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弦乱舞
與暮尋想的一樣，只是普普通通的米酒，度數很低，喝上去幾乎沒多少酒問了，倒像是甜白酒中的那種汁液，甜中帶着幾分酒味。
“比起你的烈酒...我更喜歡這米酒...”
“米酒暖心，烈酒傷人”
“嗯...”洛舞鳶微微頷首，將目光落到了池中，她並非是在看池中的艴帲强醋拍簩さ褂吃诔刂械牡褂场�
今夜月明星稀，將院子照的亮如白晝，因此這池水，正恰到好處的將兩人的身影倒映在了池水之中。
洛舞鳶輕輕擺動玉足，水花濺起漣漪，暮尋倒映在池中的臉，變的格外醜陋。
其實是暮尋瞧出洛舞鳶在偷看池中的自己，所以有些不安罷了。
他可不知道小師姨究竟想做什麼。
真就只是喝酒那還好說，若是要做些什麼，暮尋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她。
自大天極宗回來，兩人的心境都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暮尋想找出點什麼話題來聊聊，洛舞鳶突然偏頭望向暮尋：“九轉金丹...我想幫你煉化剩下的藥力”
54、或許...她也會哭...
暮尋聽完，並未感到害怕，只是拿過酒杯爲自己滿上一杯，飲下之後，將酒杯放到了洛舞鳶的身邊。
“爲何？”
過了一會兒，在靜默了一會兒之後，暮尋才淡淡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語氣很平靜，平靜的不夾雜半點感情了似的。
很冷很冷，明明是盛夏，卻是涼意透心。
“我想...幫你”洛舞鳶的語氣少了往日的凌厲透着絲絲弱氣。
就好像是被月寒漪逼問的那一天似的。
“愧疚？還是可憐我？”
“只是想幫你...煉化最後的藥力”
“小師姨，有些事...不是那麼幾句話便可以的，尤其是這件事，對於你來說，那僅僅只是在幫我罷了，可對於我而言，又意味着什麼呢？那怕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卻只能告訴你...很抱歉，我不懂，我不懂你想做什麼，我也不懂你做這些事的意義何在，那怕你不幫我，我也會留在你的身邊，我也會爲雲音宗出一份力，況且...我還有夕瑤在我的身邊，我根本就不需要這些幫助...你沒必要這樣...”
暮尋覺得很好笑。
對於她來說，那樣的事，就僅僅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想幫他便可以？
那暮尋可以，是不是其他人也可以？
雖說暮尋相信小師姨只會對他如此，可這句話卻令他很不舒服。
她...還是活在那個時候的愧疚之中。
暮尋要的，從來不是她的愧疚，暮尋真的不覺得，洛舞鳶有虧欠他什麼。
他敬畏洛舞鳶，可也在乎着這個他所敬畏的女人...
或許他是個蠢蛋，老老實實接受不也挺好的，不去想那麼多，不去考慮這些，僅僅只是當做是那樣的一件事就夠了。
暮尋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她的虧欠...
“我只是...想爲你做點什麼罷了...”洛舞鳶委屈的念着。
“想做點什麼...洛舞鳶！你究竟要活在那個時候多久！你究竟要讓自己埋在那段記憶之中多久！我說過了！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不需要你的可憐！所有的選擇皆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愛着雲音宗！所以我願意爲雲音宗付出！我愛着這一切！所以我永遠可以說！自己只是爲了自己所愛的這一切在努力！活着也好！擺爛也好！我有在面對自己的人生！我清楚的明白自己的一切！可你是否明白！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虧欠！”
暮尋很少會生氣，很少會對誰大聲吼叫。
這可能是暮尋第一次...
第一次對着誰大吼大叫。
他只覺得很好笑，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去生氣的人，不論對誰，那怕他再怎麼的不舒服，他也儘可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沒有讓自己暴走過。
可是唯獨面對這個洛舞鳶的時候，這種感覺，這種令他暴躁的感覺...
“我想要的...從來的不是什麼廉價的愧疚與可憐...”
洛舞鳶也懵了...
別說她了，那怕是整個雲音宗，恐怕沒有誰結果暮尋這麼的大動肝火。
從認識他到今天，他總是風輕雲淡，那怕生氣了，也只是不再理會你，從未如此聲嘶力竭的吶喊過。
“對不起...”暮尋知道自己失態了。
對着她發火的自己算什麼呢...
暮尋覺得可笑，或許奇怪的不是洛舞鳶而是自己。
“對不起小師姨...對不起...”
暮尋不會哭，他或許是個怪物所以不會哭，也或許是因爲，上輩子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已經把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的淚都流盡了...
哭...從來不能改變什麼。
哭...從來不會爲他帶來什麼...
所以暮尋不會哭...
他只是有些慌亂，有些不安...
那怕是面對蘇梔寒的時候，暮尋也沒有發火過，那怕是師尊離開的那一天，他再怎麼的憤怒，也維持了自己的冷靜。
可是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對着小師姨發火。
暮尋不知所措了起來。
“我不希望你和她們一樣...你沒有從我這裏奪走什麼，你沒有虧欠我什麼...從來都沒有...從來都沒有...”
暮尋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他很無力，不知是因爲生氣，還是因爲自己打破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敬畏。
這一刻他的心中很亂，很亂...就像無數的絲線交織糾纏到了一起，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他後退了幾步，卻險些跌倒在地。
他撞在了背後的石桌上，這才停了下來。
“我不希望有一天...我要把你當做是她們...我不希望你對我有所虧欠...明明...明明是你一直在護着我...一直在盡心盡力的幫我，從未說是對我不好...明明是我虧欠了你...虧欠了雲音宗...虧欠了師尊...是我...一直都是我...”
