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弦乱舞
不過她畢竟是小師姨洛舞鳶啊...多少還是得小心一些纔行。
蘇曦濘與暮尋一樣，對洛舞鳶始終保持着敬畏。
洛憂璃看着姑姑，她也不知道姑姑爲何要召集所有人來此。
所以在昇仙大典中途的時候，所有人都陸陸續續來到了未央宮。
現在算是人齊了。
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與暮尋有關係的，甚至是可以說，這些人都是從暮尋那裏得到過什麼，乃至是...她們喜歡着暮尋。
洛舞鳶視線掃過每一個人之後以一個冰冷的語調念道：“你們都是與暮尋有某種特殊關係的，至於那是什麼，本座即便不說諸位也都知道”
洛舞鳶開口便是語出驚人。
所有人都因爲洛舞鳶的話而愣了一下，但並未開口。
“我的目的很簡單，我想知道，你們與暮尋的事，僅此而已”
60、她想明白了
暮尋來到未央宮的時候，已是人去樓空。
他似乎來晚了一步。
他走進未央宮...這裏已經只剩下洛憂璃一個人坐在大殿之中，她瞧見暮尋，微微抬眼，走下了寶座，然後奔向了暮尋，一把投入了暮尋的懷裏。
暮尋愣了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
“暮尋哥哥...你爲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
暮尋不知道洛憂璃在說什麼。
她看了看四周，確實來晚了一步似的，其他人都已經走掉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南明劍宗的事也好...天影閣的事也好...毒宗的事也好...天極宗的事也好...甚至是在楓花谷的時候...你爲什麼要一次次的折磨自己...”
“？”
暮尋實在是不知道這丫頭究竟在說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姑姑她...讓她們都說了，這半年來的事，她們都說了...”
暮尋聽聞，卻是沒有什麼波動，或許在憂璃這傻丫頭來說，那是一種折磨吧，可是對於暮尋而言，那是他所選擇的一條路，僅此而已。
選擇了便走下去，直至走完。
“我現在或許明白姑姑的想法了，如果還會發生那樣的事，我們...我們絕對不會再讓你離開雲音宗！就算是要囚禁你也沒關係！這半年來...僅僅只是半年...”
“傻丫頭...不論之前發生過什麼，現在已經過去了，而我也平平安安的回來了，那些事已經不重要了，其他人呢？我聽雲水集的人說全被召集來了未央宮，我纔來的”
“她們都下山去了...可能...是從另一邊，所以你沒遇到吧...”
所以說是白來一趟麼，既然沒什麼事的話，暮尋也就不必再留在這裏了。
“既然沒什麼事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這半年來！到底經歷了多少事！還有你身上的傷！這些你從來都不肯說！儘管你平平安安的回來了！可是如果出現什麼差錯呢 ！我已經失去了父親...我不要再失去你...我不要...”
僅僅只是聽着那些人說着她們與暮尋哥哥之間的事，洛憂璃便覺得心驚肉跳。
南明劍宗也好，天影閣也好，毒宗也好，甚至是在楓花谷的時候，他都是那樣冒險的...
難怪這些人會對他充滿了愧疚，難怪這些人現在在他的面前都再也硬氣不起來。
洛憂璃就彷彿是從她們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一樣。
那是愧疚，是難以彌補的虧欠...
“我不會那麼輕易就死掉，傻丫頭，不準再說什麼要把我囚禁起來的話，我害怕啊...”
洛憂璃不是開玩笑的，如果再發生那樣的事，她真的恨不得把他一輩子留在雲音宗算了，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些...
或許對於他而言，那一切都不算什麼，可是對於洛憂璃還有其他人來說，就是最大的折磨。
“我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罷了，你沒必要這樣”
“爲什麼你能夠那麼的不在乎，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那樣的事再次發生了，我該怎麼辦...我不要，我不要看着你離我而去，我已經失去了父親，不想再失去你...”
洛憂璃放聲大哭着。
她真的很害怕，這半年來，僅僅只是這半年來便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僅僅只是這半年來他便多次險些死掉。
暮尋微微一嘆，小師姨爲什麼要把這些人召集到這裏，爲什麼非得把這半年來的事都調查清楚...
算了，大概也是自己昨天晚上的那些話吧，說到底，也是他自己的問題。
暮尋陪了洛憂璃一會兒，直至她慢慢停止了哭泣，在此期間，暮尋並未做出任何的解釋，他無需解釋，做那些事，僅僅只是出於自己那些骯髒的目的罷了。
解釋的再多，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所以暮尋已經不需要解釋那麼多了。
他已經說過了，他做那一切都是出於爲自己，只是他的自私罷了。
安撫好洛憂璃之後，暮尋就算再怎麼的不願意，也只能去看看小師姨。
洛憂璃告訴她，小師姨現在大概在溫泉旁。
暮尋走上了那條小路，穿過林蔭小道，他的步伐略有些沉重，邁上這條路的時候，他總是會回憶起那些事。
在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盡頭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卻也只能走下去。
小路的盡頭，洛舞鳶站在那邊，望着那座溫泉，垂眸沉思着。
她還是那一襲黑裙，未曾變過，或許這幾年之中，她都沒有變過，她還是那個洛舞鳶，只是暮尋變了。
暮尋緩緩來到了她的身後。
“小師姨...”
