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初唐 第1869章

作者:牛凳

长孙皇后道:“照你的意思,假如秦国公不偏向令弟,那就是他心中有鬼了?”

“那是自然。皇后娘娘请想,微臣的弟弟乃是朝廷命官,门下省弘文馆的校书郎。而与微臣弟弟打官司之人,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秦国公不信朝廷命官,却信一个普通百姓,不信读了圣贤书的校书郎,却只信胸无点墨的商人子弟。不信手拿证据的岑文昭,却只信空口无凭的许元化,这到底是何道理?”

“这……”

李二陛下点了点头道:“好,朕这次就听许侍郎的。董顺!”

“在!”

“传朕的执意,点齐五百御林军,摆驾长安府。悄悄控制长安府衙的上下人等,朕倒要看看,秦国公郭业,在外边究竟多么的无法无天!”

第1720章 微服私访

长孙皇后秀眉微蹙,道:“陛下,臣妾以为此举不妥。古人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现在您只是听了岑侍郎的一面之词,就用这种隐私手段对待秦国公,不仅有损您的名声,也难免让功臣寒心。”

李二陛下也感到刚才有些冲动了,点了点头道:“皇后此言有理,朕受教了。不过……刚才岑侍郎刚才所言,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就是为了保全秦国公计,此事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知皇后何以教我?”

“这……臣妾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岑侍郎你觉得呢?”

岑文本眼珠一转,道:“皇后娘娘之见,微臣不敢苟同。陛下微服私访,正好赶上齐国公审案。陛下慧眼如炬,发觉情弊,令犯人沉冤昭雪。此事记载在史书之上,也是一段佳话,怎么会对陛下的名声有碍?秦国公若是果真徇私枉法,这样的功臣……哼哼,不仅仅要寒他的心,还要让他丢官罢职,甚至是人头落地!”

“那假如秦国公铁面无私,秉公断案呢?那样一来,陛下出动五百御林军控制长安府的行为,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青史斑斑,陛下岂不成了一代昏君?”

“呃……那样的话,千载之后,微臣在史书之上就是一个跳梁小丑。陛下不被微臣的言辞所欺,暗访长安府,还了秦国公一个清白,估计也不会落下什么坏名声。”

长孙皇后轻笑一声,道:“带着五百御林军去暗访?这事还真新鲜。”

李二陛下忽然眼前一亮,道:“朕有个好主意。长安府的推官姓曹名文昌,想当初是秦王府的一个校尉。后来玄武门之变有功,才放出去做官。这次也不用五百御林军,朕和岑侍郎悄悄去找曹文昌,让他把朕安排在府衙大堂的屏风后面,这样就真是的暗访了。”

“妙哉!”岑文本抚掌而笑,道:“如此一来,陛下进可攻退可守。既可以查明秦国公的忠奸,又不用兴师动众弄得人皆知。”

李二陛下要微服私访,查明忠奸,这是再正当不过的事情了,长孙皇后也无法出言反对。她想了一下说道:“臣妾也要去。”

“胡闹!你去干什么?”

“此案涉及岑侍郎的弟弟,岑侍郎本应避嫌。假如陛下带着岑侍郎微服私访,恐怕会让人误以为陛下完全偏向岑侍郎一边,此行完全是为了对付秦国公。但假如陛下把臣妾带上,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长孙皇后这么一说,李二陛下顿时就秒懂了。

没有长孙皇后,说明此事是完全的公事公办。假如郭业真的没什么毛病,岑文本完全是诬告,无论说得多么冠冕堂皇,终归会让李二陛下颜面有损。

有了长孙皇后,那么此行就更像是和郭业开的一个玩笑。没抓着郭业的把柄,才算正常。抓住了郭业的把柄,那就只能说明郭业是丧心病狂有负圣恩。

他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定了,咱们三人一同前往长安府衙。”

……

……

岑文本怂恿李二陛下前往府衙暗访,就是吃准了郭业不可能有什么完美的证据,来证明岑文昭有罪。

自己的这个弟弟他太了解了,虽然品行不端,但干坏事的能耐还是有的,必定能把这件事情办个滴水不漏。郭业既然偏向许元化,势必就会在证据不完美的情况下,判自己的弟弟输了这场官司。

自己已经在陛下面前进了郭业的谗言。先入为主之下,陛下就会认为郭业果然是徇私枉法,陷害自己的弟弟。最终,不仅自己的弟弟会无罪释放,郭业也会被陛下狠狠地责罚。

嘿嘿,五大士族畏郭业如虎,说此人如何凶狠,如何狡诈,如何难以力敌。现在看来,那是郭业没遇上真正的对手,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遇上了咱岑文本,郭业就是条龙,也得给咱盘着,就是条虎,也得给咱卧着!

