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東方雪帝
“建文皇帝,本是庶出。”蘇千歲緩緩道,“是因生母被扶正,才成了嫡子。否則,按祖宗禮法,他根本沒資格當這個皇太孫。”
朱祁鎮點頭如搗蒜:“對!”
“而且,就算要在太子一脈裡選,”蘇千歲抬眼,“太子長子朱雄英早夭,可還有個嫡子朱允熥在。”
“但誰讓朱允炆有個得寵的母親呢?再加上太祖偏愛他仁厚的性子,覺得他能守成,能延續休養生息的國策,這才跳過兒子、繞過其他嫡孫,硬把他扶上了儲位。”
他說到這兒,忽然話鋒一轉。
“可他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幹了什麼,陛下可知?”
“削藩!”
朱祁鎮幾乎是搶答,眼睛都亮了:“這個朕知道!他削藩!”
“對。”
蘇千歲點頭,語氣卻變得深沉。
“削藩這事兒,歷朝歷代都有。地方藩王坐大,必成中央心腹之患,這是常理。”
“漢景帝削藩太急,直接逼出了七國之亂,差點把國家拖進戰火。”
“可漢武帝呢?”他豎起一根手指,“他用的是‘推恩令’——高明啊。”
朱祁鎮眨巴著眼,沒太聽懂。
蘇千歲瞥他一眼:“陛下可知‘推恩令’有多厲害?”
朱祁鎮搖頭。
“老臣舉個您知道的例子,”蘇千歲淡淡道,“東漢末年的劉備,您總知道吧?”
“知道知道!”朱祁鎮趕緊點頭,“織蓆販履的那個!”
“對。”蘇千歲嘴角微揚,“一個漢室宗親,怎麼就淪落到織蓆販履了?”
“就是因為‘推恩令’一代代分封下來,爵位越分越小,封地越分越薄,傳到劉備這兒,就剩個草鞋攤子了。”
朱祁鎮張大了嘴:“原來……是這樣?!”
“這才是削藩的上策。”蘇千歲輕叩桌面,“不流血,不激反,溫水煮青蛙,幾代人下去,藩王自然就沒了威脅。”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轉冷。
“可您再看看建文帝,他是怎麼削的?”
朱祁鎮屏住呼吸。
蘇千歲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專挑軟柿子捏。”
“登基頭一年,先拿周王朱橚開刀,因為他是燕王朱棣的同母弟,砍他,就是砍燕王的羽翼。”
“接著是代王、湘王、齊王、岷王……一年之內,連削五王!”
他每報一個名字,朱祁鎮的心就跳快一分。
“湘王朱柏被逼得自焚而死,其餘全廢為庶人。”
蘇千歲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劍指燕王。”
“一面調走燕王府的精銳護衛,一面派官員坐鎮北平監視,還密令地方官逮捕朱棣,最後乾脆削了燕王的爵位。”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聲音更冷。
“第三,武力威逼。”
“在北平周邊屯集重兵,形成合圍,想逼燕王就範。”
“可惜啊”蘇千歲冷笑一聲,“執行官員洩密,給了燕王起兵的時機。”
他看向臉色發白的朱祁鎮:
“陛下,您說,這般操之過急、步步緊逼、毫無轉圜餘地的削藩法……”
“和漢武帝的‘推恩令’比,如何?”
朱祁鎮嚥了口唾沫,一個字都說不出。
他忽然覺得……
這龍椅,有點燙屁股。
……
洪武朝。
“他敢——!!”
朱元璋盯著天幕,眼珠子瞪得血紅,一巴掌把御案拍得震天響!
“囚禁咱的兒子!逼死咱的兒子!削咱封的王!!”
老朱氣得在殿裡團團轉,靴子踩得地面咚咚作響,像頭被激怒的困獸:
“周王!代王!湘王!齊王!岷王!一年!就一年!他削了五個!”
“湘王朱柏……咱的老十二!他、他居然被逼得自焚了?!”