洛舞鳶彷彿驚醒一般，轉過身來，見到暮尋的那一瞬間，她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可她身後便是溫泉，那一腳，恰好踩空了，她向着溫泉摔了下去。
暮尋連忙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很輕，很輕...輕到彷彿沒有了什麼重量那樣。
洛舞鳶被暮尋抓住了。
她望着暮尋，美眸之中卻是難以形容的複雜眼神。
她鬆開了暮尋的手，摔進了溫泉水池中，暮尋沒再去拉。
那是小師姨自己鬆開了手，不是他。
洛舞鳶被水漬打溼，坐在泉水裏，抬頭望着暮尋。
暮尋不知道，她是否再次落淚了，水珠劃過她美麗的臉頰，像是哭了，又不像...
暮尋現在知道分辨不出來了。
以前從未見過她哭，便覺得她或許也是一個不會哭的人，可是昨夜...暮尋見到了她的眼眸染了淚珠滑落的那一瞬間，暮尋才明白，不論小師姨多麼強大，不論他多敬畏這個女人，可是她終究只是一個女子罷了...
她的強大，只是將那一切都裝在了心中，正如他自己一樣，誰都覺得他很堅強，殊不知他只是習慣了僞裝。
小師姨亦是如此。
“小師姨...對不起...昨天晚上是我衝動了”暮尋爲昨夜的事道歉，終究是他太自私了，衝她發火，毫無意義，反而是將他自己的自私與醜陋演繹到了極致。
洛舞鳶輕輕搖了搖頭。
她明白了，爲什麼暮尋會說，他不希望拿看待其他人的想法看待她。
在聽完了所有人說的話，在聽完了她說的話...
她現在明白了...
洛舞鳶認真的看向了暮尋。
她想明白了，自己的這一份心情爲何。
“暮尋...我...或許...不...我...我...”
61、是愛啊
“暮尋...我或許...不...我...我...”
洛舞鳶久久沒能夠說出後面的那幾個字來。
她失落的低下頭去。
暮尋長嘆一聲，不知爲何，宛如突然間鬆了口氣似的。
他緩緩坐下，坐到了泉水旁邊。
“這些年來...你一直都活在那件事之中，對我的愧疚，甚至是對我的虧欠...其實那些事，根本就不重要，知道嗎小師姨...我從來都不在乎那些，我做哪些不過是爲了我自己罷了，破碎靈海，方可解除我的封印，我纔能有機會重新再來...所以，選擇雷劫，僅僅只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罷了...”
暮尋從未想過，要讓她虧欠他什麼，從未那樣想過。
不論做什麼皆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會後悔的事何來虧欠，自己的選擇何來虧欠。
從來都沒有。
“我問了她們很多...”
“是嗎...”
“她們的話...我明白了一些事...”
洛舞鳶努力的說着，暮尋慢慢聽着。
“你說的對...我一直都活在那個時候，一直都沒能夠走出來，以至於...連自己是什麼心情都不明白，做出了那些荒誕事”
下雨了...
不知何時開始，飄起了雨點。
盛夏的雨，總是來的突然，也來的莫名其妙。
暮尋望着灰暗的天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因爲她還在這裏，暮尋想要聽完，聽完全部的話。
“我一直都覺得，那個時候是我的無能，才導致了你不得不去接受雷罰...你爲雲音宗付出瞭如此多，到最後卻要落得一個叛徒的名號，而我卻是接受了你的恩情”
“那不是恩情啊小師姨...那是我自願的，既然是我自願的，何來虧欠...不過是因爲我愛着雲音宗罷了...爲了自己的所愛而付出點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暮尋輕聲說着。
雨下的越來越大，淋溼了他的全身。
暮尋面帶一個平靜的微小，望着洛舞鳶：“因爲這裏有我所愛的，所以，不論我付出何種，皆是我的心願，我捨不得雲音宗，捨不得雲音宗的人，更捨不得在這裏得到的這一切...雲音宗是我的家，那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願意...這裏是我能夠安心的地方，是我能夠回來的家...不論我走多遠，我知道，雲音宗的門永遠都會爲我而打開，我或許是條野狗，不過我也希望有一個家...”
“雲音宗...永遠都會是你的家...不論你走到什麼地方，走的有多遠，只要你想回來，雲音宗永遠都是你的家，我也會...會在這裏 ...等着你”
“等着我...”
“我或許是...着急了...”
“你是指昨天嗎？”
洛舞鳶微微頷首。
她或許是着急了吧...
她不知道，她只是在聽到那些，看到那些的時候，心中很着急，很痛苦，很扭曲，她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很難受，難受的恨不得把心挖出來或許就不會那麼的難受了...
暮尋倒是沒想到，小師姨也會喫醋，奈何她並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僅僅只是覺得，出於愧疚與虧欠，她應該爲他做些什麼。
或許暮尋昨日就已經理解了，所以纔會感到可笑，纔會感到悲傷。
明明知道，卻又無法承認，也沒辦法真正的得到，這種感覺，不是暮尋想要的。
他自己也急了，最終發作了似的，衝着她大吼大叫。
昨夜的自己算個什麼，只能對着她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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