……

……

李二陛下、长孙皇后,以及岑文本乔装改扮,离开了皇宫,直奔长安府的府衙。没费什么力气,就以故人的名义找到了推官曹文昌。

曹文昌一见李二陛下都吓傻了,哆哩哆嗦就要磕头。

李二陛下连忙把他拦住了,抱拳拱手道:“曹兄,当日一别,已经有十来年了。可还记得故人李二郞?”

曹文昌这才意识到李二陛下不愿意暴露身份,道:“陛……李兄,您这可真是贵足踏贱地,小人受宠若惊。此处并非讲话之所,还请入内奉茶。”

“如此也好。”

随着曹文昌来到一间静室之内,曹文昌重新给李二陛下见了礼,才问道:“陛下,您今日前来,是为了……”

“啊……是这么回事……”

李二陛下简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事涉秦国公和岑侍郎,朕也是难以决断。不得已才想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还要靠曹推官帮忙了。”

曹文昌一皱眉,道:“陛下有命,文昌怎敢不从?不过……今天秦国公并未来到府衙之中。您就是想听秦国公审案,也听不着呀!”

岑文本一拍脑袋,道:“哎,我怎么把这茬忘了。秦国公还在领军卫府衙门等着我呢。陛下稍待,微臣去去就来。”

李二陛下很不高兴,强忍怒气道:“速去速回!”

……

……

郭业在领军卫府衙门,等着岑文本,结果岑文本是左坐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昨晚他一宿没睡,此时不禁困意上涌,趴在案几之上,梦周公去也!

“秦国公,醒醒!秦国公,快醒醒!”

“啊……岑侍郎?您回来了?这么说,您是把陛下的旨意请来了?有圣旨就好,您派人搜查领军卫府衙门的大牢吧,我郭业绝不阻拦。您先忙着,我再睡会。”

岑文本这个气呀,心说要是没有岑三的消息,我还得被你骗着搜查领军卫府衙门呢!你这不是累傻小子吗?

他冷冷一笑,道:“行了,秦国公,别装啦!岑某人已经得知,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已经被您关入了长安府的大牢之中。”

郭业对这事其实也没啥保密的想法,想当初他拿出领军卫府衙门的腰牌,冒充一个小衙役,不过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罢了,道:“这么说您都知道了?”

“哼哼,秦国公为了对付我弟弟,也真是用心良苦。竟然安排一个小衙役,罗织罪名,把他送入了长安府的大牢之中。”

郭业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把令弟送入大牢的不是一个普通小衙役,而正是郭某本人。不过要说在下诚心对付令弟,那也不准确。昨晚郭某人路过长寿坊,正好赶上令弟巧取豪夺,强纳人妻,这才出手抓了他。完全是适逢其会罢了。”

“你……”岑文本牙齿咬得咯咯响,道:“这么说,秦国公是诚心与我岑文本为难了。长安城可是有王法的地方,由不得你一手遮天!”

“岑侍郎此言差矣,郭某人乃是领军卫府大将军,兼长安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缉拿不法都是郭某人的职责,与一手遮天可不沾边。”

“哼,说得好听。抓人是你,审案的也是你,我兄弟的死活全在你的手上,焉知你不会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郭业大惑不解,道:“在下与令弟素不相识,哪有什么私仇?”

岑文本把手一摆,道:“我就不信了,会有人毫无所求,单单为了一个平民百姓,就得罪我这个中书侍郎。秦国公,废话不多说,你敢不敢在审案之时,让岑某人旁听,看你到底有没有徇私枉法?”

郭业微微一笑,道:“您确定要听?到时候可千万别替令弟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