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弦乱舞
或許也是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疼痛，已經不會再有什麼感覺了。
暮尋小心翼翼的，那怕是將手搭到了她的背上，那怕是擁抱過這一具美妙的身子，暮尋心中還是保留着最初的敬畏。
他不敢對洛舞鳶有什麼非分之想，他理解她的諸多苦衷，只要她說出口的，暮尋都能夠理解，可是她沒說出口的，他理解不了...
所以，她說什麼，暮尋就只能認爲那就是什麼。
他可沒辦法窺視別人的心，只能猜測，可她的想法，暮尋猜測不出來。
爲什麼會這樣，暮尋不知道。
或許是他本能的沒敢去窺視這個自己會感到畏懼的女人的心。
雖然很多時候，他都知道她在口是心非，可那也是暮尋站在她的角度在考慮其他人的事，可要站在她的角度來考慮他自己的事。
不得不說，他若是洛舞鳶的話根本就不會覺得對不起他什麼的，畢竟那一切都是暮尋自己的選擇。
根本就不關她什麼事。
暮尋很清楚，自己其實就是一個虛僞而且陰暗的人，他是個活在黑色世界裏的人，只是不斷在尋覓着什麼。
那怕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心中究竟在想的爲何物，他終究還是會做出一個最理智的選擇。
他就是個混蛋沒錯。
可事實是，她對他抱有愧疚之情。
那怕是那天夜裏做的那些事，她也只是給了一句，她欠他的...
那暮尋還能說什麼呢...
什麼都說不了了...
所以，暮尋不會對洛舞鳶抱有什麼念想，他對她，只能敬而遠之...
唯獨感情這種東西是沒辦法算計的，你永遠不知道一個人的感情會發生多少的變化，所以就算是精於算計的他，也沒辦法去算計別人的感情。
這是不可控因素，是他掌握不了的因素。
所以，敬而遠之，是暮尋的選擇 。
她悄悄地望了一眼暮尋，心中卻是一團亂。
她還是不理解，自己心中在想的究竟是什麼，爲什麼那個時候的自己那麼想把他抓住，抓住他又能怎麼樣...
他是水，會順着自己的指縫流走，自己抓住他，是意味着自己要將他變成冰嗎...
可是他也說過，屬於她的不是那麼一塊傷人的冰。
屬於她的那杯熱茶，又會是什麼樣的，那又代表着什麼意思。
洛舞鳶長這麼大，除了修煉之外便只剩修煉，修煉以及雲音宗佔據了她生命的大部分，她的內心也早已被這些所填滿。
曾經她是這樣認爲的，可如今，心中卻是空蕩蕩的，希望有什麼住進來，可她不知道自己希望什麼可以住進自己的心中。
以前是修煉與雲音宗，如今是什麼，她已經不知道了...
是在修煉之中迷失了自我，還是說，自己不再是那個自己。
她想抓住水，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它流逝，她想抓住冰，卻會被冰所傷，想握住一杯溫暖的熱茶，卻到處都找不到...
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爲她不知道自己留下暮尋的理由是什麼。
僅僅只是想留他在自己的身邊嗎？
還是其他的什麼...
洛舞鳶不知道...
她曾經被靈熙宗那個討厭的女人嘲笑過，說她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鬼，洛舞鳶的反駁每一次都會被她找到破綻，所以洛舞鳶不喜歡見到靈熙宗的那個女人。
如今仔細想想，她所說的何嘗不是真的，自己確實是連自己心中所想爲何都不知道。
在兄長死去之後，她本應該一心一意的將心放在雲音宗上，可是...這個信念似乎出現了動搖。
就在暮尋選擇接下雷罰的那一天，就在自己與他做了那些事的那一天，這個信念，似乎產生了動搖。
爲何會這樣...
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說起來，今天...是小師姨你的生日吧”
78、小師姨的生日
“生日...”
“嗯，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洛舞鳶自己都快忘記了，她從來都不會記這些，也就只有暮尋會記住這些吧。
洛舞鳶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過生日是暮尋提議的。
洛舞鳶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所以是兄長將她拉扯大的，因爲家中也就只有兄妹兩個，所以洛舞鳶從來沒有在意過那些，從來都沒有當一回事。
之前生日的時候，暮尋給她做了一個點心，叫什麼蛋糕，很好喫...
那也是洛舞鳶第一次被慶祝誕生。
只可惜，後來發生了那些事之後，這兩年之中，便再也沒有了。
暮尋記得很清楚，小師姨的生日是臘月十九的生日，是師尊提起的，師尊一直以來都對自己這個妹妹抱有愧疚之心，畢竟他作爲雲音宗宗主，總是很忙碌，也很少有時間可以陪伴自己的家人，因此師尊便讓暮尋想想辦法，讓小師姨開心一下。
暮尋想都沒想，就爲小師姨慶祝生日，做了個蛋糕，畢竟他可不知道怎麼逗她開心。
只能按照自己會的方式來了，況且這也是師尊的交代，他便好好地策劃了一番。
就結果而言，雖說小師姨從頭到尾都沒有笑，不過看得出來，她心中還是高興的。
所以那之後，師尊便將這件事交給了暮尋，讓他記得這個日子，等到了這個日子的時候，就得爲小師姨做點什麼。
既然是師尊的交代，暮尋便不敢忘，一直都記着。
只不過，前兩年，因爲那些事，暮尋沒有離開過落音谷，所以即便記得，也沒爲她做點什麼。
這一次，暮尋要離開雲音宗了，那麼至少，爲她做好這件事才能安心離開。
這纔是暮尋此次來這裏的真實目的。
“你爲什麼還記得這些...”
