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导致胡夫一时间,看不清蔡勤等人脸色,只能听到这位桂州哗变戍卒推选的头领的平静嗓音传来:
“末将整理了一份申状,胡大人请过目。”
“什……什么申状。”
“是这样的,快到洪州了,近乡情怯,下面的弟兄们最近有些流言蜚语在传。”
蔡勤不停顿道:
“末将们担忧这样下去会出事,今夜商议了下,整理了些小小述求,希望胡大人能代为上报朝廷。”
“这……”
胡夫有点紧张的接过蔡勤默默递来的纸张。
当着众将领的面,他快步走到不远处的火把前,低头凑近。
细瞧,纸上大致写有两个述求:
第一,要求江州、洪州共计三座折冲府的折冲都尉、教练使、折冲长史,这三个直接导致戍边延期的戍卒痛恨的军将罢职。
第二,要求北归将士别置一座折冲府,共为一将,以保持独立。
胡夫看完,胆颤心惊。
抬头欲言,却直直的撞到前方黑暗中一群武夫们的森冷目光。
“……好。”
他把话语咽了回去,强笑点头,答应下这根本不可能之事。
“杂家明日就替将军们上书转达。”
“那就有劳胡大人了。”
蔡勤似是颔首。
他后方,有个校尉生硬道:
“烦请立马写吧,末将现在就帮大人送去城里,官驿明日就能发出。”
胡夫身子略僵,顺从点头,“好。”
在蔡勤等人围观督促下,他照着申状,写出一份文书,盖章封好,硬着头皮递交出去。
校尉领文书离开,连夜进城。
被蔡勤等人隐隐围拢、强装镇定的胡夫,某刻,遥遥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阑珊的州城。
明明近在咫尺,却再难过去……
胡夫的申状递交了上去,人却没法离开。
短暂休整后,北归戍卒们离开此座小州,继续上路,朝东南门户的洪、江州二州进发。
然而北归戍卒们的行军路线,却变得稍不一样。
胡夫发现,某一日,大部队拐进了深山老林,远离了严兵关卡,像是在绕远路。
他也不知道,具体是要去往何方。
胡夫有询问过蔡勤等人,可是申状提交、拐进陌路后,这一众将领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冷淡起来。
问就是照常返乡,打听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
胡夫不禁回忆,此前在潭州府带戍卒们出发时的顺风顺水。
他开始反思,或说复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蔡勤等人态度转变的。
好像是“杜校尉”归队、蔡勤聊天问出古怪问题的那一夜。
胡夫沉默起来。
眼下的他,隐隐被裹挟着,只有随行。
这一日,夜深。
山谷内的军营,忽然喧哗起来。
和衣而睡的胡夫蓦然睁眼。
这次不再是惊弓之鸟,侧耳一听,外面的将士们正在飞速集合。
“这,这是要做什么!”
