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钥钥钥
“……”
“但是,即使這樣,我也有算不到的東西。”
“……意外。”
停雲拿了個新杯子,給柳白倒了一杯酒,替換掉柳白麪前的“甜果汁”。
“對,誰也不能說戰鬥力會不會出現意外,從古至今,優勢方被翻盤,甚至毫無錯誤的情況下被翻盤的案例都有很多。”
柳白抿了一口。
……難喝。
柳白重新拿起旁邊的“甜果汁”。
“我在想,要是有人出了意外……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太好……”
柳白朝着眼前的酒保笑了笑。
“別笑我啊,難聽點說,其實你們要是出事了,我個人大概只會……出於人道角度的傷心一下。”
“確實有點難聽——實話都很難聽。”
酒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但是最起碼您還會爲我們傷心一下,您來帶頭默哀,哭喪這種事就交給我的戰友和卡蓮大人吧。”
“這種坦蕩會讓我到時候更傷心自責的啊。”
柳白吐槽了一句眼前的酒保。
“但,要是桂乃芬,流螢她們出了什麼事,我要怎麼面對。”
“……小女子無法想象。”
“我也無法想象,其實我沒見過多少死人的,更別提是親近的人了。”
柳白嘆息。
雖然是藉着停雲的勁說出口的,但是,這也是他心中一直以來都存在的煩惱。
“我見到死人最多的時候……應該是蚩尤那時候,但是那一次我問心無愧,那種突然襲擊,除非在保留記憶的情況下重來一次,不然我敢說沒人能做的比我好。”
蚩尤造成的最大傷亡是第一波的咆哮。
但是即使這樣,大多數人也只是傷。
“我有時候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在壺裏龜到天荒地老纔是對我來說最完美的辦法。”
“看起來這個問題無需小女子回答。”
停雲看得出來,柳白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毫無迷茫。
……簡直就是讓人畏懼的堅定。
“沒錯,當你開始糾結一個看起來完美的辦法要不要實施的時候,就說明這個辦法只是假完美了。”
柳白輕笑。
“就停雲你的口才和親和力,就算在地衡司也能如魚得水,或者再退一步,當個商會下面的經銷商,也能一輩子衣食無憂,但你都沒有,而是寧願每次出差前都要料理身後事也要當一個優秀的行商。”
“小女子只是覺得,這樣最起碼可以……不,小女子真的是輸給您了。”
“這又不是什麼辯論賽——不過我倒是也減少了不少壓力。”
柳白也吐了一口氣。
雖然憋着也沒事,但還是說出來覺得更輕鬆一點。
“感覺小女子也是被您藉着教育的名義抱怨了一番呢……明明是小女子先開始抱怨的。”
停雲似乎有些氣鼓鼓。
“您不和其他人說,難道是因爲覺得這麼說很難爲情嗎?”
“……額。”
柳白無言以對。
忽然說什麼“你一定要活下來”,“絕對不要死”什麼的,真的很難爲情吧?
柳白只是在公事上可以摒棄感性進行理性判斷而已!
偶爾給人下決死命令,柳白心理壓力其實都挺大的……
“別對剛剛疏導你的恩人恩將仇報。”
“僅僅這些話,小女子覺得還到不了要口稱恩公的地步。”
停雲搖個不停的蓬鬆大尾巴又拍了一下柳白。
“不過……小女子確實心情舒暢了很多。”
“啊,停雲,你尾巴毛打結了。”
柳白還是沒管住手,抓住了停雲的大尾巴。
但是這一抓,柳白忽然發現這個大尾巴不像是看起來的那麼柔順。
“咕……”
停雲似乎忽然被戳中了痛點,“黃楊木梳子……香膏……素雲紗……這裏都沒有啊……”
停雲從柳白手裏搶回自己的尾巴。
她一向是睡前用黃楊木梳子梳理尾巴,然後再在根部擦上香膏,最後包上素雲紗,第二天尾巴就可以柔軟又蓬鬆。
但是在這裏……所有操作止於梳尾巴。
“嗯?我有啊。”
柳白歪頭。
那個逼抽獎連白色布片都能抽出來,更別說奇奇怪怪的雜物了。
那些東西柳白都沒地方放,上次清倉鍊金就扔了不少了。
“……恩公!”
