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熟悉的大唐 第374章

作者:染血的剑锋

而这些海上行走的老渔夫,可以凭借经验找到地方,陈方也不知道根据的什么,经验,北斗七星,北极星么。

夜色中,潮起潮落,风吹浪卷,眼前半条沉船,支离破碎,就零落在夜色中一块黑色礁石之上。

两条船靠近,火把已经递了驸马这里,魏学婿陪着驸马,举着火把。

“驸马爷这船好大,只剩下半条,竟然还有十丈左右。”

“魏大人,我们到里面看看!”

船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剩下的半条船也是破损厉害,许多舱室已经严重损毁变形。

“驸马爷,这船怎么这么奇怪?”

魏学婿看到船身的隔离舱室结构,很是不解。

陈方却叹了口气,这种将船舱分成大大小小舱室的结构,在后世很常见,尤其是军舰。

当然在这个时代,这种结构很少,可以说根本没有,一来大船本来就少,到了明代,下西洋的宝船才有了极大规模。而此时,百米的大船几乎很难出现。

一般的船,船舱是大舱,像这种大大小小隔离开的根本不可能见到,此时见到,显然只能证明北汉的造船技术已经大大领先这个时代。

这种结构,可以让船体更加结实,也更加抗沉,后世的军舰,就算出现缺损,也很难沉没,动机装置完好,可以自行回去。

陈方和魏学婿仔细看着船体内部,忽然那里出现一些管道,而在管道中心位置一个仿若锅炉一般的巨大钢铁巨物停放在一个特别加固的舱室之中。

陈方的手颤抖着,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北汉的船,动力系统已经不是人力。

“驸马爷,这是?”

“走,过去看看!”

魏学婿和驸马走了过去,此时两个衙役也过来,帮驸马爷开了这奇怪东西的舱门。

陈方向里面看了一眼,由于遭了海难,这东西是海水倒灌进去熄火,所以还有残存东西没有燃尽。

陈方用手扣了一下,是一种粘稠仿若油脂一般东西,是鲸脂。

鲸脂就是鲸鱼的脂肪层,在后世很长一段时间,鲸鱼脂肪就是用作船舶的动力燃料使用,这也导致环球鲸鱼大量被捕杀,以获取鲸脂。

直到后来石油的发现,才慢慢将鲸脂取代。

此时这北汉的海船竟然用的鲸脂作为燃料,可见其先进程度,已经让陈方骇然。

众人又在船中仔细看了一遍,船内留下东西极少,最大的收获就是那个锅炉了。

夜色中,忽然这半条海船震了一下,头顶的木屑纷飞,几片破木片掉落下来。

“驸马爷,我们快出去,这残船要解体了!”

魏学婿赶紧护着驸马离开了这半条船,在火把光芒之中,陈方看到海水上涨,半条北汉海船再难抵抗,终于支离破碎。

那动力舱的燃脂锅炉此时就孤零零躺在了礁石之上,为这夜色中的大海添了一份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色彩。

“魏大人,能想办法将这东西拖运回去么?”

“驸马爷,我们的船太小了,根本放置不下,华亭县也没大船可以容纳这东西。”

“江南哪里有船能将这东西拖回海岸?”

“恐怕要到别的地方找了。”

魏学婿刚说完,忽然礁石那边,轰隆隆一声巨响,那个巨大燃脂锅炉忽然倾斜,然后滚落海中。

第670章 沉默和发泄

那个巨大锅炉滚进大海,此时再难找到其身影,陈方坐在船上,面色很是不好。

现在有大船也没办法载回去了,以此时的打捞技术,根本没办法将这东西从海里捞上来。

陈方面色不好,周围没人敢靠近驸马,连魏学婿也站了远处,看了看驸马,没敢说一句话。

陈方坐在船中,此时回想刚才看到的北汉沉船场景,这北汉的海船,还是木质结构,不过刚才锅炉仓用金属做了加固。

其船体大体形状类似伊比利亚半岛两个国家争霸环球时的海船形状结构,不过分仓室的结构更类似后世军舰。

其动力结构是燃脂锅炉,不过陈方估计这种燃脂锅炉不应该太多。因为鲸脂极为珍贵,不可能大规模用于海船行进的燃料。

此时猜测,这种燃脂锅炉的出现更多应该是试验性质,而北汉为何使用燃脂锅炉,恐怕是和石油有关,如果北汉能够开采石油,就可以大规模装配这种燃脂锅炉,到时候改烧重油即可。

陈方此时细想,却是越想越是心惊,如果陈方猜测不错,北汉应该已经在尝试开采石油了。

而且就陈方所知,北亚地区和山海关以北地区可是石油储量丰富。真要是北汉拥有了开采石油并且进行初级加工的能力,那就太可怕了。

陈方摇了摇头,不敢再去多想,大唐北方,到底是怎样一个敌人?