“想忘也忘不了...”
“忘不了...”
洛舞鳶不再說話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暮尋停下手道：“好了...”
結束了。
他收起針筆放入盒子之中，取出特製的藥膏爲她塗抹。
這是最後一步了。
“之後的幾天，你不能動用靈紋，要修養一段時間，等差不多了，就可以做最後一次靈紋的進階”
“到時候，你就會回來了，是嗎？”
“溫養靈紋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少說也還需要個兩三年吧”
“如果我努力一些...你是不是就會早一點回來？”洛舞鳶凝視着暮尋問道。
“或許吧...”說罷，他也不再多說什麼了，瞧了一眼外面，天都黑了。
暮尋走下牀，穿好鞋子，然後將針筆盒小心翼翼的收拾好。
洛舞鳶坐了起來，手拉着被子遮羞，只是，再讓他瞧見，或許也沒什麼關係了。
“我給你做了個蛋糕...穿好衣服過來喫吧”暮尋又從靈戒之中取出了另一個盒子。
打開瞧了一眼，還好，沒什麼事，一切都安然無恙。
這是暮尋今天早上在夕瑤還沒來之前就做好了的。
他小心翼翼取出蛋糕放好，他基本上什麼都會一些，只是不算太過精通，這些也只是按照記憶來做的，他其實並不算是專業的。
不過，就成品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洛舞鳶沒說什麼，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爲什麼他要記住她的生日，這明明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可他卻記住了。
“這是我在雲音宗最後的事了，明天...我就要離開雲音宗...”暮尋輕聲說道。
背後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也停了。
“這麼快嗎...”
“嗯...早點離開，早點完事，早點回來，我也想早點回來，這裏還有許多我放不下的事和人”
洛舞鳶穿好了衣服，走了過去。
擺在桌子上的是一個很漂亮精緻的蛋糕，以前就喫過，所以洛舞鳶還記得那是什麼樣的滋味。
她並不喜歡甜點，可卻對於暮尋做的蛋糕卻很喜歡。
暮尋那來特製的蠟燭點燃。
“許個願吧”
“你每次都這樣說，可是我許的願，一次都沒有實現過”
“許願只是許下一個願望，想要實現，還是得靠自己啊，那不如就當是給自己立了一個目標，畢竟...人自己做得到的事，又爲何去向上天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祈求。不過有的時候祈兑幌拢矝]什麼關係，說不定就實現了呢...”
洛舞鳶坐了下來，以前暮尋就教過她該怎麼做。
她望着搖曳的燭火，心中卻想不到，自己應該許下什麼樣的願望。
“怎麼了嗎？”
“沒有...”
願望...
自己應該許下什麼樣的願望。
困擾自己的，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思來想去，或許就只有一件事了吧。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
她只希望一點 ，她希望自己能夠明白，自己心中的這一份莫名的心痛與悸動是怎麼一回事。
她希望自己能夠明白這些她不知道的感情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想再心痛，不想再失落，她希望，自己能夠弄明白，自己心中所想，究竟爲何...
吹滅了蠟燭，洛舞鳶垂下頭去。
這終究只是一個無用的儀式罷了，她知道的...
“小師姨，這些是我送你的禮物”
“禮物？”洛舞鳶抬起頭來，暮尋已經取出了三隻盒子，兩大一小。
“爲何會有這麼多...”
“還有前面兩年的...”
“前面兩年的？”
“嗯”
暮尋準備好了，只是沒有送出去而已，畢竟那個時候再相見，真的不合適了，所以就留在了現在，一併送出手，加上這一次的，一共是三份禮物。
“你一直都記着這件事，是嗎？”
“我怎麼會忘記呢，畢竟...這是你的生日，我還是很感謝的，上天讓你誕生了...所以我希望自己記住這個日子，沒有小師姨的話，我也不可能功成名就，也不會在失去靈海之後還能找回來，所以...我也有一個願望”
“你的願望？”
“我希望，小師姨你能夠不要再責怪自己，那個時候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那不是你的錯，我不想再看見你愧疚，不想再看到你以爲那件事而一次次強迫自己...我希望你放下那件事，我希望你能夠對自己好一些，不要再折磨自己，不要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揹負...”
暮尋鄭重的望向洛舞鳶：“這就是我的心願...我只希望你對自己好點...”
79、煙花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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