朱元璋聲音都在發顫,胸口劇烈起伏:
“那可是他親叔叔!是咱老朱家的血脈!他朱允炆怎麼下得去手?!”
“畜生!簡直是畜生!!”
底下群臣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龍體啊!”
朱標也僵在原地,臉色蒼白。
允炆……
那是他的兒子,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
平日裡溫文儒雅,仁孝恭謹,怎麼會……怎麼會變得如此狠絕?
削藩也就罷了,可逼死親叔,囚禁叔父,這哪是他認識的那個允炆?
“太子!”
朱元璋猛地轉身,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朱標。
“你聽聽!你好好聽聽!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咱封的這些王,咱分出去鎮守四方的兒子,全讓他給削了!廢了!逼死了!”
他指著天幕,手指都在發抖:
“他才登基一年啊!就敢對親叔叔下這樣的死手!”
“要是讓他坐穩了龍椅,咱這些兒子……還能有活路嗎?!”
朱標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允炆不是那樣的孩子?
可天幕上血淋淋的事實就擺在那裡,湘王自焚,四王被廢,燕王被逼起兵……
“父皇……”
朱標聲音沙啞,緩緩跪了下來:
“兒臣……教子無方。”
朱元璋看著他這副樣子,滿腔的怒火忽然卡在喉嚨裡。
他喘著粗氣,盯著跪在地上的太子,又看看天幕上那個“仁厚”的皇孫。
半晌。
老朱重重嘆了口氣,頹然坐回龍椅。
第102章 朝無正臣,內有奸惡,藩王可舉兵清君側!(收藏+追讀!)
永樂朝。
“削藩……削藩!”
“朕這位大侄子,除了削藩,他還會什麼?”
殿中群臣屏息,無人敢接話。
朱棣卻自顧自說了下去,聲音越說越沉。
“登基頭一年,削了五個王。”
“周王、代王、齊王、岷王,廢為庶人。”
“湘王朱柏……被逼得闔宮自焚!”
“那可都是他的親叔叔!是太祖皇帝親封的藩王!是替他老朱家鎮守四方的血脈!”
“他倒好,刀刀見血,步步緊逼,連條活路都不給留!”
朱棣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盞嗶啷作響。
“朕也削藩!”
“朕登基之後,一樣削了藩王的兵權,收了他們的護衛,可朕逼死誰了嗎?朕把哪個弟弟關進大牢了嗎?!”
“齊王、谷王當初幫著建文對付朕,朕清算了嗎?沒有!朕只是把他們遷到南京看管起來,照樣給俸祿,讓他們安安生生過日子!”
“削藩是國策,是不得不為,這道理朕懂!”
“可怎麼削?什麼時候削?削到什麼地步?這些要有分寸!”
“他朱允炆倒好,聽信齊泰、黃子澄那幾個書生之言,急吼吼地舉刀就砍!”
“一年削五王,還派兵圍了朕的北平!”
“他這不是削藩,他這是要斬盡殺絕!”
“是逼著朕,逼著朕這些叔叔們,要麼死,要麼反!”
殿中死寂。
所有大臣都低垂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朱棣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龍椅。
……
天幕之上。
“那……那自然是漢武帝的推恩令高明。”
朱祁鎮縮著脖子,小聲答道。
“嗯。”
蘇千歲點了點頭,茶杯輕輕一擱: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推恩令才是削藩的正道,溫水煮蛙,潤物無聲。幾代人下去,藩王自然瓦解,還不起波瀾。”
他話鋒陡然轉冷:
“可朱允炆的削藩,從頭到尾,大錯特錯!”
朱祁鎮渾身一緊。
“他這種削法,只會帶來一個結果。”
蘇千歲抬起眼皮,眼中寒光凜冽。
“逼反!”
“藩王不是待宰的羔羊!尤其咱們太祖皇帝分封的這些,個個是跟著他打過天下、鎮過邊疆的虎狼!”
“你把刀架在老虎脖子上,還想讓它乖乖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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