暮尋很害怕...一直都很害怕...
爲什麼他會畏懼蘇梔寒和洛舞鳶，因爲他知道，自己也和她們一樣...是一個會把那一切都積壓在自己心中的人。
暮尋也很害怕，很害怕自己有一天會爆發，會暴走，到最後變的不再是自己。
他很害怕會有那麼一天。
他知道自己是多麼的無可救藥，所以...他僅僅只是一個傻子罷了...
“小師姨，算我求你了...你不要變成她們...我不想把你當做是她們...我希望你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我所喜歡的那個模樣...我只希望這樣就夠了...我不要你的虧欠...不要你的同情...我不要把你當做是她們那樣...”
洛舞鳶的眼眸，水霧縈繞，她不知道怎麼了，只是這一刻，這麼多年來，她未曾掉落過一滴淚水，可是這一刻，那雙美眸沾染了淚珠，隨着眨眼的一瞬間，那滾燙的淚珠劃過了那張傾世容顏。
顯的那麼悽慘，顯的那麼落寞...
像衰敗了的花，像絕望了的雪...
花落了，雪融了...留下的是光禿禿的枝幹，就連那枝幹，也因這凜冬...被積雪壓斷了。
暮尋的心中，彷彿有什麼在這一刻斷掉了。
洛舞鳶的心中，也彷彿有什麼在這一刻斷掉了。
暮尋望着洛舞鳶掉落的淚珠，他彷彿清醒了幾分。
“對不起...今夜...已經晚了...晚安...小師姨...”
暮尋最終還是沒有上前爲她擦去淚珠，他的心也如刀絞一般刺痛。
爲何自己要說那些話...就像是喪家之犬的狂吠...
暮尋轉身離去...他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的勇氣...
他害怕自己會心軟，到最後...接受了她的愧疚...
55、他不會哭
暮尋走了...
沒有留下，就那樣走了...
滾落的淚，滴到了洛舞鳶的手背上，那灼熱令她清醒了幾分。
她一言不發，只是自靈鐲中取出了自己的劍，踏月而去。
片刻之後，天寒山的某個地方，滔天劍勢沖天而起！
剎那之間便將一座高山，切成了齏粉。
...
落音湖。
暮尋架着小船來到了湖中央。
他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在那漣漪之中，竟是如此的醜陋...
他長嘆着，苦笑着，手足無措似的...
他就是這麼個醜陋的混蛋罷了...
他拿起船槳，猛的揮出！將水中的自己切成了兩半。
“笨蛋...”
背後那柔柔的聲音響起，暮尋回過頭來，蘇曦濘戴着那個可笑的貓面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是你啊...”
蘇曦濘摘下面具，擔憂的望着暮尋。
“不用那樣看着我，我沒什麼事，只是心情有些不悅罷了”暮尋勉強自己笑了一下。
蘇曦濘太過了解暮尋了，這個笨蛋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嘴上永遠都是那句，他沒事...
她緩步來到暮尋身後坐下，一把抓住暮尋便將他按到了自己的懷裏，輕輕抱住了他。
“我說了，沒事...這麼晚了，你還不睡？”
“感受到了那麼恐怖的劍勢，你叫我怎麼睡...”
蘇曦濘也有些感慨，沒想到短短三年不見，小師姨的劍便已經修煉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或許真有一天，小師姨能夠擊敗那天底下最無敵的蘇梔寒也說不定。
“其他人也醒了嗎？”
“嗯...我和婉婉說，那是雲音宗宗主有所突破了，那丫頭很單純，便信了我的話，所以我等她休息了，便過來這邊了，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裏，以前...還在聖靈宗的時候你就是如此，被姐姐欺負了，你就會跑去我的花潭，乘船泛舟到湖中心，然後就坐在那裏發呆，結果來了雲音宗，你還是如此，還好我沒去秋水居，只怕夕瑤那丫頭也醒了吧”
“難...她累了，況且入定之後也很難被吵醒，她很認真的在考慮昇仙大典的事，現在應該是心無旁虻脑谛逕挕�
“相信我，那丫頭纔不會呢，肯定擔心你擔心的要死”
或許吧...
“你就那麼喜歡獨自一人在湖面上泛舟啊，下次去找夕瑤聊聊天也好啊，有一個人在自己的身邊陪着，總好過獨自一人獨愁”
“是啊...然後你每次都會來搗亂，說一些無關痛癢的笑話，然後陪着我...說起來有一次你喝醉了，還醉死了，翻個身就滾到了湖裏，那個時候我也喝醉了，爲了救你，差點兩個人一起葬身湖底”
“要不是你一劍斬了湖面，或許我們兩個現在就是一堆亡命鴛鴦了”
“那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可以一直在一起...”
“我不准你再說這樣的話”
暮尋只是笑笑旋即道：“你知道我那個時候是怎麼揮出那一劍的嗎？”
“生死攸關？”
“我不想失去自己心中最爲重要的人...所以...我悟出了自己的劍意，這才一劍劈開了湖，把你帶出去了...”
“這樣啊...”
“你不覺得可笑嗎？別人領悟劍意，都是歷經生死，那像我啊，像個傻子一樣，陪你喝酒喝醉了掉湖裏，以這種最愚蠢的理由歷經生死，領悟了自己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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