北汉此时的造船技术已经远非大唐和西秦可比,这已经不属于一个时代了。用一句话,北汉在海船制造这方面完全碾压大唐和西秦。

甚至比后世晚清面对欧洲列强时期的差距还大。

此时大唐的海船还依靠桨橹航行,对方已经进入内燃机时代了。大唐的海船只能在近海,沿着海岸线航行,对方已经能横穿大洋了。

这就是差距,赤果果的差距。

如果对方给海船配上火炮,那么大唐沿海城镇都将笼罩在对方的海船射程之内。

火炮,北汉有火炮么,有能够应用于军事的火药么?

陈方想说没有,可是他知道,这般想只是自欺欺人。刚才陈方已经在那半条船上看到了预留的火炮射击孔,如果北汉没有制造火炮的能力,这些火炮射击孔为何会出现在那半条海船上?

陈方抬头看了看星辰密布的天幕。没想到到了大唐,竟然还要面对射程之内,就是真理这种后世才会出现的信条。

半条北汉船只彻底支离破碎,什么也没能留下,两条载人海船只能回去。

夜半,陈方才回了民居,本来魏学婿想让娘娘一行搬进他的府邸,不过最终被驸马回绝了。也让魏学婿不要对人谈及娘娘一行来了华亭县的事情,魏学婿自然知道这事不能胡言,一切都听驸马爷的。

回了民居,陈方此时面色才渐渐恢复,脑海中还是那个巨大的船舶动力中心锅炉,还有锅炉中残存的鲸脂。

这特么比烧煤的燃煤锅炉还先进,陈方开始想的其实还是蒸汽机的,然而,北汉的步子迈的比他想的要大的多,都扯到蛋了。

武媚娘未睡,在等着陈方,见了陈方,牵了他的手,看他面色不好,不知道该如何说。

“媚娘,我必须去一趟北汉!”

陈方开口,此时不是商量,只是告诉武媚娘,他要去做的事情。

“你在海里看到了什么?”

陈方拉着武媚娘的手,此时没有说话,慢慢步入屋内,将房门掩住。

“媚娘,什么也别多问,你想让太子坐稳江山,想让太平李贤他们平安度日,就答应我的请求。”

“你这是请求吗?”

“媚娘,你不想让太子和众位皇子公主看到国破家亡的场景。我也不想让义阳和我的孩子面对国破家亡的结局,我们都没有选择。”

武媚娘的手颤抖了一下,盯着陈方的双眼。

“你去了北汉,又能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

陈方叹了口气,此时不知道再说什么,脑海中始终是那个燃烧鲸脂的锅炉,锅炉中火焰缭绕,巨大的鲸脂化学能转化为热能,通过特定的动力系统,为船舶提供动力。

巨大的海船破开巨浪,杨帆前进,风力,内燃机共同构筑的海洋利器,会让大唐的海疆变的脆弱不堪么?火炮射程之内,明光铠能够抵挡么,唐刀能够阻挡隆隆的炮火么?不能!

陈方坐了椅子上,在巨大的代差面前,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渺小的,自己去了北汉,到底能做什么?自己如何去,此时毫无头绪。

陈方闭了双眼,武媚娘看他沉默样子,坐了他的身旁,捏着陈方的手掌,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两个人彼此沉默,其实到了此时,武媚娘什么也不知道,而她明白,她问了,驸马也不会对她说什么。

她依偎在陈方怀中,微微仰着头,看着闭目思量着什么的驸马,一只手轻抚他的脸颊。

“媚娘答应你,不过等你去了北汉,一定要回来。”

“我知道,媚娘,如果有一天这个家国不再姓李,我就带着你和义阳她们到江南来,我们泛舟五湖四海,不再过问世事,过寻常布衣日子。北汉要的是九州大地,不是一片废墟。”