——
“這孩子睡着了啊。”
飛霄看着趴在桌上熟睡的停雲,坐到了柳白身邊。
——這人很早就來了。
“聽全了?想笑就笑吧。”
雖然說的時候覺得自己是真心吐露。
但是稍微回神……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啊!
要是有人錄像的話,再播一邊和公開處刑有什麼區別!
——人類特有的真心話很難爲情。
“與其說想笑,倒不如說值得尊敬。”
飛霄看了柳白一眼,英氣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笑意。
“‘出於人道角度的傷心一下’……我覺得能意識到這點的您,很了不起。”
飛霄拿起眼前的空杯。
“雖然聽完之後我確實很想笑,但仔細回想的話,我其實很多時候將‘出於人道角度的傷心一下’當做了理所應當,出征,班師,默哀,慶功……”
“愛兵如子,用兵如泥,對你來說更加無可指摘——等一下,不會我剛心理疏導完小狐狸,就要疏導大狐狸吧!”
“……我只是忽然有感而發罷了。”
飛霄白了柳白一眼。
真能打岔。
“我還不至於因爲這種事而抑鬱,您問心無愧,我也問心無愧。”
自她上任將軍,帶領曜青仙舟戰必勝,攻必取,剿滅孽物無數,真到了下面,她可能拍着胸脯說無愧將士。
現在只是柳白的話勾起了她的一絲傷感而已。
——當然,飛霄覺得柳白很了不起也是真的。
這說明柳白覺得這種“出於人道角度的傷心一下”是讓他內心有愧的。
但又正如酒保所說,柳白本人……只能做到這裏,哭喪輪不到他來。
至於撫卹追封什麼的……這都是理所當然,做到了不值得誇,做不到該罵。
“算了,我來不是說這個的。”
飛霄也不想來一次讓人事後羞恥的真心話環節,所以果斷昧下自己剩下的誇讚。
——不是她不想誇,實在是柳白這人太能打岔了!
“那是她?”
柳白指了指停雲。
“她……馭空姐看到的人,但是現在還沒到她的時代。”
飛霄搖了搖頭。
仙舟這艘鉅艦……還沒到“厭倦血與火的天空”的時候。
但那個時代真的到來的時候,就應該是停雲大展抱負的時候了。
“我來是想彙報一下今天的訓練結果。”
“哦……”
柳白點了點頭。
“今天的訓練對象是……?”
柳白的倉庫裏有很多召喚券,早期有用的時候沒機會用,現在連有用的時候都沒了。
索性就大部分交給飛霄用來練兵了。
召喚出來的友方單位也不會下死手。
至於打友方……嗯,起碼要承露天人這種顏值才能激發柳白的負罪感——所以柳白沒把承露天人的召喚符給飛霄。
額,當然不是想讓承露天人承承他的,只是承露天人可以擔任奶媽這種稀有職業而已。
“是步離狼卒。”
飛霄說這四個字的時候,下意識露出帶着殺意的冷笑。
“……”
先用這個,果然是有點仇啊。
“不是私仇,單純就是我很熟悉這些傢伙而已。”
飛霄似乎察覺到了柳白內心的吐槽,開口糾正道。
她還不至於和這種嘍囉兵記仇。
“結果而言的話,女武神們的表現很不錯,我以爲她們會很‘專’,以至於不會面對其他敵人。”
飛霄誇讚了一句。
“不過可能就是因爲崩壞的敵人種類非常多,這些女武神在面對狼卒的時候,除了最開始慌亂一些,隨後立刻就表現出了不俗的戰鬥素質。”
她都沒來得及講解,狼卒就被這些成編制的小隊幹掉了。
“基礎的人形和獸形怪物只要不是實力差距較大,應該都奈何不了她們。”
崩壞系亂七八糟的玩意太多了,哪怕這些人光學已知的東西,也不會缺少這方面的戰鬥經驗。
“下一階段我覺得可以直接給她們弄點大傢伙了,比如說藥王祕傳的煉形者,金人司閽什麼的。”
“……有毒吧?”
柳白眉頭挑了挑。
你捫心自問,你家青丘衛要是按同規模的兩三人小組來分,能打贏這倆精英怪嗎?
一個是黑化強三倍的精英雲騎,一個是仙舟戰爭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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