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被天幕曝光了 第79章

作者:東方雪帝

  朱祁鎮提筆,手抖得厲害。

  第一條:科舉改制……

  第二條:以工代賑……

  第三條……

  他一條條寫,汗一滴滴往下淌。

  蘇千歲就站在一旁,負手看著。

  偶爾開口糾正一兩個字,或者補充一句細則。

  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終於,寫到“全國官員每日加時一個時辰”時,朱祁鎮筆尖一滯。

  他忍不住抬頭,聲音發虛:

  “老師……這條,真要寫進去?怕是……怨聲載道啊。”

  蘇千歲抬眼:

  “陛下是擔心官員抱怨,還是擔心政令不行?”

  “……”

  朱祁鎮噎住。

  咬咬牙,低頭繼續寫。

  這一寫,就寫到了後半夜。

  幾十條新政,幾十道詔令。

  朱祁鎮寫到最後,手腕痠麻,眼前發花。

  等最後一張詔書寫罷,他幾乎虛脫。

  蘇千歲上前,拿起那疊厚厚的詔書,一頁頁仔細看過。

  確認無誤。

  “請陛下用印。”

  朱祁鎮顫著手,拿出玉璽。

  “砰!”“砰!”“砰!”

  蓋印聲在深夜裡格外沉悶。

  每一聲,都像砸在他心口上。

  蘇千歲將蓋好印的詔書收攏整齊,收入懷中。

  “陛下辛苦了。”

  ……

  洪武朝。

  “嘿!這老閹貨……辦事倒是滴水不漏!”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蘇千歲一條條稟報、皇帝一條條寫詔的畫面,剛才那股怒火不知何時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咂摸味兒。

  他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亮了起來。

  “科舉改制、以工代賑、造新槍炮、修律法、查吏治……嗯嗯嗯……”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件不是治國理政的正經事?哪件不是利國利民的好章程?”

  他是看一次,就是激動一次。

  他忽然停下,扭頭看向朱標,眼睛發亮。

  “標兒,你看出門道沒?”

  朱標沉吟道:“父皇,他沒有隱瞞皇帝……雖然他專權,卻並非為私利。所行諸政,皆是為整頓朝綱、強國富民。”

  “對嘍!”

  朱元璋一拍大腿:

  “他要真想篡位,真想禍國,用得著搞這些費勁巴拉的?直接把皇帝一宰,自己坐上去不就完了?”

  “可他沒這麼幹!他逼皇帝寫詔,逼皇帝用印——為啥?因為他要‘名正言順’!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這些新政,是皇帝點頭的!是大明朝廷的國策!”

  老朱說著說著,居然樂了:

  “這老太監,精啊!太精了!”

  “壞事他擔著,罵名他揹著,可幹出來的事兒,樁樁件件都是給大明續命的良藥!”

  他轉頭瞪向底下那群還懵著的大臣。

  “再看看你們!”

  “平日讓你們提個治國方略,不是‘臣愚鈍’就是‘容後再議’!屁都憋不出一個!”

  “人家一個太監,一夜之間把六部、科舉、軍械、賑災、律法全捋順了!還定了時限,立了軍令狀!”

  “你們羞不羞?啊?!”

  旋即他看著朱標,說道。

  “標兒,你給咱記著。”

  “為君者,可以狠,可以專,甚至可以跋扈——但心裡,得時時刻刻裝著這個國家,裝著百姓。”

  “只要根子正,手段硬點……未嘗不是條路子。”

  朱標肅然點頭:“兒臣謹記。”

  永樂朝。

  朱棣一直沒說話。

  他就那麼靜靜坐著,看著天幕上蘇千歲一條條說,皇帝一條條寫。

  看著那疊詔書越來越厚。

  看著皇帝的手越來越抖。

  也看著……蘇千歲眼中,那始終如一的平靜。

  “呼……”

  良久,朱棣緩緩吐出一口氣。

  “楊士奇。”他忽然開口。

  “臣在。”

  “你給朕數數,”朱棣指著天幕,“他今夜,一共讓皇帝擬了多少道詔書?”

  楊士奇略一沉吟:“臣粗略估算,涉及六部改制、科舉、軍械、賑災、律法、吏治……至少三十餘道。”

  “三十餘道……”

  朱棣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朕登基這些年,一天之內發過這麼多詔書嗎?”

  楊士奇苦笑:“陛下勤政,也未曾如此……密集。”

  “是啊。”

第98章 當年太宗皇帝,是如何奪取天下的!(收藏+追讀!)

  朱棣站起身來,走到殿中央,仰頭看著天幕。

  “可他敢。”

  “一夜之間,三十餘道新政詔書,這是要把積弊多年的沉痾,用猛藥一把火燒乾淨。”

  他轉過身,眼中閃著複雜的光。

  “更難得的是,這些詔書,條條切中時弊,款款直指要害。”

  “科舉改制是為選真才,以工代賑是為穩民心,新械強軍是為固邊防,重修律法是為正綱紀……”

  他每說一句,殿中眾人的臉色就肅然一分。

  “而這些事,他本可以自己悄悄辦,甚至可以假傳聖旨。”

  “可他偏不。”

  朱棣聲音漸沉:

  “他偏要逼著皇帝,親手寫,親手蓋章。”

  “他要讓天下人知道:這是皇帝的意志,是大明朝的國策。”

  “他,只是個執行者。”

  楊士奇深吸一口氣:“此人心術之深,謶]之遠……臣,歎服。”

  “歎服?”

  朱棣看了他一眼,搖頭:

  “朕不只是歎服。”

  “朕是……警醒。”

  他走回御座,手指輕輕叩著扶手。

  “你們想想,若我永樂朝也有這般人物——能一夜之間釐清積弊,定下三十餘條強國之策,還逼著朕全部用印頒行……”

  “朕會如何?”

  滿殿寂靜。

  無人敢答。

  朱棣卻自己說了下去:

  “朕會先用他,再防他,最後……”

  朱棣沒有說出來,但是群臣也都猜到了陛下沒有說出來的話是什麼。

  就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

  天幕之上。

  朱祁鎮癱在龍椅上,腦子都是木的。

  剛才寫了多少詔書?蓋了多少次玉璽?

  他不知道。

  他只記得老太監說什麼,他就寫什麼。

  筆在自己手裡,可寫的每一個字,都像在剜自己的肉。

  累。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

  還有……揮之不去的恐懼。

  就在這時——

  “來人。”

  蘇千歲忽然開口。

  “啊!”

  朱祁鎮嚇得一激靈,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煞白。

  他驚慌地看向殿外——只見一隊逡滦l魚貫而入,沉默肅立。

  “老、老師……這是……”