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弦乱舞
他人要怎麼認爲，暮尋並不在乎，那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現在不如絕境的不是他暮尋，別人着急他何必跟着一起着急，那毫無意義。
“暮尋，你可曾失去過什麼？”
暮尋將悠悠抱了起來：“抱歉啊，一不小心把你的頭髮都弄亂了，去把梳子拿來，我給你梳頭”
“嗯”悠悠從暮尋的腿上跳了下去，就朝着屋子奔去。
牙王看着這一幕，曾經他或許也能夠擁有這樣的日常，不過現在已經不會再有了。
暮尋一臉寵溺的望着自己的小徒兒，根本就沒有把牙王的話聽進去似的。
“看來你無法體會失去的痛苦”
“或許吧”
暮尋並不喜歡與別人說自己痛不痛苦的事，說出來也只是會讓對方困擾，甚至是會被當做傻子看待，所以他不喜歡說那些事。
況且，他不覺得自己有多慘，他就算是遇到過一些不順心的事，到最後也都解決掉了。
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結果，過程如何，無所謂。
沒一會悠悠就回來了，將梳子遞給了暮尋，暮尋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開始爲她輕輕梳理她的毛髮。
牙王看着暮尋如此，有些不耐煩的道：“夭月的決定，終會害了楓花谷”
“或許吧”
“靈獸族與人族，永遠不能共存，我與人族對抗了幾十年，人族的貪婪遠非我獸族可比，靈獸族不能失去獠牙，也不能向人族屈服，夭月的選擇，到最後只會讓整個楓花谷的靈獸族失去獠牙，愚蠢的傢伙啊...僅僅只是因爲一點點的利益便向夭月搖尾乞憐，他們終究會被夭月拔掉獠牙，成爲一條聽話的狗”
暮尋笑而不語。
他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挑釁牙王，他想說便讓他說就好。
每個人心中見到的景色是不一樣的。
夭夜姐姐說的那一切都是真的的話，那麼牙王的選擇也不是錯誤的，正如暮尋自己的選擇。
爲什麼要放過那些給自己帶來傷痛的人呢？
如果牙王奪走了暮尋的什麼，那暮尋一定會弄死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亦如現在牙王對人族的怨恨那樣，暮尋並無什麼理由反對。
有人殺了他父母，毀掉了他的家園，難道要讓他放下一切仇恨？
那可能嗎？
爲什麼要選擇原諒呢？
又不是一個可以將自己的愛都給世人的聖母。
珍惜對自己好的人就夠了，將自己的那一份善意與愛留給那些對自己好並且珍視自己的人不好嗎？
所以暮尋並不覺得牙王想復仇是錯的，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暮尋也不想聽誰來勸他不要去做那些事。
“你如果只是想抱怨的話，你大概是找錯人了，你說的這些，與我有什麼關係呢？”
牙王楞了一下，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
“我不是你，我無法體會你心中的痛苦，可你也不會理解我心中在想什麼，我現在啊，只想給我家可愛的小徒兒好好梳頭”
暮尋一邊爲悠悠梳頭，一邊說着。
“這小丫頭的父母，我若是記得沒錯的話，也是死在了人族手中”
“我討厭人族，可是我不討厭師父父”悠悠立刻反駁道 。
“看來你也是個雙標的小丫頭，一定是讓你姐姐帶壞了”
“雙標是什麼啊？”
“沒什麼，你不需要知道”
“悠悠就是喜歡師父父嘛”
“嗯...乖徒兒”
“她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罷了”
“我覺得夭夜姐姐說的沒有錯”
“白主？”
“夭夜姐姐說，如果那個時候她能夠多在乎你一些的話，或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夭夜姐姐理解你心中的痛苦，所以她纔沒有對你做什麼...可就是她太溫柔了，溫柔的不適合當一個王...不過，正因爲如此，我才能遇到夭月，才能遇到我這可愛的小徒兒，至少對於我而言，我很感謝她這一份溫柔，我也很喜歡夭夜姐姐的這一份溫柔”
“你說的沒有錯，白主太過軟弱 ，不過，她的這一份溫柔，本王也很欣賞”
“可是就算她再怎麼的溫柔，有些事也是改變不了，有些人活在黑暗之中久了，便不會去接觸光，只能走向最徹底的極端”
牙王聽完沉默。
暮尋也不再說話，只是專心的給悠悠梳頭。
一陣涼風吹過，牙王轉身離去：“告訴白主，也告訴夭月，本王不會同意楓花谷加入萬仙盟，本王與人族之間的恩怨並不會因爲任何人而改變，她欠我的，她該還給我，那枚靈晶是本王的東西，她若是不交出來，她會後悔，不要覺得我是在虛張聲勢，本王做得到的事纔會說出口”
暮尋看着牙王的背影。
“悠悠你說，牙王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一個壞蛋”
“在我看來他不是壞蛋”
“明明就是大壞蛋”
“他啊...只不過是個在黑暗之中呆久了，已經不會去奢望光的人，他能夠看到的只有黑暗，而且這條路的盡頭，是永無止境的深淵，是會讓他粉身碎骨的深淵，他...挺孤獨的...”
“師父父 ...我不明白...”
暮尋只是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不明白最好，暮尋希望她這輩子都不明白這些，就這樣倖幸福福開開心心的活着。
一輩子都是這樣的小可愛才好呢。
48、幸叩娜�
“他來過了？”
“已經走了”
“他沒對你怎麼樣？”
“沒有”
夭月感到難以置信，他深夜來訪，卻僅僅只是說了幾句話什麼事都沒有做。
“他到底...想做什麼...”