胡夫干瞪眼,东张西望,欲下床跑路。
可就在这时外面有一队戍卒朝他的帐篷跑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完了。”刚掀开被褥的胡夫心中悲呼。
可却没想到,下一瞬,脚步声骤停,那群戍卒似在门口停步,只剩颇粗的士卒呼吸声。
汗流浃背间,胡夫看见帘子掀开,外面走进来一人。
“你……”
定睛一看,竟是那位从未搭过话的苏校尉。
他独自走了进来,身后没有带戍卒。
苏骞未拔刀,抬起右手。
胡夫仅愣了半拍,立即闭嘴。
苏骞偏了偏头,胡夫瞪圆眼睛,连忙点头,似是了然暗示,他赶忙下床,撅屁股钻进床底。
躲了起来。
苏骞重新出门。
趴床底的胡夫,隐约瞧见苏骞重新进屋,身后跟随一群戍卒,他们在帐篷内粗略搜查了一遍。
唯独没去检查苏骞站立的床榻位置。
“人已跑,追。”
似是苏骞的声音。
第三团士卒们目不斜视,听话点头,出门追人。
苏骞目送。
胡夫怯怯钻出来,颤声:“苏将军,今夜这是……”
苏骞看了只穿有单薄睡衣的胡夫一眼,没答话,带他出门,绕过警备。
二人来到一条河边,苏骞终于开口。
“别回头。”
声音如鞋底摩擦石头般沙哑。
胡夫忙不迭点头。
刚走几步,被一只手拦住,胡夫低头一瞧,苏骞递来一柄熟悉的腰刀。
应该是刚刚搜查帐篷的时候他拿的。
胡夫顿时想道。
他沉默接过这柄救命的腰刀,佩戴腰上。
“多谢将军。”低声。
胡夫浮水过河,仓皇夜奔。
苏骞目送这位嘴边络腮胡因为泡水而掉落的高大宦官的背影慌张远去,忽然转身,返回军营。
他重新回到帐篷。
这位江州折冲府
一本正经推荐好友蜜汁姬的新书:《都养猫了还谈啥恋爱》都市单女主狗粮文,猫娘福瑞控(bushi)
姬姬已有三本万订完本书,坑品保证,更新量大,感兴趣的好兄弟,可以去康康,放心追读~
——————
新书简介:养了一年的猫咪突然能够变成可爱的猫耳娘,本无意谈恋爱的艾清该如何是好?(下方传送门)
第351章 当举大事
山谷军营驻扎处。
来自四面八方的火把,军营中央的空地照耀的灯火通明。
戍卒们正被军营的号角唤醒,正在列队集合。
空地上的兵卒越来越多。
空地中间一座临时架起的高台上,正有八、九位汉子身着明光、细鳞等铁甲,静立台上,似是等待什么。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两道身影,并肩站立。
一位是斜戴毡帽的壮硕青年。
还有一位是个骨瘦削脸的中年文士,身上素色儒衫洗得发白。
此刻,“杜校尉”正与从洪州出发、连夜赶来的中年文士,一起注视着正前方高台上以蔡勤为首的戍卒将领们。
若是远在江州的欧阳戎眼下在此,定会认出这两位他不久前还热情招待过的浔阳城过客。
高台下,铠甲撞击坚硬金属兵器的声音此起彼伏,火把投来的光芒被千百个金属亮面反射的寒光四溢。
重新武装的戍卒们,正在匆匆忙忙夜起集合。
与他们铿锵作响的动静相比,高台上寂静无声。
蔡勤等八九位戍卒将领与杜校尉、中年文士,两伙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苏骞返回,走上高台。
复命。
“你是说,人提前跑了?”
魏少奇接过中使印章、圣人手谕,问了一句。
苏骞闷闷点头。
杜书清回头,多看了苏骞一眼。
“辛苦苏校尉了。”
魏少奇面色自若,背手拿着中使印章、圣人手谕,走上前去,朝最前方那位闭目静立的瘦脸将领道:
“蔡将军,这阉人果然做贼心虚,现在总该再无疑虑了吧。此乃朝廷缓兵之计,哄骗大伙放下武器。
“朝廷诸公真是顾全大局,生怕将士们路上溃散为患,不能一网打尽。
“蔡将军还在犹豫什么,难道对那位冷血天子,仍抱期待?”
蔡勤没有睁眼,手攥紧佩刀柄,深呼吸了一口气。
魏少奇见状,笑了下,不再多言。
瞧了眼尚未集合完毕的校场空地,他转过身,与杜书清对视一眼,
然后率先走下高台。
杜书清默契跟上。
二人下台,走往旁边,寻了个僻静处。
杜书清忽然开口:“魏先生,那个苏骞……”
魏少奇摆摆手打断,“无所谓了,真的假的,都一样,跑就跑了吧。”
顿了下,他北望某个络腮胡宦官逃往的洪州、江州方向,摇摇头:
“来不及的他。”
杜书清点点头。
魏少奇停步回头,“况且,有它们在,留不留胡夫都一样。”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