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初唐 第1882章

作者:牛凳

“当然是你回去再仔细查一查,有了确凿的证据,再来搜查大德庙。”

郭业道:“王侍中,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郭某人搞了这么大的阵仗,为的就是搜查和尚们作奸犯科的证据。我这已经是打草惊蛇了,现在假如听了您的话无功而返,这帮和尚肯定会把证据全部销毁。到时候郭某人再卷土重来,又有何意义?”

“那依秦国公看来,这大德寺您是非搜不可了?”

“非搜不可!”

“好!”老王圭脸若寒霜,道:“那秦国公就请动手吧!待会要是什么都没搜着,你就跟老夫到陛下面前打官司去!老夫倒是想问一问陛下,我王圭位极人臣,怎么连祖宗的安宁都保不了?这大唐的天下,到底是姓李,还是姓郭?”

郭业躬身一礼,道:“老侍中,此间事了,小子必定亲自登门,负荆请罪!不过,现在么……得罪了!来人!”

“在!”

“给我搜!”

“喏!”

当即,众衙役呼啦啦往上闯,抹肩头拢二臂,就把色空和尚等人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兵分数队,开始在大德寺内进行严密的搜查!

长安府的衙役们可远称不上什么军纪严明,此刻奉命搜查,虽然不敢惊扰女香客,但也把大德寺弄了个乱七八糟。佛祖金身,菩萨法相,被他们弄得东歪西倒,僧衣僧帽袈裟僧鞋更是被他们丢得到处都是。有那手脚不干净的,甚至偷偷藏起了若干金银珠宝。

王圭见状,也不阻拦,只是冷笑不语。

郭业倒是想管,但是他刚刚上任,连人都认不全,就是想严明军纪也无从着手。更何况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郭业已经是骑虎难下。要么,衙役们查到和尚们淫辱妇女的证据,你好我好大家好,即便衙役们的所为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可以一笔揭过。要么,衙役们找不着和尚们违法的证据,郭业不死也得扒层皮,那衙役们是否严守法纪也就无关紧要了。

“报!秦国公,什么也没查着!”

“报!卑职无能,一无所获。”

“报!大德寺东院之内似乎没有什么违禁之物!”

……

随着衙役回报的越来越多,郭业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一直到最后一队衙役回报,也没查到什么真凭实据。唯一的违禁之物,就是两条五香狗腿。

王圭这回可逮着理了,道:“秦国公,莫非和尚们作奸犯科的证据,指的就是这两条狗腿?难道老夫的面子,老夫列祖列宗的面子,连两条狗腿都不如?”

色空和尚道:“王侍中,您可不能被郭业骗了!他哪为是两条狗腿呀,为的分明就您啊!他搜查您的家庙,就是打您的脸……不……不是打您的脸,是骑着您的脖子拉屎!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一个小辈折辱,小僧都为您抱屈。您可不能轻饶了他!”

“老夫当然不能轻饶了他!”老王圭一伸手,就把郭业的袖子拉住了,道:“秦国公,走!咱们一起入宫面圣。”

李行廉连忙为郭业求情道:“王侍中慢来!今日之事,完全是秦国公误信人言,才酿此大错。在下可以保证,他绝无对您老人家不敬之意。事实上,临来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您老人家的家庙!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还是不要和小辈一般见识了……”

“误信人言?”

“正是!”

“那秦国公到底是误信了谁的话?此人姓字名谁,家乡何处,以何为业,年龄多大?”

“呃……实不相瞒,就是小侄!忠儿,还不快来拜见你家王爷爷!”

李忠跪倒在地,道:“王爷爷在上,孙儿这厢有礼了。”

李行廉让李忠给王圭磕头,口称爷爷,这个姿态已经是放得相当低了。诚然,李忠今年十九岁,而王圭都七十了,叫他一声爷爷也不吃亏。但是别忘了,李行廉和王圭同殿为臣,又没啥亲戚关系,以前基本上是平辈论交。有了李忠这一嗓子,李行廉马上就矮了一辈。

不过,王圭却依旧不依不饶,他说道:“老夫本来还以为您和秦国公乃是偶遇。现在我算明白了,你们是一伙的!没说的,李侍郎,您也和老夫走一趟吧!”

“别!王侍中,你听我解释啊……这事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你到陛下那解释去吧!”

老王圭一手扯着郭业的袖子,一手拉着李行廉的袍带,这就要往外走!郭业和李行廉还都不敢挣扎!为啥?王圭都七老八十了,他们稍微一使劲,老王圭跌倒在地,兴许就能死在这里。误害大唐宰相,这个责任谁能担当得起?

眼看着就要被带到庙外,李行廉一咬牙一狠心,道:“王侍中,今天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李行廉之错。您这口气要是出不去,尽管撒在我李行廉身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李行廉绝无二话。但是秦国公可是无辜的,他是被我逼着来的,您还是把他放了吧!”

“嘿嘿,李侍郎,别着急!都有,都有!现在你和秦国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是跑不了你,也蹦不了他!今天你们两个,是一个也走不了!”

第1735章 三搜大德庙(2)

郭业沉声道:“王侍中,还请自重。咱们都是朝廷的高官,您更是大唐的宰辅,这么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您把手松开,我跟您走。”

王圭道:“李侍郎,您怎么说?”

“我也跟您走。”

王圭这才放手,道:“二位请吧!”

“慢!”郭业道:“先别急,王侍中,郭某人还有几句话要说。”

“你讲!”

郭业叹了一口气,道:“我要是就这么跟您走了,在陛下那边,恐怕是讨不了什么好去。最起码长安令的职司是保不住了,其他的职司能不能保住,还得看陛下的心情。弄不好,我就得和勋国公张亮一样,干领一份俸禄,年纪轻轻就回家养老了。您说是不是?”

“哼哼!这还不是你自找的。现在想求饶?晚了!”

“王侍中,您误会了,郭某人不是想向您求饶。”

“那你是什么意思?”

“在下的意思是,我想输个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

“准确的说呢,就是想再搜查一遍大德庙,看看这帮衙役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要是还是什么都查不着,郭某人就彻底认栽,甘愿领罪!”

“再搜一次?”

郭业一躬到底,道:“这个不情之请,还望王侍中务必答应!”

王圭手捻银髯,道:“好,老夫今天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你再搜查一遍吧……不过咱们丑话得说到前头,再一再二可不能再三再四。这一次再搜不着,您可得跟老夫打这场御前官司。”

“如您所愿。”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郭业也是豁出去了,再次把众衙役召集起来,道:“诸位,今天要是找不着和尚们作奸犯科的证据,郭某人这个长安令肯定是当到头了。但是,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郭某人在摘乌纱帽之前,肯定先把诸位的这身衣服给扒了。以后我无官一身轻,你们也就都变成了平民百姓。相反地,要是谁把证据找着了,没说的,官升三级,赏钱……万贯!”

重赏严罚之下,众衙役们也是真卖了力气了。第二次搜查的搜的无比细致,简直就差掘地三尺了。

一直过了一个时辰,第二次搜查才算结束。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秦国公,没有啊!”

“秦国公,不好意思,我们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