“你最好現在就警惕起來，這樣的人，越是冷靜的時候，越是說明，他已經到邊緣了”
暮尋很理解這種心情，越是要去做某件事的時候，便越是冷靜，不會再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牙王現在正處於這種地步。
暮尋無法理解他心中的痛，卻能夠明白，現在的牙王，會走上最偏執的那條路，甚至是自我毀滅也在所不惜。
誰知道呢，或許僅僅只是因爲他曾經那樣想過吧，所以纔會這樣覺得，並非所有人都如他一樣。
“我立刻去部署”夭月對於暮尋說的話不敢置之不理，不論牙王接下來要做什麼，她都得警惕起來了。
暮尋說的話，一向很準，決不能掉以輕心。
夭月離開之後，夭夜來到暮尋的身邊坐下。
“你...似乎很能夠理解他的心情”
“或許吧”
“他不會出來了，正如你說的那樣，他已經習慣了呆在那樣的地方，不會再出來了...”
“嗯...”暮尋揉着悠悠的頭，悠悠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僅僅只是看着這張幸福的睡顏，暮尋都覺得，自己來楓花谷真是值了。
“你也是...一樣的嗎？”夭夜美眸滿是擔憂，望着暮尋。
暮尋能夠理解牙王的心情，那他的心中，大概也有着與牙王內心許多的相似性。
“失去點什麼，被奪走點什麼...誰都會遇到這種事，正如夭夜姐姐，被奪走了最親密的姐妹，可是夭夜姐姐你並沒有選擇極端不是麼，你在意識到了失去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之後，所選擇的是將自己的溫柔給予了更多的人，正如悠悠，正如我...”
夭夜其實蠻慚愧的...
或許真是在失去之後，才能感受到那些頭，才能理解到那些心情，若是自己早一點的話，或許牙王就不會走上那條極端的路。
“如果我能夠早點注意到那孩子的話，或許那孩子就不會走上那麼一條極端的路”
那個時候的她看到的是這個楓花谷，而不是現在這般可以看到那麼幾個特殊的人...
“這也不能怪你吧...不知他人苦又怎麼理解他心中的那些執念...我過去也不理解那些偏執的人，可當我失去了一些東西，並且產生了某種執念之後，我便明白了，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滋味，那究竟是什麼樣的痛苦...”
人與人是不同的，不論是感情還是經歷都是不同的，所以人無法理解另一個人心中所想。
你自以爲你理解了，你自以爲自己明白了，可是到最後不過是對方故意將一些東西展露給你，你便覺得自己已經瞭解了他的內心。
“你說的對...”
“老實說這件事確實是不能怪你，那個時候正值楓花谷建立之初，您的心中要容下的是整個楓花谷，正如...王的心中要裝有這個天下，愛天下便是愛世人，可是愛天下也就意味着會忽略掉一些東西，這是沒辦法的事...帝王很多時候都是顧大家而無法顧小家，所以夭夜姐姐你也不比自責”
“謝謝你暮尋...”夭夜伸出手摸了摸暮尋的頭：“你這孩子爲什麼那麼溫柔呢...”
“我可一點都不溫柔，您看到的僅僅只是我的表面罷了”
“不論你怎麼想的，在我的心中，你就是一個好孩子”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夭夜姐姐”
“嗯，我知道你不是個孩子，確實...不是個孩子了”
夭夜的手愈發溫柔，瞧他的目光也愈發柔和，暮尋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去。
這孩子還在害羞呢...
可是他似乎沒有之前那麼抗拒了，之前僅僅只是觸摸到他，都感覺得到他會下意識的拉開距離，現在不會了。
“要不是夭月那丫頭在的話，真想把你抱進懷裏好好疼愛一番呢，就像這小丫頭一樣”
“您還是把我當孩子了...”暮尋無奈一笑，不過也不在乎那麼多了，或許自己在她的眼中就只是一個孩子吧。
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
“哎呀，不可以嗎？你現在可是夭月的夫君，我可是夭月的母親，如此說來，我不就是你的母親，母親寵愛自己的兒子，有什麼關係，所以，要來媽媽懷裏嗎？”
“別...別了...”暮尋立馬就拒絕了。
當然，不是因爲不喜歡，而是有些難爲情吧。
畢竟夭月可還在那邊看着呢。
“呵呵~”夭夜掩嘴湝一笑。
“夭夜那孩子，真的很幸福，就算是我都感到嫉妒了，不過我也很幸福...身邊還有夭月，有悠悠，還有那幾只小傢伙，還有你在我的身邊，所以，我現在也很幸福”
“您早晚還會遇到真正屬於您自己的幸福，我想，沒有人會不喜歡您這樣的女子吧”
“你怎麼和夭月一樣呢...怎麼？你也想爲我找個夫君啊？”
“我那敢啊...再說了，可以配得上夭夜姐姐你的人，我都想不出來”
“那要不，姐姐對你以身相許好了，既然你那麼在乎姐姐我，要不姐姐就留在你身邊好了”
“您可不要開這種玩笑...”
夭夜笑着，她當然只是開玩笑的，她不至於和自己的女兒搶男人吧，女兒那麼幸福，她怎麼捨得去破壞自己女兒的幸福。
況且，暮尋怎麼可能會喜歡她這樣的女子呢，而且還是有女兒的女子，雖說...從未有過那些，還是一個清白的身子，甚至是連這顆心，也還未對某個男子跳動過。
不...
或許跳動過...
夭夜悄悄地瞧了一眼暮尋。
雖說只是那麼一下下，或許是因爲它沉寂了太久，確實是跳動過那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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