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
果然,慘叫聲再一次響起,隔着一兩公里依舊聽得清晰至極。
是那個年長的男子,他因爲體力不支,身體拐入到了陰影裏,隨後就像是一塊肥肉掉入到食人魚的池子之中,血液噴灑,形成了一個醒目的霧團!
“快點!!”
“再快點!!”
江枉和許燕跑在最前面。
他們眼看就要抵達主街了,主街正沐浴着充足的陽光。
可副街的陰影,就像一扇無情的巨石門,正一點點地合上!
終於,在兩人離副街只有不到一百米的時候,陰影之江完全浸沒了整個街面,數以百計的陰影水鬼開始圍獵兩人!!
“不不不!不不不!!”江枉絕望地嘶喊了起來。
可一張嘴,就有鋒利的爪子塞了進去!
那是一隻體型較大的陰影水鬼,它的爪如彎鉤。
於是就看到江枉像一條被勾住了咽喉的活魚,殘忍地掛了起來。
緊接着其他陰影水鬼如打邊爐的食客,有序又貪饞的從江枉的身上剮下生魚片,盡情享受着那份鮮活與美嫩!
許燕的下場與江枉無異。
跑在中間的另外兩人,更是在極短的時間裏屍骨無存。
明明只是陰影街道,也只是陽光剛剛消逝,便化爲了陰間地獄,上演的那一幕豈止是慘絕人寰!
吳痕站在遠處,同樣目睹了整個過程。
和以往自己在影視劇中看到的喫人怪物不同,異度中這些真實的怪物具備自己的習性,而且彷彿有着它們自己的飲食文化。
也正是這樣精緻與具體,才令人對死亡更加恐懼與害怕。
“走吧,陽光已經傾斜到前面的道路了。”蘇梨平靜的聲音響起。
吳痕點了點頭,緊跟在了蘇梨的後面。
其他人已經有些魂飛魄散了,他們最慶幸的是,選擇了跟着蘇梨,所以現在更不會有過多的思考,蘇梨說去哪就去哪。
癱在地上的楊沁全身發軟,直接倒在了地上。
“拍醒她。”蘇梨淡淡地說道。
吳痕看了一眼癱倒在地上的楊沁。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午睡……
吳痕上前“啪啪啪”給了她幾下。
楊沁紅腫着臉,也很快清醒了。
她顯然意識到自己不爬起來跟着隊伍走,一定會死在這裏,於是哭哭啼啼的又軟弱無力地站起來。
吳痕順手扶了下,卻發現楊沁之前坐癱的位置有一片溼印……
唉,楊沁同學,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隨地吐水。
……
蘇梨對路線明顯是有規劃的。
接下去,隊伍很順利地走出了高樓地帶,抵達了老火車站附近。
“我們要進去嗎,車站內有很多地方陽光照不到。”隊伍裏的大嬸問道。
“不用進站臺內,火車停靠在外面,我們沿着鐵軌往前走就行。”蘇梨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其他人聽到這個消息,紛紛長舒了一口氣。
陰影邪靈雖然不強,但架不住數量多啊,要是火車站裏面棲息着大量陰影邪靈,他們還是難逃一死。
“翻過這面牆,裏面就是鐵軌了,火車在軌道延伸出去的四五公里外,這一路上沒有建築物陰影,也沒有擋光的棚。”蘇梨再次給隊伍解釋道。
老火車站附近都是舊矮樓,這些矮樓多數長滿了青苔藤蔓,顯然已經荒廢了。
面前的牆也是一堵不高的爬山虎磚牆,上面有一些老電線,但爬過去也不難。
幾人開始相互助力,爬過了這火車站矮牆,翻到了有鐵軌的空地處。
“手給我。”吳痕趴在牆頭,朝着楊沁伸出了手。
楊沁臉上滿是驚喜,她急忙伸出了雙手。
吳痕將她拉到了牆頭上,隨後又將她放到了牆的另一邊。
楊沁眼中多了幾分感激,正想要嬌滴滴的表達一下謝意來拉近關係,卻發現吳痕完全不理會她,只好扁嘴委屈地跟在後頭。
“我是哪裏得罪過他嗎,爲什麼他這麼不待見我?”楊沁感到十分不解。
然而,不等楊沁細思,周圍人那惶恐不安的情緒讓她意識到,這裏不太對勁!
隊伍其他人猶如一隻只受驚的馬匹,不安的原地轉來轉去,有幾個人甚至想要爬回到牆的那一頭。
“不是,蘇梨,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沒看見前面那塊地上的東西???”隊伍裏那位大嬸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午夜彌撒!!那都是午夜彌撒啊!!蘇梨你這是把我們帶到午夜彌撒的巢穴來了嗎!!”
“讓我回去,快讓我回去,我不要待在這鬼地方!!”
隊伍亂成一團,每個人都無法冷靜。
沒翻過牆倒還好,不知道這火車站這一帶的情況。
可過了牆,他們才發現,火車站內和火車站延展出去的軌道兩側,竟密密麻麻排滿了恐怖的石雕!
就像是不小心翻入到了一個恐怖石雕廠。
問題是,在這裏生活的他們都清楚,那些在陽光下一動不動的東西,絕不是普通石頭,而是比昏夜邪靈和陰影邪靈還要可怕的——午夜彌撒!!!
