壯漢首領,他難以置信地看着一望無際的廢墟與荒蕪,望着漫天蒸騰的灰燼與塵埃……

  他的認知正在被顛覆——蒼天白日,竟被人斬殺!

  太陽死了!

  它們的太陽被殺死了!

  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可以這般踏滅他們的白日信仰!!

第20章 你躺着就好

  ……

  火車依舊在呼嘯着前行,背後的世界卻已經殘破不堪。

  吳痕見識過黑神蹟死劍真正的威力。

  當時可是連綿了不知多少度界,這一次僅僅是碾落在一片小小的邪壤,和首次降臨已經是極其剋制了。

  不知爲何,吳痕望着自己右手那極其張揚的黑神蹟物質,腦海裏卻響起了蘇梨之前與烏宰的對話。

  “荒塵中真正強大的存在都隱於幕後!”

  也就是說,自己之前無法呼喚小義,是它正在等待,等待這片邪壤真正的主宰顯現!

  自以爲可以在凡人面前顯聖的烏宰萬萬想不到,他認爲的螻蟲背後,還有一座神蹟存在,這位神蹟大人才是黃雀!

  “小痕……”蘇梨已經有些不認識吳痕了。

  她甚至懷疑是某位至高無上的存在對自己的小侄進行了奪舍。

  可眼前的吳痕,讓蘇梨依舊可以感受到那份熟悉與真切。

  很快,蘇梨內心終究被劫後餘生的喜悅給衝擊的只留下論磁c單純,她一把摟住了吳痕,喜悅的淚水湧出眼眶,沾滿了臉頰!

  感受這份緊實無比的擁抱,感受着柔軟而有溫度的嬌軀,吳痕這才從那種縹緲之感中恢復,也不由自主的摟緊了這位生死與共的女人……

  突然,火車駛入了山脈中的隧道。

  周圍一下子變得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但兩個人沒有了一丁點恐懼,緊緊相擁,感受着呼吸,感受着溫度,感受着彼此的真摯與喜悅。

  荒塵浩渺又如何,前行之路漫漫又如何,有這份信念支撐足矣。

  ……

  山脈隧道很長很長,火車在裏面行駛時,遠比預估的要久。

  聖父已沉睡了。

  楊沁畢竟年輕,睡的久,能不能醒過來難說。

  吳痕和蘇梨疲倦又滿足地靠在一起。

  “不休息嗎?你的那股力量應該透支了你的所有,你的靈魂,你的棲體都已經處在負荷狀態,還是好好歇息。”蘇梨很擔心吳痕的身體。

  她看得出來,吳痕體內神祕的力量過於強大了,是吳痕無法自主掌控的。

  他們還需要很長時間的磨合。

  “就是還不想睡……”吳痕其實精神也是處在疲憊與亢奮的矛盾狀態。

  “我犒勞犒勞你?”蘇梨畢竟是成熟的女人,聽得懂大男孩的小暗示。

  “我身體沒什麼力氣了。”吳痕說道。

  “你躺着就好。”

  “嘶~”吳痕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以前,吳痕總聽一些有閱歷的男人說,女人還是有一定歲月沉澱才更有魅力,讀書時期吳痕不以爲然,覺得學校裏的那種清純少女纔是最令人着迷的……

  現在,吳痕舉全身贊成!

  ……

  黑漆漆一片。

  楊沁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卻不再是恐怖的邪壤。

  她內心反而莫名的激動,難不成是自己做了一場荒唐至極的夢。

  自己還在舒適的房間裏,平日裏他也是關燈黑漆漆睡覺的。

  “嗯~哦~”

  漸漸地,一旁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音,也有好聽悅耳的鼻嚀,尤其是那位女子的聲線,讓她一個女孩子都聽了都全身發燙……

  楊沁不知道旁邊的人在做什麼……

  精神恍惚的她也不敢吱聲。

  恍惚着恍惚着,她又昏睡了過去。

  ……

  ……

  火車穿過了山脈。

  前方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更遠處則是一道道重重疊疊的山影。

  蘇梨立在了火車車頭上,她那雙琥珀之瞳正凝望着這片大地。

  良久,蘇梨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