武媚娘脸上,淡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一刹那,陈方心似乎被什么揪住,他明白,没这种可能的,要么国破家亡,要么在历史的风云中,让这个大唐盛世依旧维持,尽管此时这盛世已经是虚浮的厉害。

搂着武媚娘,陈方再未多言。

两个人彼此沉默,直到那温润的唇贴了自己的唇角,那女子的贪婪一如之前时日。

陈方心中巨大的压力此时似乎找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搂住武媚娘,享受着这女子的温柔,狠狠将她摔在床上。

外面守夜的菊听得里面动静,吓了一跳,终归不敢进去查看。

菊站在门外,听得里面动静比往日激烈许多,待到后夜,驸马爷走出屋内,此时披着衣服,菊看到驸马爷胸口,几道指痕,已经见了鲜血。

第六百七十二章 思路

“驸马爷,您”

“无碍!”

陈方站在院中,并未离去,菊不知道该如何做,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接着,菊听得娘娘拉了被子,入睡了。

夜间猫叫的厉害,陈方一直在院中站了小半时辰,菊终于忍不得,走了驸马爷身后。

“驸马爷,您”

陈方不发一言,离开了院子。菊呆呆站了一会,又去为娘娘守夜了。夜间猫叫的越来越厉害,似乎这个江南的暮春,再不多叫几声,就来不及叫了一般。

“菊,将这些猫都扔了!”

武媚娘在屋内发了脾气,菊赶紧应了,叫了巡夜侍女,去问了驸马爷,此时不知道为何,菊想的是这事要问过驸马爷。

陈方让按照娘娘意思办,院中养了几日的几只猫儿全部被侍女扔掉,这几只猫儿并未养熟,自然扔了不会回来,而是回了卖掉它们的人家。

有时候,畜生比起人,更懂得养育之恩,即使被主人卖掉。

扔了猫儿,回了院中继续守夜,黎明将至之时,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了屋内人压抑的哭声,低沉缓慢。

菊身体哆嗦,不敢相信屋内的娘娘竟然哭了,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对,一定是错觉。

太阳升起,光芒照耀大地,陈方来了海边,他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看着面前水天相接的海面。

那个残破的大船给了他太大压力,简直压的陈方喘不过气来,他本以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许多,此时看来,他只是散步,而别人早已经不顾扯到蛋的狂奔。

经过一夜,此时陈方的心情才渐渐缓解了一些,那份压力还在,不过毕竟两世为人,总知道如何处置这份压力。

人总不能被压力压垮,而是要寻找方法,将这份压力卸掉。

他要寻找机会,混到北汉的机会,不是以使节身份,不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这样根本接触不到那个隐藏在北汉温柔表象下的钢铁之心。

该如何混进北汉,混进北汉的港口,造船中心?

太阳光芒在海浪间游离,支离破碎,零碎的光并不能为陈方带来什么灵感和希望。

有人站了陈方身后,他不用转身,知道是鼎玉担心他,来了他身后。

“师父没事!”

“昨夜见师父一夜未眠,心事很重。”

“鼎玉,如果你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偏偏还绕不过去,该如何?”

“以力破之!”

“这是你的性子,不过即使力量,有时候也撼不动一些事情。”

陈方转身,那里鼎玉走了身边,陈方牵着鼎玉的手,背对光芒,耳边波涛万倾。

“鼎玉,我想过回避,想过退缩,可是终究退缩不得,也回避不得。毕竟要迎着万丈光芒。即使面前是火海刀山,也要一往无前,即使化作灰烬,也没办法回避,人有时候也是扑火飞蛾!”

鼎玉看了看师父,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到了此时,她也不知道师父遇到什么绕不过去的事情。

“师父,我可以帮你!”

“这件事没人能帮到我,以前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我这个师父一直是你护着,可是总有你护不得的时候。”八一中文网

陈方双手搭着鼎玉肩膀,轻轻掌心揉了一下她的肩头。

鼎玉扑了陈方怀中,万丈光辉在后,碧海蓝天在后。

“回去吧!”

回到宅子,陈方就回了自己住处,窝在床榻上,在沉思事情。

陈方想的是如何混进北汉的造船中心,可是无论如何去想,终是没任何头绪。

北汉的造船中心,港口基地应该是北汉把守最严密的地方,那里就像大唐的承天寺,守嗣监,根本连名声都未传出来,如何混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