蘇梨根本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大家。
舊火車站,就是午夜彌撒的巢穴!!
“這是唯一離開這片邪壤的方式。”蘇梨平靜地說道。
“可是……”
“可是什麼,如果你們還沒有迷失,就應該清楚午夜彌撒無法在白天行動,哪怕是陰天,它們也處在雕塑狀,現在它們就是一尊尊雕像而已!”蘇梨說道。
幾人聽着蘇梨這厲聲呵斥,很快也停止了不安吵鬧。
確實,如果午夜彌撒能動的話,他們在翻過牆的一瞬間,就已經被午夜彌撒給喫得骨頭都不剩下!
要穿過午夜彌撒的巢穴……
離開這裏前往女媧神樹的路就不再遙遠了。
他們最終的目的地就是女媧神樹。
“離太陽下山還有兩個小時,這些午夜彌撒不會攻擊我們的,就按照蘇梨說的做。”隊伍裏,一名疤臉大叔說道。
“現在退回去也來不及了。”吳痕補了一句。
四五公里的軌道同樣也沒有什麼遮擋物,陽光覆蓋了這整片空曠鐵軌帶,這倒是讓其他人稍稍安心。
“走吧。”蘇梨依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不過,這一次她拔出了手槍,保持一種警惕的姿態。
蘇梨給了吳痕一個眼神,示意他無論如何都要緊跟在她左右。
吳痕都恨不得能縮小成一隻寶寶,窩在蘇梨長腿處的槍托裏,有智慧又有戰力的大姐姐,最喜歡啦!
“這些午夜彌撒,真的不會動嗎?”楊沁小小聲的詢問疤臉大叔。
“應該吧。”
“應……應該??”楊沁眼珠子瞪圓,恐懼的眼淚又要湧出來了。
軌道兩旁,雜草叢生,哪怕陽光普照,依舊透出公墓一般的陰森。
而且那一隻一隻矗立着的邪靈,雕像狀態也是栩栩如生,尤其是它們的面孔,明明笑得各不相同卻都透着令人不寒而慄的虛僞!
非要用什麼來形容它們的話,大概是更接近陰曹地府裏那些迎接你的鬼差。
它們笑臉相迎,歡迎你來到陰間樂園,表面上客客氣氣,餘光間總是掃到它們迫不及待的要對你施展酷刑的小表情小動作!
有光源,它們真的一動不動嗎?
楊沁依然感覺,自己無論往哪裏走,它們眼睛都在自己身上??
第14章 人在跑魂在追
順着長長的鐵軌望去,可以看到一架鏽跡斑斑的老火車,正停靠在了軌道分岔口。
兩側的雜草已經生長到比人還要高了。
怕是再過幾年,軌道都會被這些茂盛的雜草給吞沒,連火車也淹沒在一片荒草之中。
距離不算太遠,時間是絕對充裕的。
吳痕用手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汗液在手臂處,卻又傳來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攤開手臂內側一看,那神奇的黑色物質又一次浮現了,可離譜的是,它呈現出來的樣式竟不再是死劍狀,而是……而是一柄暗墨手槍!
啊???
義父你到底是個啥啊???
又是閃電又是死劍,這會還能變槍械!
難不成昨晚喫了那柄元械手槍,就幻形成槍械了???
可你這大頭貼一樣在我手臂上,我也用不了啊!
“小痕,有聽見什麼嗎?”蘇梨的聲音傳出,打斷了吳痕的思緒。
“哦,哦,我剛纔沒認真聽,你等我聲波掃描一下。”吳痕這才閉上眼睛,專注於自己的聽感。
聚精會神後,吳痕的聽感開始向四周擴散。
“咯吱~”
“咯吱~~咯吱~”
很輕微很輕微的骨骼摩擦聲!
有點像鋼筋水泥屋子熱脹冷縮時發出的聲響。
“它們是在很緩慢很緩慢地動着,只是我們肉眼察覺不出來。”吳痕壓低了聲音對蘇梨道。
“嗯,陽光只是讓它們的速度無限減緩,理論上它們還是活物,不過這種情況下它們無法對我們構成威脅。”蘇梨點了點頭。
“小姑,我們的元械手槍打不死它們嗎?”吳痕問道。
“解凍狀態下,除非擊中它們的要害,不然殺不死。石凍狀態下,它們防禦能力增加幾十倍,近乎是無敵的。”蘇梨說道。
“哦哦,它們數量太多,能殺死也是浪費子彈。”吳痕說道。
“嗯,你的槍呢,還是保持警惕。”蘇梨說道。
吳痕一臉尷尬,只好將自己的右臂舉起來,然後用手指擺出了一個手槍的姿勢,還煞有其事地用自己左手託着。
蘇梨見此,苦笑地搖了搖頭。
感覺沒換人啊,還是那麼智障。
……
“很近了,大家加快步子。”疤臉大叔說道。
鏽跡斑斑的火車大概還有兩公里。
上了火車,進入到火車車廂的封閉空間,然後再釋放出螢蟲充滿,他們不僅安全,還可以遠離這片邪壤。
“終於可以回到女媧神樹,太好了。”
“這日子我真的受夠了,精神都恍惚了。”
“哈哈哈,就說跟着蘇梨,我們會到達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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